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惶恐
齐王眼神坚定：“今日言谈万不可告知他人，诸位等我先去洛都，再作定夺。”说完带着五十强兵策马而去。
微生优此时易容成商贩，又命庞副将带兵前行。星月兼程，风餐露宿，三日便飞马至洛都南门。
南门岑凡当值，他循列放过庞副将与五十强兵（将军可最多携五十兵士入都），而易容成商贩的齐王也随后行经南门。岑凡目送他们进入洛都，低头沉思。
一行人刚至齐王府，府旁潜伏之兵速报宫内。宁安帝当时正在书房，闻听这个消息，放下手中奏折，心中纳闷：齐王又回齐王府，究竟为何？
齐王撕下面皮，假齐王便来复命，只见他撕下面皮后，容貌也与微生优有八九分相似。
齐王摆手：“你快乔装出洛都，记得此事不能对他人提起，不然小心你与家人性命。”
假齐王复命，只用了一柱香工夫便匆匆出门。
庞副官轻声禀道：“齐王，要不要我派人……”说着比了比自己的脖子。
齐王摇了摇头。
又是早朝时刻，丹樨铺路，斧釜示威，众官伏首，声势浩大。宁安帝天平冠颤动，眼光却望向了站在前排的齐王微生优。而齐王目光停留在眼前地面，并未抬头，心中却十分紧张。
近侍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左光禄大夫裴琇上前奏道：“桂林郡布山、安广一带出现饥疫，帝曾命拨粮拨款，但臣听闻粮款分发到难民手中时，十不过其三，更可笑的是粮款并非入了桂林郡守私库，而是被桂阳，零陵、始安三郡劫留。此等做法臣实为不齿，还望世帝核查。“
宁安帝当下发怒，将手旁的一只暖玉杯子砸向地面：“此等行径，定要严惩。桂阳、零陵、始安三郡胆大包天，竟敢偷梁换柱，鱼目混珠。左光禄大夫，你立刻去桂林郡督察粮款发放，对桂阳、零陵、始安三郡暗访督查，朕看他们嚣张到何时！”
齐王心下惴惴不安，宁安帝一语双关？难道是气他怒他，以假乱真？齐王心下紊乱，顿失进退。
这时洛都尹尚疆上前奏道：“桂林郡此去山高路远，前路未卜，臣愿与左光禄大夫同往。”
裴琇感激地望向尚疆。
宁安帝点头：“洛都尹此言甚是。桂林郡路远迢迢，左光禄大夫领命深入虎穴，朕现赐此地虎符，此符可调桂阳、零陵等地精兵五万，保裴大夫万全。至于洛都事物繁多，洛都尹还是留在洛都罢。”
“世帝英明。”尚疆立刻拍马，心想计谋得逞，还不谢恩？，
“世帝英明。”众官山呼。
看来什么都要教，奉承拍马不用教，众官自然熟呗。宁安帝即命退朝，齐王惶惶起身。宁安帝又唤齐王微生优共享家宴，微生优只能跟随。
裴琇趋后向尚疆致谢，尚疆拱手回礼。尚疆又瞥了齐王一眼，心想本尊回来了。照尚疆对洛南的了解，他怎会让齐王不战而降？除非……尚疆思及此处，心头顿感不妙。
齐王想起今日早朝时，齐王妃贾荃送到门口，恋恋不舍。他只说去去便回，但自己心下忐忑。
至怡然亭，宁安帝已备美酒，盛情邀坐，只能坐下。齐王忽然想起当年项羽、刘邦鸿门宴一事，以往只当是寻常故事，不想此情此景有一日竟全在自己身上。
歌舞尽兴，丝竹声声，微生优如坐针毡。“临风有明光朝伴日光暮伴月光明日明月明高远，齐王可还记得？”
“臣弟自然记得，当日世帝之下联慈父诵好诗春品子诗秋品女诗好子好女好家风，令臣弟感佩。”
“可是老板挂起了你的下联——对酒烹鲜肴昔品鱼肴今品羊肴鲜鱼鲜羊鲜滋味。”
“世帝见笑，酒肆之地，岂能有识得墨宝之资？只不过贪臣弟鲜鱼鲜羊鲜滋味之句，求其客似云来罢了。”齐王虽心中恐惧，但面上却未显。
宁安帝边看边听，又笑问当年齐王落水，宁安帝引人来救的往事，微生优忆及此事从案前站起，双手举杯相敬。宁安帝亦举杯，同饮而尽。本来紧张的气氛，因为一桩往事与一杯酒，似乎缓和了不少。
齐王心下稍安，或者宁安帝是顾念兄弟之情的？再说洛都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宴席进入尾声，齐王欲起身告辞时，宁安帝见明月高悬，便相邀一同赏月。齐王推却不得，只能尾随其后。
行至杨柳影间，宁安帝蓦然回头，冷然发声：“齐王好手段，洛都尚是一片繁花茂柳，而齐地却似铁桶金箍。”
猛然一句，齐王大骇，赶紧停下脚步，伏地叩首：“臣弟惶恐，不知世帝所言何意，还望世帝明示。”
宁安帝冷笑一声：“齐王聪明人，又何须朕多言。”说完甩手而去，随后便有侍卫将其带入房中软禁起来。
那日明月高悬，众星拱月，十分美丽，可宁安帝和齐王的心中却一点儿也不美丽。一个犹疑不定，另一个则惊恐不已。
齐王妃贾荃左等右等，不见齐王回来，心中着急，当得知宁安帝独留齐王赏月，更加惊慌。
及至人定时分。王妃再也坐不住，匆匆起身便往国柱公府赶去。国柱公贾实已与夫人郭缓熟睡，家丁去报时，国柱公起身，夫人郭缓喋喋碎碎骂骂不休。国柱公也不敢说他，穿好衣服去前厅见女儿贾荃时面色阴霾。
齐王妃贾荃急急将齐王司马攸尚未回府之事相告，国柱公听完点头，让他先不要急，回府等消息。
齐王妃贾荃跪下身去：“父亲大人，齐王若有不测，女儿亦不独活，父亲一定要救救齐王，功名利禄女儿全不在意，只要能陪着她，于愿足矣。”
国柱公扶起他：“我明白，你先回去等消息。”
贾荃起身，让身后丫鬟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竟是一对暖玉麒麟，个头颇大，精工细雕，活灵活现。
国柱公愕然抬头，贾荃解释道：“父亲不必惊诧，此为齐王寻访的宝贝暖玉麒麟，世帝亦不曾见过。望父亲呈于帝前为齐王说情。另需银钱，我会派家丁送来。”
贾实点头，齐王妃拜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