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叔，烧鸡，要
一家路边烧鸡店里，正大快朵颐着的络腮胡大汉，他的桌子对面，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双手扒着桌沿，下巴拄在小手上，两只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那汉子手中冒油的烧鸡。
被这一个声音打断自己的雅兴，络腮胡子大汉不耐烦的抬起眼皮，目光正与那双冒着星星的眼睛相对视。
“哪来的小乞丐，还要烧鸡吃，吃过烧鸡吗？”
“叔叔，我听别人说，在这里有好叔叔能给我买烧鸡吃，我都不知道烧鸡什么味道，就是听说是最好吃的东西，叔叔，烧鸡好吃吗？”只见扶苏睁着稚嫩的眼神，一双杏仁眼扑棱着，红彤彤的小脸蛋，身上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全是破洞的布衣，脚上一双草鞋也已经快散开了。扶苏就站在大汉的桌子旁，双手搭着桌子，注视着他。
络腮胡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的懵了，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样子，听到扶苏小嘴说出来的话竟然自己都不好意思生气了。
“你这个破娃娃哪里学的话，我像好叔叔吗？你爸妈呢，让他们给你找烧鸡吃去。”
大汉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边说边努力瞪着大眼，张开满是油腻的大嘴。话语有几分恐吓之意，但是语气却很是温和。
“唔，唔，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就感觉叔叔你最好了，我也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的，我是个没人管的小孩，都没有人愿意对我好，叔叔不要凶我好不好，我不吃了。呜呜。”扶苏带着哭腔，边抽噎边支支吾吾说着。最后哭了起来。
络腮胡本打算吓唬吓唬他，给他吓跑就好了，哪想到这孩童反而委屈的哭了起来。一下子整的他手足无措，只见路边的人渐渐围了上来，一张糙脸竟臊的红了起来。
店里小二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哪来的小要饭的，别在这打扰我生意，滚滚滚。”说着就要去推搡正哭着梨花带雨的扶苏。
“罢了，罢了”络腮胡眉头一皱，大声喝住小二。“小二，在给我整只烧鸡，不，两只，要肥一点的，在四个馒头，在给他整点水，快去。”
“坐下吧，小兔崽子，大爷今天的脸都快被你臊没了，给你买烧鸡别哭了。”说着，一手就拎起正在用袖子抹眼泪小扶苏，将他拎到凳子上。
“嗯嗯，我就知道，叔叔你是这里最好的叔叔了，心又软，还暖还善良。”见那孩童撅着小嘴，两只小手在胸前互相扣着，眼中含着泪花，可怜巴巴娇滴滴的说着。
“啊？是吗。嘿嘿嘿”络腮胡用粗糙的左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嘴咧着傻笑着，展现出一副羞涩的姿态，不过在路人眼中就有点，哎呀。。。。。。
“嗯嗯，真的呢，肯定是个爸妈的好儿子，弟弟的好哥哥，妻子的好丈夫，儿子的好爸爸，嘻嘻。”
“哎呀，没有啦，哪里有那么好呀，也就还可以啦，哈哈哈，小兔崽子，哪里学的话，听着还蛮舒服呢，小二，给我来壶酒，烧鸡快一点，别磨蹭，砰砰。”络腮胡扯着大粗嗓门喊着，粗大的手拍了拍无辜的桌子。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连忙走过来应道，他也就欺负一些上门乞食的乞丐，对于客人可是向来点头哈腰，而且还是这种体型的客官。
“好了好了客官，这就给您上来。”说着看了一眼大汉一旁正趴在桌子上，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正晃着两条小腿的‘小叫花子’，一脸狐疑。
不一会，两只冒油的烧鸡端了上来，只见络腮胡笑眯眯的盯着‘小叫花子’。“别客气了，吃吧。”
“哇，闻着就好香，大叔叔两个鸡腿都能给我吃吗，嘻嘻。”扶苏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还好疯狂的咽着唾液，要不然口水一定已经流了出来。
“小兔崽子倒是很会吃呀，都是你的，本大爷今天心情不错，哈哈哈，爽。”络腮胡说着抿了一大口酒。拍了拍一旁的孩童。小少年抬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大汉，眼神中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便低下头，两只小手抓起一只烧鸡疯狂的啃了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吃相和我都这么像啊，爽快呀。敢不敢来一口这个。”络腮胡说着，将手中的酒递了过去。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是油腻。
“来就来嘛，大叔让我喝我怕什么。”扶苏说罢，两只小手拿过他手中的大酒碗，猛的递到嘴边，大大的灌了一口。
“噗，啊，好辣呀，这个是什么呀，大叔这个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小少年吐着舌头，眼睛被酒呛的满是泪水，小手往嘴里扇着风，嘴巴往外哈着气。
“哈哈哈，小兔崽子，还鬼头不了，你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蒙啦，教训教训你。”络腮胡嘴里这样说着，眼神却渐渐的变得有几分宠溺。
“大叔叔真的好坏，不是那个请我吃烧鸡的好大叔叔了，噜噜。”扶苏吐着舌头，做着鬼脸吐槽着。
“有意思，小兔崽子，有意思，我喜欢你了，哈哈，要不要跟着我混呀。”
“跟大叔叔混？那是不是天天都有烧鸡吃。”扶苏边往嘴里塞着鸡腿肉，边嘟囔的说着。
“小兔崽子，就知道吃，可以呀，天天烧鸡管够，酒也管够。”络腮胡坏坏的看着他，一脸邪魅，不对，只有邪，没有魅。
扶苏放下手中的鸡腿，含着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肉，说“大叔叔，你不会是人贩子吧，我不怎么值钱的。”
看着很认真的委屈着的小脸，似乎要吓的哭了出来。“狗屁呀，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堂堂八尺大汉”边说边站了起来，拍着宽厚的胸膛。大嗓门引得身边的人纷纷投来异色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猛男吗？”络腮胡瞪着铜铃般大眼睛，回视着注视着他的人。那些人吓得纷纷走的走，转移视线的望向别处。
“唔唔，大叔，叔要不要来个鸡腿。”
此时扶苏就在话语间隙，已经将一整只鸡腿塞满了嘴，见到大汉的目光，艰难的做出一副天真的表情，满脸笑眯眯着。
“吃个屁，喝酒，过来，一起喝”
络腮胡神色扭曲的望着自己眼前这个可以随意切换状态的孩童，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容，不过很快就用怒瞪的眼睛将一切掩盖，大手猛的拍在扶苏肩上。
“啊，不要，好辣。”
“哈哈哈。”
“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呀？”
“我吗？小鬼，记住了，我叫赵昊重，以后道上混提我名字好使。”
“真的假的？”
“假的！”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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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一个小小的。
深夜，一大一小两人拥挤在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上，这小小的板床在赵昊重那庞大的身躯下，显得楚楚可怜，而一旁的娃娃更是被他挤的快要掉地上了，不过即使这种环境对于小孩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扶苏蜷缩在板床上，眼睛打量着狭小窗缝外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眠，加上赵昊重震耳的鼾声，他的思绪也乱了。起来自打叔叔离开，在第二年他便也离开了知北村，转眼间就已经在外面流浪了一年有余。原本他只是想找寻一下叔叔的迹象，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叔叔不辞而别，可是越是找寻越是迷离，这个世界远比他认知中的要庞大的许多，不过他也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为了找寻叔叔，或者梦更大一点，找到自己的母亲，他甚至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有一个名字-叶千娘。
“娘，你在哪里？我不相信你已经不在了。”
扶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终于睡着了，不过那震耳的鼾声却停止了，一双大眼，正打量着眼前的小童，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腰间之上，此刻他的神情与白天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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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瞧，看一看。刚出炉的烧饼。
客官，您里面请，我这有上好的酒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凌月城清晨的街道上，叫卖声异常热闹，俨然成为了闹市。
“他大爷的，大早上的还让老子睡不睡觉，哎呀呀，我的头好疼。”
“肉肉，好吃”
在一张简陋的硬板床上，躺着一个宿醉的大汉，旁边是一个精瘦的小黑孩子。大汉已经被外面的喧嚣声吵的暴躁起来，一旁的孩子还喃喃说着梦话。
“哎呦哎呦，我这腰，破床硌的大爷我腰疼，起来臭小鬼，你倒睡的挺香。”大汉一顿抱怨，大手砰砰的拍打着床板。
“哈，啊，还不是大叔你没有钱，找的这最便宜的房间。”扶苏揉揉惺忪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说道。
“呦呵，你个小乞丐还挑上了，昨天晚上谁死乞白赖的求我来着，起来给我滚蛋。”大汉睁大着一双牛眼。怒吼着。
扶苏听道，脸上瞬间堆出谄媚的表情，眨着大眼睛
“叔叔我错了，我给您按按肩，捶捶腰，要不踩踩背吧，祖传手艺，包见疗效”说着还一副羞涩的表情。
“小鬼，你恶心到我了，少给我来这套，穿衣服，带你出去潇洒潇洒。”
大汉一把把扶苏从床上拎了起来。扶苏站在地上，胸膛一鼓一鼓的，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不过大汉已经没有在看他了，而是望了望窗外高处，那隐隐约约的凌月山。
“哈哈哈，出来走走多好，这空气，这阳光，这热闹”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正是那大汉，一人独自尬聊着，小黑孩走后面小步紧跟着，嘴撅的老高“又不是之前骂骂咧咧的你了，真是两面三刀的。”
一大一小在大街上就似初见外世的稚童，东瞅瞅，西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