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起疑
大军迅速通过了阜阳城，一路向北。
由于士气高涨，行至半夜才驻扎下来。将领们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有人提议直接攻打敌军主城，以求速战速决；另一些人则认为应当稳扎稳打，先占领周边村落，逐步削弱敌军实力。
魏一孑和萧锦帛坐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最后，萧锦帛把杨之夏叫到身边，三个人商量了几句便达成了一致，宣布了决定——明日午时前赶到连阳城南，攻他个措手不及。
萧锦帛轻咳了一声，底下的将领都安静下来。萧锦帛沉声道：“辽阳和阜阳没什么驻军，可连阳城由姜怀勋驻守，北部山中还有三十万大军。我们原有人马三十八万，加上阜阳城欧阳城主劝降编入的两万人，正好四十万。但是我们要留下五万人马帮助欧阳城主驻守辽阳、阜阳两城，这样我们就还剩下三十五万军马。”
“那我们岂不是有优势？”一个将领兴奋的说。
萧锦帛看了一眼那个将领，是个南平老将。说：“北川姜怀勋是与成丰年和魏一孑齐名的名将，他的三十万，可抵他国百万！”
“王爷，您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个将领不服气地说。
没等萧锦帛开口，魏一孑接过话说：“两军交战，人数不是最重要的战胜因素。姜怀勋此人骁勇善战，擅长各种类型的战争。唯一的弱点便是为人高傲，若是善加利用，定能拿下连阳！”
那位将领满口不屑且带有嘲讽地说：“那北川湛王、成丰年，哪一个不是被传得神兵天将一般？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两战两败，成了我们的刀下亡魂！”
萧锦帛闻言，有些动怒，刚要怒斥出声，魏一孑一把将他按住，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底下众人，沉声开口道：“他二人战败是不假，但曾经的胜利也是事实。所以，我们只胜了这两场，虽不能说的侥幸，但也不是拿到了免死金牌。战场上情势瞬息万变，我军实力大家心知肚明。在此呈口舌之快毫无意义。稳扎稳打，出奇制胜才是关键。否则，便是将几十万兵士的性命视作儿戏，这样的将领，必定无法长胜。”
那位将领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没说出一个字。
萧锦帛点了点头，看向众将领，“忘机将军所言不差，也是本王的意思。此次出征，各位务必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是！”众将齐声应道。
“好，诸位先去歇息吧，明日一早便出发。”萧锦帛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待众人离开后，杨之夏走到萧锦帛身旁，低声问道：“王爷，为何不让我说出具体计策？”
萧锦帛微微一笑，“此计虽妙，但需保密。若此刻告知众人，难保不会有奸细通风报信。”
杨之夏恍然大悟，“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呵呵，这可是忘机想出来的，他对姜怀勋十分了解。看来此番胜利有望啊。”萧锦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自信。
杨之夏看着魏一孑问：“忘机将军，不知可否指点属下一二？”
魏一孑看着这样的萧锦帛，也跟着一起心情放松了些。他听见杨之夏发问，于是开口道：“姜怀勋此人虽说战场经验丰富，但他其实更擅长打正面迎击战。且此人随着年岁的增长，高傲之态愈甚。他自视甚高，再加上所带军队人马众多，手下众将也多为勇猛刚劲之徒。从不屑一些战场上的计谋策略。所以，我们可以利用他这一点，”
杨之夏问道：“如何利用？
魏一孑说：“他就算得到我们大部队来攻连阳城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把那三十万人全部调去连阳城南。而我们派出一小队人马，绕道连阳城北部，佯装进山攻击，姜怀勋定然认为我们不敢轻敌，必定是大军全力以赴。所以即使他对我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大部队绕过连阳城会有所怀疑，但他依然会守住北门，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杨之夏依旧一头雾水：“那我们的小分队岂不是陷入了两面夹击？还有生还的可能吗？况且，你确定对姜怀勋了解至此吗？”
“自然了解。”
杨之夏虽然心中依旧不安稳，但魏一孑坚持这样做，他还是点头称赞道“此计确实妙！只是……谁来带领这支诱敌小队呢？”
萧锦帛和魏一孑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去！”
杨之夏猛地一惊，连忙劝阻道：“王爷，忘机将军，此举实在太过危险了，万万不可啊！还是让属下去吧！”
魏一孑坚决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你对连阳城周遭的地形远不如我熟悉。况且锦帛身为一军主帅，理应坐镇军中稳定大局。如此一来，便只有我前去才最为妥当。”
萧锦帛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知道魏一孑所言不假，但仍忍不住担忧道：“可是……此去……凶险异常，你一人怕是难以应付啊。”
魏一孑微微一笑，拍了拍萧锦帛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的小王爷。我魏一孑身经百战，岂会惧怕这区区险境？况且，我还有自己所图，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看着魏一孑的目光，杨之夏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这位忘机将军不仅智勇双全，更有着一颗赤胆忠心。此次深入敌阵虽九死一生，但为了国家大义、为了天下苍生，他义无反顾。杨之夏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全力配合魏一孑，绝不拖他的后腿儿。
萧锦帛还要说些什么，魏一孑又道：“锦帛，你若去了，军心恐不稳。今日你也见到了，一些人对于我还是颇有戒心，所以我需要立功，稳固地位。当然，我不图名利，我只希望能尽快打完这场仗，你懂吗？”
听到魏一孑这样说，萧锦帛再不愿意，也只好作罢。杨之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锦帛打断，“就这么决定了，之夏，你放心吧，忘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杨之夏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忘机将军多加小心。”
魏一孑继续说道：“另外，我自有办法把人安全的带回来，当然，略有损伤在所难免，但是你们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后面的大军一定要隐秘，万不能在我将他引去城北之前露出马脚。”
杨之夏还是十分担忧，魏一孑笑呵呵地问：“上次我说能偷到粮草，有无错漏？”
杨之夏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但你也……”
萧锦帛接过去说：“你要是还像上次那样重伤，我该怎么办？”
魏一孑拍了拍萧锦帛的肩说：“上一次我用的办法，这次不会再用了。这样你可放心了？以我的本事，千军万马中取敌军首领首级，也非难事。”
夜色渐深，大营中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枕戈待旦，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日的大战。
第二天清晨，大军再次启程，朝着连阳城进发。士兵们精神抖擞，信心满满，决心一举拿下连阳城。
而魏一孑率领着一支小队，朝着连阳城进发。他们故意放出消息，让姜怀勋得知了他们的行踪……
连阳城有城主府，但是没有城主。
开始的时候，金乌五城均设立了城主和驻守将军。但是姜怀勋来到连阳城中，见城主府与将军府都豪华大气，于是便去信给北川帝说，如此奢靡完全没有必要。姜怀苏便撤了连阳城主一职，由姜怀勋兼任。而姜怀勋的将军府也就此闲置。
其实并不是姜怀勋此人有多么的清廉，而是他不能忍受有人在此城中与他平起平坐。此刻，他正坐在城主府中，听着底下士兵来报。
“禀告王爷，探子来报，南平有约两万人马的一支部队，从连阳城西林中绕道城北。恐是要偷袭后方。”
姜怀勋不屑地一笑，说：“他南平哪有这种狗胆？定是为了掩人耳目！看起来不过是两万人的小队，实则他那三十几万人恐怕已行至连阳城北。”
旁边的参领皱着眉头，犹豫半晌，才开口道：“王爷，属下觉得不会，若是三十几万人的大部队从连阳城侧绕过，我们不可能没有发现，想来这或许是他们的计谋。”
姜怀勋冷笑一声：“哼！怎么你对本王的判断有所怀疑？他南平是个什么样的德性，本王会不知？他哪里来的胆子，用两万人对我三十万大军？”
“可是……”
姜怀勋打断了参领的话：“可是什么？用什么方法绕道？虽然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你想想当初魏一孑那个混蛋带着的三十万人马以及大批量的粮草，是怎么没的？你现在能说的清楚了吗？所以不知道的事情不见得是他一定没有发生。就我对南平的了解，绝对不会只有两万人这么简单！”
参领还想说什么，姜怀勋又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本王定让他们所有人有来无回！”
听见姜怀勋这样讲，参领终究是把自己的话憋回了肚子里，没再说什么。姜怀勋吩咐道：“传本王的命令，大军全员戒备。无论他是来了三十万，还是来了两万，我们都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底下的士兵领命转身出去了。
姜怀勋对着参领说：“你是否认为本王独断专行？”
参领急忙跪下拱手道：“属下不敢。”
姜怀勋又说：“其实，无论他们来了多少人，对于我们来说，都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此前本王已着人探知，南平此次出征的人马仅有二十万。如今，便是从魏一孑那厮手中俘虏的士兵，再加上辽阳、阜阳两城的驻军，说白了就是一支杂牌军。我不相信，那些能够叛变我们北川的士兵，就不能叛变他们南平了吗？”
参领急忙道：“王爷说的是，是属下拙见了。”
“所以，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本王倒要看看，他南平还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样。”
话音刚落，外面又来了一个士兵，大喊着“报！”
姜怀勋眉头一皱：“怎么了？”
“禀报王爷，探子来报，南平军的带队之人，好像……好像是……”士兵打了个结巴。
姜怀勋一拍桌子，怒喝道：“有什么话快点说！结结巴巴成何体统？！”
士兵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探子来报，南平此次带队之人，好像是湛王。”
“湛王？哪里来的湛王？！北川没有此等败类！”姜怀勋怒不可遏地吼道。“不是说魏一杰那狗东西暴毙身亡了吗？谁看见的？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士兵转身一路小跑出去，不多时便领回来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姜怀勋看着这人，不禁皱起了眉头。打量了他半晌，才开口道：“就是你看见的？”
“回禀王爷，是属下。属下是负责打探消息的。不久前，南平一支两万人的队伍绕道连阳城北，领队之人便是湛王。”
姜怀勋气的又拍了一下桌子：“说了多少次，我们北川没有湛王！”
士兵吓得浑身一抖，忙不迭地说：“是是是魏一孑。”
“不可能！魏一孑不是暴毙了吗？”
“但……但是……我……我真的没有看错。”
姜怀勋凝眉怒目，想了一会儿，说：“若真是他，我要活的！”
“是！”
姜怀勋眼神犀利地看向士兵，“本王不管你看没看错，再探！务必将此事查清楚！”
士兵抱拳再次应道：“是！”随后快速退下。
待士兵离开后，姜怀勋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如果真如士兵所言，魏一孑没死，还领兵攻打北川，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北川内部有奸细？成丰年那老匹夫会不会也没有死？姜凌峰难道人到暮年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当日是姜凌峰主动请缨前去与南平和谈，结果他们认为板上钉钉的事，谈崩了。而且南平不但收编了近二十万北川军，还一路攻占到了阜阳城，马上就要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姜怀勋才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