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什么档次？和我一排
叶恪自然是敬谢不敏。
开什么玩笑，第一次见面，我敢当着高芳的面收你的烟酒？
再说了，哥现在也算是“狗大户”一枚，不差你这点东西。
那位局座倒也没有勉强。
本就是试探加上“礼节性”的问题，被拒绝是大概率事件。只要留下了联系方式，总有亲近的机会。
就不信这个年轻哥哥，也没啥兴趣爱好！
一路同行，叶恪觉得自己的口袋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等到了高芳宿舍楼下，又再客气一番，几位局座才真的挥手道别，各自离去。
直到这时候，叶恪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据来。
却是某某烟酒批发店的收据，上边写得明明白白，极品滨海四条，国酒四瓶。那个烟酒批发店，叶恪知道位置，就在这附近不远处。
不由得轻轻摇头。
这也是新近兴起的送礼“规矩”，一般不直接送烟送酒了，一来拎在手里太过显眼，二来领导也未必吃喝得过来，搁在家里太占地方。
这个票据就方便多了，领导家属，拿着这张票据，可以直接去批发店拿烟酒，也可以折算成现金。
当然，烟酒店会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不多，平均一条烟一瓶酒也就是二十块钱左右。
这叫两相其便。
高芳微微一笑，说道：“是农业局的老刘，你找个机会给他退回去吧。”
刚才，就是农业局刘局长走在叶恪身边。
高芳观察是很细致的。
叶恪点了点头。
双方交情没到那个份上，有些东西，不能乱收的。
“小叶，谢谢你啊。”
高芳这才逮着机会，跟叶恪说了一句感谢。
叶恪嘿嘿一笑，说道：“主任，不介意的话，认个弟弟？”
“好啊。”
高芳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多了几分亲近感。
2002年12月26日。
金市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正式召开。
因为是换届大会，这次大会安排了整整七天会期。
26号，全市三百多名人大代表在市里报到。
叶恪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胸前佩戴着代表证，英姿焕发，精神抖擞，和其他代表一起，迈进金碧辉煌的金大酒店大会议室。
实话说，叶恪虽然是电视剧厚黑学新闻等综合爱好者，却也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合，感觉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上了一个台阶，自信心爆棚。
得人重视和尊重的感觉，真好。
会议室里人头涌动，气氛热烈，许多人都在打招呼，握手寒暄。
叶恪是临时增补的人大代表，基本上没啥熟人，所以他的身边略显冷清。虽然一路上碰到的人，都含笑点头，却没人和他攀谈。
倒是不远处有个“中心人物”，正被一堆人簇拥着，挥舞手臂，高谈阔论，旁若无人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上人。
见到这位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叶恪不由得暗暗摇头。
难怪这么多拍马屁的。
刘海盛刘大老板嘛！
刘海平的亲堂兄，金市着名的大老板，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金市工商联兼职副主席，金市第五届人大常委会委员，第六届人大代表，第六届人大常委会委员候选人。
被一堆人围着拍马屁，正常得很。
凑巧的是，叶恪的位置，就安排在刘海盛身后。
通常来说，上一届的人大常委会委员，都会安排在前排就座，紧接着就是代表中的处级干部。
副厅级以上的干部，都会安排在主席台就座。
叶恪不知道为什么将自己的位置安排得那么靠前，直接就和处级领导们一排了。
想来这肯定是陈虞特别吩咐的。
一念及此，叶恪心里就有几分好笑，这位美女市长啊，有时候还真有点“任性”。总想着要多给他几分“宠溺”。
不过以陈虞的身份地位，这种小小的任性，谁都不会真去计较的。
这也是大人物的“特权”。
叶恪很低调地走过去，准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就近听听那帮人拍刘海盛的马屁也好，正好提升一下自己“溜须拍马”的水平。在这个方面，还真是叶恪的短板。
在下边乡镇工作，多数时候没必要拍马屁。
尤其是上升无望，只能混吃等死的“老油条”，更懒得给人说好话。
给你拍马屁，能多拿一分钱工资不？
谁知他刚一坐下，正在和人高谈阔论的刘海盛突然就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不住打量他，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叶恪？”
“这是哪位啊？”
“哪个局的局长？还是哪个县的书记？”
“怎么我这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啊，好奇怪，怎么会安排在这一排？”
立马就有人随声附和。
这么故意的吗？
叶恪又暗暗摇头。
所以说，土豪就是土豪，哪怕有了那么显赫的官方身份，骨子里的土豪本质是不会变的。怼人都不讲究个场合，就是这么直来直去。
当然了，叶恪肯定不会跟他在这里怼上。
原因很简单：他在体制内，而刘海盛在体制外。
真在这里闹个什么笑话，刘海盛是无所谓的，他是大老板，谁都咬不掉他一根汗毛。但他叶恪却有大大的不妥，就算不闹个处分，也得被人看低一层。
到底还是太年轻嘛，不够稳重。
对景时候，陈虞想要重用他，这个事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借口。
拦不住也能恶心他。
想明白了这一层，叶恪当即起身，客客气气地对刘海盛说道：“不好意思啊，刘总，我是市政府办的普通办事员，被选为人大代表，和刘总一样，都是受到组织和群众的信任。如果刘总觉得我坐在这一排不妥的话，我想，很可能是工作人员的失误。”
“我自己不好动的，这是违反会场纪律！”
“要不，刘总给会务人员提个建议，把我的位置往后挪挪？”
刘海盛顿时就闷了一下。
他是刘海平的堂兄没错，但他也没么大的脸，能够指挥得动换届大会的工作人员。
每个位置的安排，尤其是前几排位置的安排，都是要报市人大常委会几位主要领导审核的，绝不是某个工作人员可以擅自做主。
他的铭牌既然被安排在这里，不经过人大常委会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李德邦的亲口同意，没人敢重新安排他的位置。
刘总你不妨问问李主任，看看他是不是愿意给你这么老大一个脸面？
围在刘海盛身边的几个人，听了叶恪这软中带硬的一番话，也是面面相觑，都不好开口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