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子晗，叫阿升。”
刘升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点性感，七分调侃，三分深情。
林子晗顿了一秒，挂起招牌笑容回怼：“神经病啊！”
然后低下头，打开手机仿佛在查看消息，其实只是在借着波浪卷发，遮住自己羞红的脸颊。
明明知道是假装，是做戏，可那样亲昵的称呼被说出来时，还是不免会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是真的，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林子晗长长的卷发别在耳后，有一缕垂在颊边，勾勒出美好的侧颜。
垂眸，嫩白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刘升也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盯着林子晗看，从发丝到指尖。
她以前明明说不爱卷发，一定要拉成黑长直的，她以前的手又白又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
身体上的行动比头脑中的想法还要快，等刘升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经伸出去牵住了林子晗的左手。
林子晗转头，目光里盛满了惊讶。
刘升的手心里，是林子晗纤长的手指，依旧柔软，却好似瘦了一般。
挪了挪位置，手掌紧贴手掌，指尖移动着，碰到指缝，钻进去，十指紧扣。
嗯，果然是瘦了，那时候牵起手来，掌心里都是肉乎乎的，现在单薄了点。
林子晗已经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到耳朵尖都是红的。
带着薄茧的手指，蹭来蹭去，带起了一片酥麻。
林子晗试着往外抽了抽手，却被更紧地握住。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竟也还记得这是片场，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人。
不能甩开，林子晗凑近了刘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刘升，松开！”
林子晗的羞涩和咬牙切齿的命令，并没能让刘升回过神来，反倒是突然的靠近，惊醒了神游中的刘升。
刚才不知怎么了，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们还在一起，大晚上的时候喜欢牵着手压马路。
十指紧扣，就如现在一般。
冬天的时候就拢着软嫩的手掌，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有那么一瞬间，刘升感觉到好似真的回到了那时候。
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林子晗羞红的，凑近的脸颊。
手上下意识地要放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手机，叮叮咚咚进来了许多消息。
林子晗简直要气笑了，察觉到刘升要放开自己的手，立马回握住，不松手。
“刘升，你是在耍我吧，这是在片场……”
大脑快速运转，刘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现场的情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举动。
这手，牵着也不是，不牵也不是。左右为难。
“呃……”一向精明，能说会道的刘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要不，就先牵一会儿？一会再找个机会放开？”刘升试探着提出建议。
本来林子晗就是凑近了来提醒刘升，刘升说话的时候也无意识地往前凑了一下，两个人堪堪擦过鼻尖，刘升的声音正好在林子晗耳边响起。
本来就微红的耳尖，这下唰的一下全红了。
刘升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说话间的呼吸也扑在耳边……
林子晗是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偏偏又不能躲开，只好胡乱地“嗯”了一声。
刘升退开，林子晗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人全程没有目光交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刘升继续回消息，单手。
林子晗继续刷手机，单手。
另外一只手搭在两个凳子中间，十指紧扣。
陈木全程缩在旁边，不敢说话，默默地，默默地啃剧本。
咱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敢说。
更远处的陈柯，在监视器后面看刚才拍下来的视频和图片。
副导也坐在旁边看，啧啧称叹，“林编不愧是劳模，就连假扮情侣这样的任务都能这么快沉浸其中，今天的洗白图，这不就有了吗？”
陈柯一张一张挑选着图片，有一组连着的几张图，拍的又清晰，效果又好。
第一张:刘升把手伸过去牵手时，林子晗转头看过去。
其实这时林子晗的目光是震惊的，但因为角度关系，只能看到温柔的侧颜，和耳尖的红，所以倒是有一种粉红泡泡的感觉。
第二张:林子晗凑近了刘升说话，眉头微微蹙着，刘升神色上带着五分笑，五分漫不经心。
第三张:刘升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的鼻尖擦过。
第四张:刘升凑在林子晗耳边说话，林子晗从耳朵到整个脖子都是通红一片。
第五张: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
第六张: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但手紧紧牵在一起，搭在凳子中间，陈木缩在角落里，偏头看着两个人。
陈柯边挑，边和旁边的副导嘀咕，“真是绝了，大小姐剧本写得好，营业也这么积极啊。”
这几张抓拍得太好了！陈柯决定完全可以作为今天的营销洗白通稿图。
把图片调的模糊一点，像素调渣一点之后，直接发给了负责“假扮情侣”营销洗白的工作人员。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ok的手势，马上又追加了一个kswl的表情包。
陈柯做好事不留名，兴奋地拿起专用大喇叭通知所有人准备，演员到位，接下来拍哪一个场景和镜头。
林子晗终于找到了机会，松开刘升的手，从凳子上起身，去自己的位置。
某个营销号的一条微博，已经在网上转发流传了——
按理说跟组的编剧一般都很闲，只要不出现情节上人物上的大变动，几乎就只是个摆设。
但是这个组不一样，林子晗第一次跟组拍自己的戏，小说是以文字的形式表现出来，这她很熟悉。
然而电视剧是把文字变成影响，这导演也很熟悉。
可对于原著小说的作者来说，又是大有不同的。
拍这部剧的时候，林以晗能够回想起来她当时写这部小说的心情，那种暗恋不得，那时候的自卑，那时候的绝望……
《独家暗恋》并不是她最火，收益最高的一部作品，却是引起无数读者共鸣和向往的一部作品。
林子晗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把自己的情，还有安默的情都融入了进去，所以那暗恋才如此酸涩，才如此打动人。
也因此，这本小说在创作时，林子晗脑海中几乎已经有了图景和画面，也正是因为这样，以她的视角再看电视剧的拍摄，会是大大的不同。
导演追求的，也许是如何让文字变成画面，而林子晗追求的，是让当时脑海中的场景，复刻成影像。
在这个片场，可以说编剧的话语权比导演还要大。
ab组的拍摄都在继续进行，林子晗在监视器旁静静地看这几日落下的片子，若有所思。
由于这几日的风波，她有好几天没有来剧组，剧情进展地很快，莫镇之旅结束后，故事又分为两条线，在李安然这边，另一个重要角色李鑫，要上场了，a组正在有条不紊地拍摄。
这回选角，男女主都甚合林子晗的心意，饰演女主的陈灵雪，演戏非常有灵气，分明就是林子晗想象出来的李安然，所以a组那边，她并不担心，她担心的是……
林子晗看着已经拍好的片子上，方知行和向明与陈木的对手戏……
怎么就是这么不爽呢？
拍摄进度上，莫镇之旅算是一个重要的大情节，往后方知行和向明的戏份就会少很多，转而集中在男女主角身上。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再拍不了几天就要杀青了。
林子晗起身坐到导演旁边，果然，陈柯把方知行和向明的戏份都提到前面来了。
不自觉地叼着笔头，拿起手机来打开通讯录，找到容知凰的名字，又迟迟按不下去。
真是纠结。
“别咬笔头。”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提醒，让林子晗又惊又怔。
又是这样，又是这么熟悉的话！
把笔拿下来，林子晗带着怒气立刻起身，连表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刘升倒是也没想到林子晗反应这么大，他不过就是随口提醒了一句，当然，嘴比脑快的提醒。
看到她这个样子，话就忍不住从嘴里溜出来了。
自嘲一笑，刘升赶紧讨饶，“抱歉抱歉，林编请~”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好似真的成心道歉一般，只是眼底没有半分诚意。
懒懒的没有诚意的一句话，反倒让林子晗的心迅速安定下来。
一模一样的话语又如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般大。
“刘大经纪人如果没什么事，也不必……”林子晗把笔和手机都收起来。
“子晗，又忘了叫阿升。”林子晗的话还没说完，刘升已经抬起一只手臂环住了林子晗的肩膀，在她耳旁轻声道。
林子晗下意识要退，身子一转便碰到了刘升温热的大掌，便又退回了他“中空”的怀抱当中。
原来刘升只是在做样子，是为了拍照片？
“我们可是在假扮情侣，子晗。还称呼‘刘大经纪人’岂不是太生疏了？”刘升靠近林子晗的耳边，轻声道。
在片场其他人看来，不过是寻常小情侣的黏糊罢了。
刘升饶有兴趣地看她想发作，又碍于“假扮情侣”不能发作，涨红了耳朵的样子，真可爱啊！
林子晗心中恨恨：竟然还有脸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知是谁称呼“林编”的！
“做戏你也适可而止。”林子晗带着微笑，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升已经放开了她，抱臂站在一侧，眼睛看向正在表演的陈木和方知行。余光瞄了一眼林子晗旁边的陈柯导演。
陈柯：我啥也没听到，啥也没看到。
林子晗注意到刘升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在同时抬步朝旁边走了几步，“怎么？”
不必多解释，好像两人之间有经年的默契一般。
“我劝你还是把换人的念头打消。”刘升懒洋洋道。
林子晗看向刘升，等着他下面的话。
“且不说他俩到底有没有参与，人品智商如何，韩娱一定是会捧着，而且……如果我预料的不错，他们的中心还是会放在唱跳上，3年之内，他们的人气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况且过不了几天，这两个人就要杀青了。”
“林编想必也给这个剧投了不少钱吧，投资回报这些事，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子晗又看了眼不远处，陈柯正在给几个人讲戏，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