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啾？”

    凤明澜略微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不明白自己是到了什么地方。

    他隐约记得，自己是被凤昀送到了栖梧峰，托付给了叶临。然后他和叶临一起上山，遇到了一条自称是他二师兄的青蛇。

    再然后……他被那条青蛇吓晕了……

    照理说，他醒来应该是在栖梧峰才对，但现在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湿寒阴冷，弥漫着属于草木的腐朽气息，并不好闻。

    黑暗中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正在朝他的方向靠近。

    意识到那是什么，凤明澜眉心一跳，本能地蜷缩起身体。

    很少有人知道凤明澜怕蛇，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在潜意识忽略这件事。

    凤明澜是孤儿，从记事起，人就是在福利院。

    在那个地方，年纪小又身体健康的孩子是最容易被领走的。若是这孩子长得再漂亮一点，嘴巴甜一点，那更是被人抢着要。

    凤明澜便是这般被领走的。

    但没过多久，他又很快被退了回来。

    送他回来的那对夫妻语焉不详，只隐约透露出他智力方面似乎有些问题。

    但凤明澜当时年纪很小，当时的科技手段也不够先进，并不能准确判定他究竟有没有问题，福利院不好处置，最终作罢。

    凤明澜便这么被退回到了福利院中，随后，又接连有几对夫妻想要领养凤明澜，但在打听到他可能智力有损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

    所幸凤明澜在的福利院有专项补助，即便不被领养，也不至于无家可归，还可以正常入学。也是在入学之后，凤明澜智力有问题的传言才渐渐消失的。

    但那个时候，他的年龄已经偏大。没有夫妻想要领养一个已经记事的孩子，他们更倾向于领养那些年纪更小一些，尚还懵懂的幼童。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凤明澜被剩下来，一直在福利院长到成年。

    其实整件事情并不是很复杂，甚至可以说的上简单。

    那对领养凤明澜的夫妻并不是真的没有孩子，他们有一个女儿。

    虽然那个女孩被那对夫妻要求着叫他们姨姨姨夫，被要求着叫凤明澜表弟，但凤明澜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看他时隐含不忿的目光。

    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凤明澜小心回避与对方独处，尽可能地降低自己在那对夫妻面前的存在感。

    但在那对夫妻临时加班没有及时回来的那个晚上，那个女孩还是不顾凤明澜的反抗，强硬着把他拖了出去。

    知道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凤明澜在那个女孩拉着他的手上咬了一口，趁着女孩吃痛松手的瞬间跑开。

    但他当时慌得厉害，生怕女孩追上自己，几乎全是凭本能在躲避人多的路线，等意识到自己迷路时，人已经在一座看不到边的树林里了。

    夏季的树林到处都是蛇虫鼠蚁，夜里光线又不分明，凤明澜不敢胡乱走动，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待着，但没过几步，他便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

    受惊的动物本能地反过来咬他，带动更多藏在黑暗中的生物。

    凤明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晚上的，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

    那对夫妻找到了他，把他送到医院，强押着女孩跟他道歉，但凤明澜已经完全不想在那个家庭生活下去。

    他开始故意装傻，行为迟钝，反应慢半拍，不过几天，那对夫妻便找借口将他送了回去。

    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凤明澜也完全不想再被领养，决定留在福利院。

    这么多年过去，凤明澜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忘了这些小时候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天被迫想起。

    凤明澜努力地蜷缩起身体，想要避免与旁的什么东西接触。却还是觉得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正在暗处看着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着咬他一口，又或是从他身上爬过去。

    尽管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时的感觉早已不甚清晰，那种恐惧却深深地埋在他心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凤明澜身体微颤，本能地向外界发出求助，“啾……救……”

    “阿岚。”

    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响起，像是阳光般驱散黑夜和寒冷，带来光明与温暖。

    凤明澜僵冷的身体逐渐变暖，慢慢睁开眼睛，看清身前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