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疑似脑震荡

    周一鲁越去上学、鲁默去幼儿园后，姜小柔跟鲁子敬驱车去营地干活。途中两人复盘玉扇坠那个意外。

    鲁子敬：“正式比赛时能不能把玉扇坠那句去掉。我在后台看得特别清楚，她塞了三下，第四下好不容易才塞回去。正式比赛要是塞不回去怎么办？要是塞了两下掉在地上怎么办？掉在地上就罢了，以鲁越的驴脾气，她是非得塞回去不可的，要是因为这个动作走形、踩错节奏，后面全都乱掉就得不偿失了。”

    姜小柔：“按照去年小兰花的比赛规则，单人节目6分钟以内，现在7分多钟确实太长了。是要删掉几句。回去我把唱词列出来，把玉扇坠的事情跟小齐老师说下，问问她删哪几句好。”

    鲁子敬打灯转弯：“玉扇坠还是删掉好，隐患太大。”

    姜小柔立刻从她拍的完整视频里截了玉扇坠的一段发给小齐老师，给她留言说了他们的担心。

    几分钟后，小齐老师就回复：“删掉好了，之前演出时我同事也出过状况。删这一句不够的，还要多删几句，回头我想想；还得跟伴奏合起来，卡进6分钟。”

    姜小柔：“寒假你有空回来不？”

    小齐老师：“节假日是我们演出最多的时候，不一定能回来。等我把唱词跟伴奏弄好，让小鲁公子自己先练起来。没多少时间了，快的话2月底就要报名。录视频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姜小柔稍稍放心。老师不在一个城市，终究是个麻烦。

    这天下午没有社团课，鲁子敬抽空出来接鲁越去棋院做作业。一见面，鲁越就说头疼，说下午语文单元测验时还吐了。鲁子敬问她是不是摔了，鲁越开始支支吾吾还不肯说，再三追问，才说是吃完午饭去下沉广场玩，被人挤得滚下来撞到头了。

    鲁子敬的第一反应就是脑震荡：“去医务室了吗？”

    鲁越：“没有，没摔破，就是有个包。那些男生太讨厌了，每次都要抢来抢去，我们先上去占领了，他们还要来抢。”

    到了棋院，鲁子敬把鲁越带到一间空的教室：“包在哪？”

    鲁越凑过来，指指脑袋侧后方。

    鲁子敬摸了摸，确实有个大包。

    鲁越一把跳开：“别按，疼……”

    鲁子敬让她把经过说一遍。鲁越就说那个墩是下沉广场人气最高的地方，每个班的人都要来抢占。后来一二年级的抢不过三年级的就不来了，变成三年级各个班之间抢。本来各班之间说好的是先到先得，省得打架。可后来有几个班的男生就不管约定，来了就抢。今天本来是他们班的男生先占领的，她跟几个女生到了之后，就让男生让她们上去玩一会儿。男生们让出来后，她们就上去。这时别的班有几个男生就跑过来说这个墩是男生的“领地”，女生不许上去，然后就冲上来要把她们挤下去。

    鲁越当然不愿意了，就带领女生“坚守阵地”。其中有个男生见她们不让，就从后面偷袭，抓住鲁越的头发把她往下扯，鲁越这才从墩上滚下来砸到头。

    鲁子敬听完就很无语。这种打打闹闹抢地盘的游戏，他们小时候也玩，不过一般是两群男生之间抢——一队踩着围墙爬到弄堂里某个小区的停车库的顶上防守，另一队从下往上进攻。经常有人被石头击中，或是爬墙的时候磕破皮，只要不是骨折或是伤到脸部，一般磕磕碰碰都没人当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长对孩子的安全问题紧张得很，稍有意外就要找老师找学校。鲁子敬记得上学期鲁越班里有个皮男生因为在学校爬树，被班主任发现后狠狠骂了好几天。其实也能理解，真要掉下来发生个什么意外，家长不依不饶，班主任就是第一责任人。

    鲁子敬：“中午撞的，有没有告诉老师？”

    鲁越摇摇头。

    鲁子敬：“然后就继续坚持考试？”

    鲁越点点头。

    鲁子敬心想这娃真是个老实孩子，既不告知老师也不请假：“考试时候感觉怎么样？”

    鲁越：“就是头晕，中间出去上厕所还吐了一次。”

    鲁子敬：“你这有可能是轻微脑震荡。现在感觉怎么样？”

    鲁越：“还是不舒服。”

    鲁子敬：“以后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再打电话告诉我们，好不好？”

    鲁越点点头，突然又说：“我们没让他们得逞！我们班男生看他们把我和小朱小马拉下来，就冲过来帮忙，二话不说上来就跟他们开干。”

    鲁子敬顿时来了兴趣：“结果呢，谁赢了？”

    鲁越：“谁都没赢，打成一团，全都滚下去了。最后被3班的人占领了。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鲁子敬：“都会用成语了，看来脑袋没摔坏。”

    鲁越：“谁说没坏的，现在又疼了！最惨的是我们班的小吴，被他们两个人从上面拖下来，头朝下砸在地上。”

    本就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班主任的鲁子敬心念一动：“这么夸张？他受伤没？”

    鲁越：“完全没有，他还爬起来跟小杨小郑一起跟他们大战。结果被3班偷家。他们说下次要报仇，要联合起来干3班。”

    鲁子敬听完，没有马上找班主任，而是先私下跟小吴妈妈说了下情况，让她看看小吴有没有受伤。小吴妈妈一听儿子“头朝下”，立刻去问，问完说情况大体就是这样的，她已经狠狠教训了儿子一顿，让他以后不准跟人抢来抢去打架。

    鲁子敬这才去找班主任，说鲁越中午在学校出了点意外，现在头晕呕吐有轻微脑震荡的情况；鲁越这孩子也是实心眼，还顶着不舒服继续考试。

    班主任一听就急了，马上语音打过来询问。鲁子敬这才把中午发生的经过简单扼要讲了一遍，还说同样出意外的还有小吴，小吴妈妈也问了他，情况属实。

    鲁子敬在这头都能听出班主任呼吸变快，明显是又气又急。

    其实鲁子敬是故意拉小吴妈妈当佐证的，一来小吴妈妈是班主任比较信任的家委；二来他记得很清楚，一二年级时鲁越曾经跟人发生矛盾，当时班主任就说过一句“名言”，家长不要轻信孩子的一面之词，因为孩子对事情的理解很情绪化，并且容易夸大和遮掩。

    这次的事情，她肯定会去找小吴妈妈核实。

    当然，鲁子敬也表现得很大度，说告知此事并不是要追究责任，毕竟不是本班的孩子，班主任也不好追究，他也无意给老师添麻烦；但“抢阵地”这个游戏，本身是比较危险的，两个孩子今天要是有一个摔得重点，或者磕掉牙齿，再遇到较真的家长，学校就很难收场。

    他本想说建议老师严管，后来一想，以班主任的性格，不用他说，她也会以此为戒，狠狠告诫那些皮孩子。

    第二天是周四，姜小柔本想让鲁越请假在家休息，可鲁越却说周四有美术课，一周一次的美术课；说他们在家也不让她画画，怎能不去？

    鲁子敬只好送她去上学。没想到下午语文单元测验成绩出来，班主任单独找到他，说鲁越只拿了55分，这是两年多来第一次不及格，以鲁越的学习能力，完全不可能拿这么低的分数，之前语文最低也有85分；她就觉得是撞得那一下造成的，单元测验就是在午休结束后开始的，所以建议他们带她去检查一下。

    姜小柔知道后也吃了一惊，看来那一下撞得还真有点重。

    所幸，55分真的只是个意外。在周四的数学单元测验中，鲁越就恢复状态拿了个92分，也没有再呕吐。他们也就没再去计较那个横空出世的55分。

    最惨的是班里那几个皮男生。鲁越回来说，他们被班主任拎起来站到教室后面，整整训了一整节道德与法治课，惩罚他们一周不准去下沉广场玩。

    经过这次，鲁子敬和姜小柔再三叮嘱鲁越，小兰花的比赛越来越近了，这段时间除了每天练习《回十八》，必须时刻注意安全问题，真要出个意外摔破脸或者骨折断腿，比赛就彻底黄了，又得等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