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步一叩
她看着姜正饶离开的背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忽然，她笑着，笑声越来越大，泪水蜂拥而出划过岁月跟重病侵蚀的脸颊。
真的是一场笑话。
姜正饶拿着卡偷偷的从医院后面走了。
但是没想到刚刚走两步，一辆面包车驶过来，几个黑衣人下来，姜正饶这个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拖走了。
看护阿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婉心坐在地上，双眼含泪。
地面上一片狼藉。
“姜太太啊，你怎么了。”
陈婉心死死的捶着自己的胸口，“是我错了，是我看错了人。”
看护看见她这幅样子想要给姜蜜打电话被陈婉心拦住了。
她不想拖累自己的女儿了。
盛老太太昏迷的第三日上午。
外面下了大雨。
姜蜜跪在普陀山下，跪着一步一磕头祈求神明保佑盛老夫人度过危险醒过来。
在绝望的时候，似乎只有这个信念，能支撑着她。
五百个台阶。
她一步一叩首。
迎着风雨。
浑身湿透，好几次她都要昏厥过去，但是强咬着牙撑着，她不能放弃，不能倒下，终于雨过天晴，姜蜜也爬上了山。
她见了佛像。
虔诚祈祷。
这才昏过去。
这一次大雨，她发了烧。
醒过来之后就去了医院，几乎每天，她都会在这里守着，哪怕盛家的人不让靠近，她也会在走廊上守着。
时不时的看着病房的方向。
这样，她第一时间都会知道奶奶的消息。
姜蜜在心里祈祷着，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这几天神经紧绷，精神状态很差，再加上发烧姜蜜靠在墙壁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着面前放在一碗粥，一份煎饺，她左右看了一眼，没有人。
是谁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放过来的？
她实在是饿了。
吃了一口煎饺。
姜蜜一愣，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这个味道，这是这是盛家厨房黄叔的手艺，是盛家的人送来的。
她坐在地上太久了，起身的时候有些低血糖。
眼前一黑。
姜蜜稳住自己。
朝着病房的方向走过去，远远的就看见欧芩跟徐怀柔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两人也看到了她，徐怀柔站起身喊了一声，“少奶奶”
姜蜜死死的咬着唇。
“徐婶”
她看了一眼欧芩，欧芩也看向她。
此刻，她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面对欧芩了。
欧芩跟徐怀柔，曾经都对自己很好。
已经离婚了，她签字了，当着盛家这么多人的面，盛霖渊也点头了，她跟盛家就没有关系了，此刻姜蜜深呼吸一口气，胸腔灼痛，嗓音低喃，“盛盛夫人。”
欧芩听着这个称呼。
眸光闪着泪。
她站起身，唇瓣也颤抖了一下。
徐怀柔几步走过来，握住了姜蜜的手，“哎呀，少奶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你看看这几天你都是瘦了，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在这里。”
这几天盛家每天都轮换着人来陪在icu旁边。
徐怀柔对着姜蜜说道，“是夫人让我给你送的饭，你吃了吗？你快把饭吃了，我听这里的护士说你早上就在这里，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啊。你看看你小脸瘦的，老夫人会没事的，她吉人自有天相。”
“对不起。”姜蜜哽咽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成为这个样子，我没有想过奶奶会”
欧芩走过来，沙哑的出声。
打断了姜蜜的自责。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这几天我们也冷静下来，老太太这几年的身体本身就越来越差了，心脑血管疾病的病根一直留着，你不用太自责，不是这件事情，老太太的身体也不会大好起来，医生说了，今天早上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听到度过了危险期，姜蜜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盛夫人告知”
“蜜蜜，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喊我妈妈可惜做不成了。你就喊我一声芩姨吧”欧芩是心里把姜蜜当做儿媳妇看待的，只是可惜啊，姜蜜跟霖渊感情不和，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强求不了。
尤其是现在，盛家的多事之秋。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也让欧芩疲惫不堪。
“芩姨，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欧芩抬手摸了一下姜蜜的头，疲惫的眼神遮不住淡淡的温柔，“你不用在哦这里天天守着，回去好好休息，老太太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徐婶告诉你，你天天在这里守着，你看看你自己，短短几天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哎呀，你的脸怎么有些烫是不是不舒服”
“谁让你来这里的？”盛业菱尖锐的声音传来。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过来，直接拉开了姜蜜。
指着姜蜜大骂，“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你联合你爸爸来寿宴大闹，我妈妈也不会躺在icu里面了，你爸爸说的对你就是一个白眼狼，都是你害了我妈！我告诉你，你那个爹已经被关在监狱里面了，等着坐牢吧！”
姜蜜猛地被她一推。
步伐踉跄。
一只强有力的手，拖住了她的腰。
陌生的男士气息包裹着她，背脊，贴在男人的胸膛。
陆言珏的手，扶着她站稳。
他低头看着她纤细的身形，低声提醒，“小心点。”
盛业菱不满的看着自己儿子，但是也不人心责怪，只是把气撒在姜蜜身上，“你离我儿子远点！真晦气！”
陆言珏并没有立刻松开手，继续低头在姜蜜的耳边低语了一句，“我妈也是因为担心外婆的情况，你先离开这里吧。”
或许是因为陌生男性的气息。
也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姜蜜的脸有些红。
她点了头。
陆言珏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
姜蜜转身离开，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忽然猛地顿住。
盛霖渊就站在距离她十来米之外的地方，白色的衬衣，灰色的长裤，疏离又冷淡，一双黑眸看着她。
姜蜜跟他的视线对了几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
深呼吸一口气往前走，经过盛霖渊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余光中撇过男人眉宇清冷的侧脸，她稳住心神继续往前走。
手腕，忽然被猛地攥紧。
盛霖渊拉着她来到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