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仙师布道
“小仙师，你觉得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玉秀看着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飘然兮若凌风而登仙的灵予，还是有些担忧。
“看好便是。”
灵予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凡间虽然经历过了两次农民起义，却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宗教起义，根本就不知道信仰的力量。这种力量可是得到过无数凡间证明的，一旦经历过一次，之后再有什么起义都会多多少少沾染上一点宗教。
信仰是将人团结起来的最好手段，因为它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无论地域，世俗中的一切也无法影响到它，只要心中有着共同的信仰，各色各异的人们便会团结在一起，为扞卫自己的信仰而战斗，为了传播自己的信仰而牺牲。
信仰的成本很低，不需要任何物质，却能激发出超越人本身的力量，能让他抛弃一切包括财富、名誉、亲情在内的一切，能让他视死亡为最甜蜜的归宿，甚至连本能与人性都能忘却。
在信仰的加持下，哪怕是一直生活在愚民政策下哪怕饿死也不敢反抗的平民，也敢揭竿而起，斩木为兵。
“你们的赈灾粮准备好了吗？”
灵予临行前又向玉秀确认道。
“嗯，我把军里的粮草分出来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能让那些灾民都吃上一口了。”
玉秀点点头，她听灵予的安排，把军粮里的一小部分粮食，掺上一多半战马的草料，然后又混进去一些树皮、石子，已经运到了城门口，准备熬成一锅粥。
这种东西在太平年间，就算是贫农都不会去吃，可放在现在，却要被人争着抢着才能吃上一口。唉，这天灾人祸、王权更易，最苦的还是老百姓啊，希望真能如小仙师所说的那样，快些平定这场动乱吧。
……
江城外，成千上万的灾民聚集在城下，望着高耸的城墙与厚重的城门，那城中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可那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卫兵警惕着他们，稍微有异动便会射下箭矢。在前些日子，灾民还不算多的时候，那城里还会出来士兵来驱赶他们，稍有不从，便会拔刀相向，暴起杀人。
直到后面，灾民越来越多，那些士兵也就不再出城赶人了，只是把城门紧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麻木地抱过妻子递来的一个襁褓，那是他不满一岁的孩子。他看着襁褓中有些干瘪的小脸，并不算可爱，却让他觉得亲切。
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虚弱的妻子把孩子递到自己手里，红润的脸，浅浅地呼吸着，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得以延续，让那日复一日的劳作也有了不同以往的甜蜜之意。
如今的他摇晃着手中的襁褓，似是是在哄着自己的孩子睡觉，沧桑的脸上满是慈爱。
在他的身旁，另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没有打断，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看着那个男人重复着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男人的动作逐渐轻柔，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孩子已经睡熟了，还是因为他因饥饿已经失去了力气。
当他停下一切的动作后，他看向另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又看了一眼已经泪流满面的妻子，眼神便成了决然，将怀中的襁褓递给了另一个男人，又把那个男人手中的孩子抱到了自己妻子的身边。
他看着这个孩子陌生的脸，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与他的孩子是那么的相像。
“这是为什么呢？”
他口中喃喃着，干涸了许久的眼，不知为何变得湿润了起来。
“众生皆苦，遇天灾受饥寒之苦，遇人祸受刀兵之苦。世人生于乱世，此生之苦无穷无尽，行善业无所报，遭厄难无所依，可是这世间不公？”
孩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突兀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那声音很是稚嫩，却不知为何充斥着力量，即便是之前呵斥驱散他们的士兵也没有这般的力量。
男子抬起头来，向着声音的来处望去。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个声音中有他想要的答案，那个声音中有能让他明白一切的真相。
像男子这般抬起头来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但绝大多数的人却依旧是麻木地躺在地上，延缓着自己的死期，哪怕是再痛苦，也想要将自己的生命再延续一二，因为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谁也不曾知晓，谁也不想面对，谁也终要面对。
“吾乃无生神母在世身，见尸骸遍地，冤魂无处所往。今以仙道度众生之魂，化归轮回，凡受吾度化者，不再受今生之苦，可得享来世之福，免于刀兵饥荒，可得一生安然。”
男子手中的孩童化为了一蓬血气，同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尸骨一同，飞散入空中，向着那声音来处汇入，皆入了一女童的身体内。
“天道恩慈，化一生苦厄！”
天雷从晴空中炸响，一道雷龙裂空而来，直直地击到了那女童身上，那一身青袍在雷霆中肆意舞动着，可她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身体逐渐漂浮到空中，眼中雷光闪动，好似天神降世。
这般异象让那些麻木的人也都齐齐抬起头来，震惊地望着那道天雷和那天雷中的身影，那闪动的电光，似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希望。
“吾今立教曰福报圣教，凡入我教者，今生一切困厄皆为来世之福报，凡为我教献身者，皆可入真空家乡，自此不生不死，享永世之福！”
那个女童居高临下，向所有人宣告着，血气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由雷光洗去一切的杂质，变得纯洁无比。
男子呆呆地望着那个娇小却伟大的身影，那那源源不断汇入的血气云雾中，他似乎看见了里面有一张熟悉的稚嫩笑脸，像曾经一样的天真无邪，痴痴地望着他，向他招着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男子似乎在那一瞬间彻底疯了，手舞足蹈着，笑着哭着，泪水滑落入口中，竟然与那时一样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