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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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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度脱水的女孩缓缓抬起头,她的皮肤已经皱皱巴巴满是霉斑,她的左眼眶干瘪的不像样子,而右眼眶却有一颗干干净净漂亮的清澈的眼珠。

    “晚上好,姐姐。”

    “……”女孩说不了话,她只是抬头看着站在破碎窗边的男孩,而男孩非常有礼貌的伸手向她摆手打招呼。

    女孩别开头,拖着昏迷的一弦离开男孩的视线范围,躲在某处视线看不到的墙边,她蜷缩着身体,看着一弦思考着什么。

    “噗咳咳咳”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一弦咳出一口血水来,费力的睁开眼睛,她看到的就是不成人样的女孩。

    “原来人用盐能腌成这样啊。”干呕了好多下的一弦翻着白眼说道,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乱七八糟。

    “怎么你还要遵守什么规则吗?连句话都不说。”一弦见女孩一言不发躺在地上看着她。

    “我的力量不多,多说浪费。”

    似乎是为了回应一弦,她终于开口了。

    “他说是你把那些孩子都骗过来的。”

    “是。”

    “是故意的?”

    “不是。”

    “被他们骗了?”

    “是。”

    一弦躺着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玩着一问一答的游戏。

    “所以,你是发现了他们骗你的事实才开始反抗的。”

    “是。”

    或许是她问了很多问题,或许是她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女孩缓缓说出了真相。

    “我是单亲家庭,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是爸爸把我拉扯大的,我的爸爸是一名警察,他负责追查一起人口拐卖的案子,但是查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有一天我家附近来了一家三口,他们想在我们这个地方找工作生活,但是被黑中介坑了,没有地方住,爸爸帮他们租到便宜的房子,我们就和他们有了关系。

    他们当时很感激爸爸,他们就经常带着他们儿子来我家玩,他们的儿子身体很弱,同时眼睛是弱视,看东西很模糊,我比他大,应该我来照顾他。

    爸爸很信任他们,将我也交给他们照顾,直到有一天爸爸因为追查案件被凶手推进水里淹死了。

    我很伤心,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但是那一家三口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经常来我家,给我做饭,带我出去玩。

    他们说:要向前看,多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要是有玩得好的小朋友就带回家一起玩,等玩累了,他们帮她把孩子们送回去。

    我相信了,我相信他们是好人,我相信他们,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我那些朋友的第二面。

    后来,我再次出门,发现墙上有我那些玩过一次的朋友的寻人启事,他们被人拐走了。

    最开始我没有多想,但看到那些越来越多熟悉面孔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不愿意再出去玩,而且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那一家三口已经住进我的家里。

    他们也露出本来的面目,他们就是我爸爸苦苦追查的人贩,他们最开始拐卖儿童妇女,后来他们有了孩子,却天生弱视,他们接近我和爸爸就是因为他们为了救自己儿子的眼睛。

    而我的眼睛正好能够配对。

    正常情况下,医院是不会做这场手术,但是,他们找了一家黑诊所,把我绑着过去给我们做了换眼手术,而报酬是一个孩子。

    做了手术之后的他非常开心,将我当成他的宠物,也就是他的姐姐。

    我在这个家里受到非人的折磨,他们说我是宠物,就应该睡在地上,钻进床底,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奴隶,应该为他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地下室是他们改造的,用来装孩子然后送到更偏僻的地方进行售卖,或者给同样需要器官的孩子做储备。

    地下室的门是爸爸留下来的,是他用来堆放查案资料的。”

    一弦听着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她在心里早就有了大概答案。

    “为什么要把资料放在地下室?”

    “不知道。”女孩摇摇头,她不知道她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放在地下室里。

    她不喜欢那种不透风的环境,她从来都没有进去过,只不过爸爸常说,那里放着他给她准备的礼物。

    她想,那一定是爸爸准备好的证据,只差一点就能将那一家人送进监狱的证据。

    “好吧,那你接下来做什么。”一弦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门,她现在就想离开这个家。

    女孩瞥了眼一弦,就像是一个机器,只能按照固定的行为模式去运行。

    “我终于忍受不了,在夜晚我去厨房拿起刀把他的脸划开,抢走了一只眼睛,他的父母对此非常生气,所以他们杀了我,将我用盐腌制,封进缸里,沉入水中。”

    “额,你的意思是还要去抢另一只眼睛吗?”一弦思考了半天才从她的话里,总结出她想说的意思,女孩点了点头。

    “你能打的赢对方吗?你别看我,我一个c级异能者,还是力量型的,我对你的帮助不大。”

    “不能,外面是黑夜,我们撕破了脸皮,违背了规则。”

    女孩缓缓着一弦没有听说过的新规则,这是住宅区特有的吗?

    “能详细说说吗?”一弦想要摸纸和笔,但是,这两样东西全都不见了。

    “白天活动,黑夜休息,夜晚是给予外来者探索的时间,我们干涉了规则,他想要用我做替罪羊,趁机拿到眼睛。”

    白天活动,夜晚休息?这是住宅区这边的规则?为什么,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白天能够自由活动,晚上谨慎探索吗?

    一弦搞不明白,女孩却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因为,人类的罪恶都在黑暗里。”

    她愣住了,这句话蕴含了太多东西。

    按照她知道的信息,外面拥有店铺的都是异种,它们都伪装成人类进行活动。

    而住宅区这里正好相反,面前的男孩和女孩虽然模样可怕,但也都是人类,最像异种的反而是男孩的父母,他们两个变成的畸形种,看起来和异种没什么两样。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住宅区里面都是人类自己酿成的悲剧。

    一弦呼吸变得急促,她起身在地上找到一块还算尖锐的石头,然后走到墙边在上面刻上她知道的新的信息。

    “如果是黑夜的话,那个人树……”

    “违背规则的第一条就是在黑夜里隐藏起自己的罪孽。”女孩看着她,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够活着出去,天亮的时候,这里可能会被摧毁,而黑夜外面有黑雾蔓延,我要进屋拿回眼睛,去找爸爸的遗物。”

    “你打不赢的。”

    “赌。”

    一弦一阵无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你说你需要另外一只眼睛,那我把我的眼睛给你,这个不就是你的眼睛了吗?”

    一弦看着自己在墙壁上刻下的字,知道自己没什么办法能够逃出去,索性帮这孩子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

    女孩唯一的眼睛里表现出震惊,一弦却无比的淡然。

    “我有一个女儿,她和他爸爸一样身体并不好,她甚至比她爸都虚弱,他做不了什么工作,所以整个家的收入都是靠我自己,有了女儿以后我的负担更重了,所以他和我离了婚,让我专心照顾女儿。”

    “但是,女儿也不行了,最后她选择将自己好的器官留给其他人,给自己进行安乐死,我的丈夫在我走的时候也签订了安乐死的签约书,就当是我们家的习惯吧,把自己还有用的价值,交给别人。”

    一弦倒是看的挺开,如果他们需要在这世界上带着一身病痛的生活,不如在最后没有痛苦的长眠。

    “你真奇怪。”女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说道,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如果我是你的女儿,我会希望你能活下去。”女孩缓缓站了起来,似乎想要进入房间,但是她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女孩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一弦的手将她再次推进水池里,那只手又将她的脚扯住,这次那只鬼手直接将她按进原本装着女孩的缸里。

    “我接受了你的帮助,你将我放了出来,交易完成,这是你的报酬。”

    一只漂亮的眼球在水中漂浮着,缓缓落入一弦的手中,她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这么做。

    “我们都以为,白天会降临惩罚,但是我们都错了,制定规则的存在,又怎么会被规则束缚呢。”

    瞬间水面上燃起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似乎以万物为燃料,就连那黑雾都是它的食物。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最后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在火焰里燃烧,这次她没有听到悲切的哭泣声,更像是一场解脱。

    而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能够听到一个男孩的尖锐咆哮,女孩的身影也瞬间融化在火焰里,池塘里的水也开始蒸发,几乎眨眼的工夫,深十几米的水池也干涸了。

    当一弦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却发现只有池塘底下的尸骨被焚烧,她自己却没有任何事情。

    过了很久很久,代表清晨的钟声被敲响,那钟声惊醒了一弦,她的手里握着女孩的眼球,她抬头望向池塘上面,她爬了上去。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瞳孔里满是血丝。

    短短五分钟,一栋房子,无数尸体组成的人树,无数的尸骨全部被烧干净。

    这就是违背规则的代价吗?

    而五分钟将一切烧毁的火焰,却没有任何温度,一弦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大概只有恐惧吧。

    整栋房子只有外侧代表一栋房子的围墙没有被毁,这整个地方只剩下地皮了。

    当一弦低头的时候发现,原本地下室的位置,有一处没有被烧,她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里。

    房子的其他位置被烧的连灰都不剩,唯独这里,房门依旧紧闭,只不过这次它没有要防的人了。

    一弦轻易的就将门打开,当门被打开,那只是一个工具间,并不是女孩说的什么堆积资料的地方。

    这里面放着很多木匠才会用的工具,房间里放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桌子上放着一个正在打磨等待上蜡的手杖,一个木质小熊。

    还有很多刻了一半的失败品,隐约能够看到那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我怎么觉得他们死的太轻松了呢。”

    沉默很久的一弦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她将女孩眼球放在雕刻一半的一家三口上。

    “你的父亲想要的是你家人幸福的在一起。”

    一弦放弃了女孩的眼睛,拿起女孩爸爸给男孩准备的盲杖上,她要用这根盲杖敲开他们的脑壳。

    “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嘛,别跟我来了。”

    在一弦离开之后,眼球缓缓融化成液体,被木雕吸收,很快木雕上面多了色彩,能够看到一个一脸正气的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眉目温柔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可爱女孩。

    而一弦没有发觉这一变化。

    她拿着没有打磨的盲杖,走出了这栋已经被毁的房子,她的腿发软,如果不是盲杖支撑她可能已经跪在地上。

    住宅区内没有多少人,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

    熬夜看小说的苏丽,却看到从书里掉出来一张剪裁的报纸。

    “这是什么?”

    她也没有用报纸做书签的习惯啊?

    躺在苏丽身边,眼睛困的根本睁不开的白狗,蠕动一下:

    【广告。】

    “广告?!你说我看实体书还有广告?!!”深受手机广告毒害的苏丽情绪有些激动。

    白狗复制书的时候不小心把广告也复制下来也情有可原,只不过这种情况就属于:老师布置作文,你没自己写,反而上网上随便抄了一篇,结果不小心把作文网的网址也抄上去了。

    不过当她看到这个所谓“广告”上面的内容时,她的表情有些严肃。

    “真是该死啊。”她将报纸放在床头点燃的香薰上,任由它燃烧化成飞灰。

    【一月三十日,诱拐上百人的人贩子,将查到一些线索的李警官推入湍急的河流里将其害死,此前他们伪装邻居和李警官打好关系,在李警官死后,对方甚至利用她八岁的女儿,诱拐其他孩子,最后因其女儿发现问题,被残忍杀害,挖去双眼用盐保持尸体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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