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战船
东南沿海边境，以水军为主。士兵个个都精通水性，擅长船上作战。
尉迟煊从小就被尉迟让带在身边，可以说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天满和天齐混在裴家的工匠中，一起来到了东南驻军大营。
军营重地，就算是尉迟煊的朋友，也不能进入。
可是裴家工匠不一样，他们是被邀请来的。
天满跟天璇也学了不少机关方面的知识，对于修复船只，说不上精通，也略通一二。
裴家主对裴家的工匠说天满他们是来裴家交流学习的，裴家工匠自然不会怀疑家主的话。
看着和工匠们讨论热烈的天满，尉迟煊慢慢凑到天齐身边，“你们还有什么不会的？”
怎么连修复船只都懂？这让人怎么活啊！
天齐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一样，他也很想问天满还有什么不会的？
说什么略通一二，就连工匠们都赞同了他的建议，这完全叫精通了吧！
天齐知道天满对什么都很好奇，把每个师父的本事都学了一点。可就这一星半点儿，就足够吊打其他人了。
何况他实际年龄才十三岁，这让那些一辈子只学一样都学不好的人，情何以堪。
天满是那种很愿意在喜欢的事情上花时间的人，既然学了就要学透，半吊子可不行。
满壶全不响，半壶响叮当。
定好修补方案，天满又提供了修补用的粘合剂。
比起钉子，这种粘合剂只要粘上，就扯不下来。一开始是天玑研究出来快速愈合伤口的，后来被天满发现拿来粘东西特别牢固，比钉子好用多了。
这种粘合剂还不怕水，不怕火，除非暴力拆卸，否则直接粘死了。
工匠没想到路边不起眼的野草也能提炼出这么奇特的东西，怪不得家主会同意他们来交流学习，果然有两把刷子。
天满也不藏私，把提炼粘合剂的方法教给了工匠们。
“这个粘合剂可不可以用来建城墙？以前建城墙都用糯米汁粘合，会用掉很多粮食。如果替换成这个，是不是可以节省粮食？”尉迟煊询问道。
“不行哦，这个粘合剂粘合木板瓷器琉璃这类打磨光滑的东西效果好，对石头砖块的效果就很差。不过我知道一个配方。我阿爷每次炼药后炉子里都有残渣，我就把那些残渣收集起来，磨成粉后，和沙子，加水混合在一起，涂在地上，干了之后，就会变成石头一样。那个东西应该能用来建城墙，等会儿我把方子写给你，你可以让人试试能不能行。”天满小时候精力旺盛，对什么都感兴趣。天玑炼药时，他每次都抢着帮忙烧火。
有些药材需要干燥保存，就需要用火进行烘干。还有像紫石英、龙骨之类的矿物需要煅烧后才能入药。
天玑那个药炉子，每次都会留着一些残渣，天满想着残渣能不能有用，就收起来。试了很多种办法，发现这个残渣磨成的粉末有一定毒性。阿玉哥不小心碰到一点，身上就起疹子了。
有次他往里面加了水，看能不能提取出里面的毒。却被阿花不小心打翻了，还撞到了旁边的沙袋，里面的沙子是天满用来保存薯蓣的。
天满清理后发现，这个药水和沙子混合干了之后，会变成像石头一样硬硬的，而且水浇上去也不会融化，干了还是原来的样子，很神奇的样子。
天满又试验了几次，确定了最合适的配方。
天权他们觉得这个东西好，可以铺在温泉的外边，这样就不担心洗完出来踩一脚的泥土。
开阳也觉得好，可以用来垒灶台，不怕水还不怕火。
要不是尉迟煊问，他都忘记了这件事了。
裴家的工匠们听说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很感兴趣。问能不能用来涂在船上，这样就用涂桐油了。
天满说可以试试，反正方子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用。
天齐想起来温泉外边平坦的石路，还以为是用整块石头拼接成的，没想到是药水加沙子建成的，难怪那么平坦。
战船都停靠在码头，天满看着一座座高大的战船，像一个个黑色的巨兽，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霸气！
十几米高的战船，人站在跟前，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不愧是裴家建造的战船，果然与众不同！
难怪东南边境这么安稳，有尉迟让那样厉害的大将军，又有这样厉害的战船，谁敢来占便宜。
天满跟着工匠们一起上了船，天齐捡起一根手臂粗的缆绳，这玩意儿要不是不小心打在身上，命都能打掉一半。
战船上配置了投石机，用来投掷石灰弹。还有巨大的弓弩，一箭就能射沉对方的船。
天满摸了摸投石机和弓弩，发现投石机是轮转式连发的投石机，这个应该也是裴家帮忙设计的。
尉迟让配备的不是普通弓弩，而是诸葛连弩，一次能射出十支箭。
有这两样远程武器，就能远距离给予对方武力打击，让对方的战船无法靠近。
难怪圣子会让人想办法弄坏这些船，水军没了船，等于失去了手脚，只能任人宰割。
天满飞到桅杆上，站在上面眺望远处的大海。
哇啊，果然看不到边呢！
海的尽头是什么样子呢？
波斯人大拿人从丝绸之路过来，海那边的人是坐船过来的吧！
那里的人也和波斯人大拿人一样叽里咕噜的说话吗？
听说倭寇的国家就在海中的一座岛上，他们的祖先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他们的国家的国王一边派使臣过来称臣朝贡，让人学习中土的文化，一边又纵容倭寇侵略我们的国土，伤害我们的百姓。
被皇帝下旨谴责了，就会鞠躬道歉！然后就是不改！
皇帝也没办法，对于这样的无赖的行为，膈应极了。
尉迟让对于海盗和倭寇十分狠辣，每次都不留活口，被他抓到的海盗倭寇都会被斩首，头颅悬挂在船舷上，效果十分震撼！
在所有海盗和倭寇心里，尉迟让就是活脱脱的阎王爷！
也难怪他们会和圣子合作，没有了尉迟让，他们从此再也没有威胁了！
尉迟让多次上书请求攻打倭寇所在的海岛，都被皇帝驳回了。
皇帝和大臣们都不想浪费这个力气，那么丁点儿地方，打下来有什么用，打一次仗，还要花费大量的银子，太不划算了。
海边的冬天比内陆要冷，主要是风大。
天满感受到脸上刺骨的寒风，看到远处依旧在水里训练的水军，感慨不管是边关，还是这里，士兵们都是最辛苦的。
天齐学着天满的样子，飞身站在桅杆的另一边，“能看到尽头吗？”
“看不到！海真的很大呢！”
“你说陆地的尽头是海，那海的尽头会不会是陆地？”
“有可能哦。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找找海的尽头吧！看看那里是不是陆地？”天满提议道。
“好啊！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说海里有比船还大的鱼，那么大的鱼要是捉到，能吃一辈子了吧！”天满想象不出来。
“那能好吃吗？那么大的鱼？”
“我吃过海里的鱼干和瑶柱，是开阳师父买的，咸香咸香的，不管是干吃，还是用来做菜，可好吃了。还有干海藻，用水泡开洗干净后，炖排骨，可香了。”天满很喜欢吃，干货都这么好吃了，新鲜的肯定更好吃。
开阳师父说过海边还有胳膊大的虾子和比脸大的螃蟹，不用加任何调料，直接蒸熟，就很美味！
“我们问问尉迟煊哪里可以抓大虾和螃蟹，来一次海边，不吃就亏了！”天满想到好吃的就等不及了。
“要等退潮的时候，现在没办法抓。”尉迟煊看着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两人，快要打仗了，怎么还有心情抓大虾和螃蟹啊。
他的心一直揪着，尉迟让不在，这次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军打仗。虽然之前也带兵剿匪，但是那些土匪都是乌合之众，不能和凶残的海盗和倭寇相比。
“放松点，你不是你爹亲手教出来的吗？就这么没信心！”天满狠狠地拍了他几巴掌，这可一点都不像尉迟煊。
“没问题的，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你爹一手调教出来的士兵们。何况还有我们帮你！”天齐安慰道。
“走吧！”天满勾住尉迟煊的脖子，朝海边走去。
“我还要布置作战计划！”尉迟煊着急道。
东南驻军大营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正在训练的士兵闻到这股香气，肚子就开始叫了。
怎么回事？换大厨了吗？今天晚饭怎么这么香？
难道是为了感谢工匠特地准备的欢迎宴席？他们有份吗？要是光闻不能吃，也太残忍了！
训练一结束，往常都有气无力的士兵们，个个像打了鸡血，拼命赶回平时吃饭的地方。
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位将领，别说士兵了，他们也闻到了。
在海边驻扎，每天的食物都是鱼虾贝类，大厨不管什么东西，通通水煮，直接撒盐完事。
吃饭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活着，将领们还能偶尔出去打打牙祭，士兵们只能自己开小灶，烤点鱼虾来吃。
整齐摆开的架子上都架着巨大的烤鱼，鱼皮上的汁水滴落到火里，发出噗呲声，浓郁复杂的香气扑鼻而来，就是这个味道！
一排排的桌子上，上面的大盘子里满满当当的大虾和螃蟹，一个大盆里，红红绿绿的蔬菜里能看到巴掌大的海蛎子肉、蚬子、花蛤，桶里的汤奶白奶白的，能看到海带和鱼头，看上去就很好喝。
这些都是他们平常吃过的，但是为什么换种做法，就闻起来这么诱人呢。
尉迟煊跟着天满他们抓了半天的鱼虾，还挖了海蛎子，捡了蚬子花蛤。
他亲眼看见天满和天齐潜入海里，一人抓了一条大鱼上来。
考虑到那么多士兵，天满直接带了一张网下去，和天齐一起，把鱼群都打捞了上来，大的留下，小的放回去。
尉迟煊也渐渐放松下来，指点他们哪里能抓到大虾和螃蟹。还抓了海胆，打开来让他们尝尝味道。
之前因为驱虫的事情，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吃生鱼。
现在看到这么新鲜的海鲜，就把虫子的事忘了。大不了吃完后，喝一碗药就是了。
天满很喜欢海胆鲜甜的味道，闻着有点腥气，但是吃进去很好吃。
天齐不太喜欢，他更喜欢煮熟了的。可能一直和狼群生活的缘故，他的嗅觉特别敏感，这个腥气让他很不舒服。
海胆没有那么多，不够所有的士兵吃。
尉迟煊说他们一直住在海边，都吃腻了。
天满才敞开肚皮，吃了十几个海胆才罢手。
回到军营，尉迟煊让大厨帮天满打下手，他可不想用大厨的手艺招待天满和工匠他们。他担心吃过之后，就把人给吓跑了。
大厨也不是专业的厨师，平时也是士兵。没有训练的时候，就轮流做饭。
天满让天齐直接搭了一整排架子，把最大的鱼都给烤上，这种鱼的油脂很丰盛，烤完肯定很好吃。
天满先在处理好的大鱼身上划上几道口子，把准备好的调料涂抹在上面。腌制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放上架子烤，让人一人盯一个架子，注意不停转动，防止烤焦。
所有负责烤鱼的士兵，闻到鱼肉散发出的香气，都忍不住流口水。
这种鱼以前都是直接切块水煮，鱼肉要有多难吃就有多难吃。没想到烤起来这么香！
大虾和螃蟹直接清蒸，天满调了一桶料汁放在旁边，不喜欢直接吃的，可以蘸着料汁吃。
像海蛎子蚬子花蛤这种带壳的，吃起来麻烦，天满直接取里面的肉，稍微烫熟后，做了一个凉拌海鲜。
厨房里有豆腐，就用豆腐和海带熬了一个鱼汤，先把鱼用油煎过，再加水熬，这样汤汁就能变成奶白色。
担心不够吃，天满还在火堆里埋了芋头和薯蓣。
冬天没什么蔬菜，天满就用麻酱拌了一大盆菘菜！
东南驻军一共十五万水军，大营里一共有五万人，其余十万人是分别驻扎在其他地方。
五万人，一天都要吃掉几万斤的食物。
那么多人的食物，自然没办法像酒楼里那样做。
所以天满做的这些，对他们来说，比过年还丰盛。
每个士兵端着碗，排着队，焦急地等待着，快点快点！
一人两个馒头，一碗汤，虾和螃蟹任选一个，凉拌海鲜一勺，凉拌菘菜两勺，烤鱼一大块。馒头和汤吃完了可以再续，不够还有芋头和薯蓣。
领到食物的士兵迫不及待地先咬了一口烤鱼，被烫到了，也不松嘴。闻起来香，吃起来也香。不像水煮的那样柴，烤出来鱼肉带点肉汁，尤其外皮烤焦的地方，还脆脆的。
以前吃饭的时候，士兵们都会讲话闲聊。现在就只看见所有人都在低头猛吃，吃得快的人，已经添了第二碗汤和馒头了。
几位将领吃得满意极了，没想到工匠中的人还有这手艺，他们真是沾光了！
这顿饭，从上到下，都撑到了。尉迟煊看到最后连料汁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完了，不由满头黑线，这帮人，平时也没饿着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