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说不定他会听你的
等到了韦泰学的家里，季言舒才知道韦才辞官后的生活究竟有多艰辛、多不容易。
他们一家住的地方比他们在桐城住的还小，简陋的厢房，各处摆设都陈旧而廉价，光从斑驳的雕花窗外透进来，更显萧瑟。
韦才看了儿子身边的那个少年一眼，便知道他就是季言舒，也猜到他来自己家里的目的。
韦泰学跟他提过，也是在他的示意下韦泰学才会将家里留有当年那个案子的相关记录告知季言舒。
“你就是季大人家的公子？十年了啊……”韦才忍不住感慨道。
他当年被迫辞官有好一段时间不适应拮据的生活，那时也有过抱怨，抱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袖手旁观，当做没有看到……还好，后来又想通了，生活虽然辛苦，但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看着人到中年就已经双鬓斑白的韦才，季言舒有些心酸，恭敬地拱手道：“韦大人，久仰。”
“哈哈，韦大人？哈哈，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这称呼可真是折煞我了。你和泰学即是临川学堂的同窗，如你不嫌弃，叫我一声韦伯父可好？”
季言舒想给他一个笑容，却根本无法笑出来，只能点点头，喊了声“韦伯父。”
知道跟在季言舒身旁的少女是时念简的时候，韦才震惊不已，“你……时家？你是时老将军家的？”时老将军为人正义直言不错，但他想不明白时家怎么会趟进这趟浑水里？
时念简淡笑道：“是，我是时念简，也是韦学子的同窗，韦伯父您好。”
韦才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时念简没有说什么，让韦泰学去他房间床头柜子最下面一层的东西取来。
季言舒接过韦才手里的已经斑驳泛黄的纸张，“这就是当年的记录？”
看着那记录当年从季家库房里搜出来的金银玉器的数目，季言舒咬着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年大理寺卿带着官兵突然出现搜查季家时，季家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看到自家库房多出那么多不知来路的金银玉器时，他们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时念简看着那些记录，数目什么的，她倒不在意也没有概念。
她指了指纸张下半部分，说道：“言舒，你看这些，这里金器和玉器的款式……”
韦才闻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时念简，这小丫头可以啊，一眼就看出了异常。当年他就是觉得部分金器玉器款式奇怪，不是当时东靖盛行地打造技法，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他才向上级刑部侍郎反映，没有想到当时的刑部侍郎竟然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韦才：“言舒，时姑娘说的没错，那些金器玉器确实不是当时东靖流行的款式，我后来调查过那是来自北狄的手艺。”
他后来辞官后，还暗中调查了好一阵子，才知道这些金器来自北狄，只是以他的能力也只能查到这里。
季言舒一怔，北狄？这事竟然还牵扯出北狄？
不过这倒是条线索。
韦泰学看着季言舒把那份父亲珍藏多年的记录抄录下来，“言舒，你们是想翻案吗？”
季言舒掩饰自己的内心道：“我就是多知道点当年的事情，至于翻案，我现在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是想查出当年的真相，他相信父亲不可能贪污。
可这事过去那么久了，幕后之人究竟有多可怕，能不能查出来，能查出多少，最后会查出什么，谁都不敢保证。
韦才拉住儿子，不想儿子涉入太深，他朝季言舒说道：“若有需要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谢谢韦伯父，有您的这份记录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从韦才家里出来，时念简看到季言舒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应该高兴才是啊，这个线索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顺利的。”
季言舒转头，知道时念简是担心他，他给了她一个微笑，“嗯，我知道。”
翌日一早阮月看到时念简悠悠闲闲地坐在亭子里纳凉的时候有点奇怪。
“念念，今日你没有跟言舒一起去看榜？”今日会试放榜，她还以为念念会跟着季言舒一起去呢。毕竟念念不仅亲自送季言舒进考场，还去接他出考场，没有道理今日放榜不去啊！
时念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他回来自然就知道结果了，我不想去凑热闹。”季言舒肯定是会在榜上，是不是榜首就不一定了，毕竟原着里这一次的榜首另有其人。
而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第一时间希望分享的肯定是家人，自己若在那里倒成了妨碍了。
看到柯清楠进门时眼角眉梢皆是喜色，嘴角止不住上扬的模样，阮月知道季言舒肯定上榜了，她也高兴地拉着柯清楠的手说道：“恭喜恭喜啊，言舒这孩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啊。”
季言舒中了榜首，会元。
柯清楠高兴地直说：“这孩子确实努力，可是也多亏了时家还有念念。”
时念简不敢置信的看着季言舒，“你……真的是榜首？”那原来的榜首去哪里了？成第二名了？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多久，反正季言舒是男主，是作者的亲儿子，中个榜首不是天经地义嘛。
放榜第二日，时念简也结束了假期，照常去学堂上学了。
季言舒因为要准备接下来的殿试，就不再去学堂了。
临川学堂里有不少跟季言舒一样的学子，过了会试后，临川学堂明显空荡了不少。
时念简一下马车就看到了沈怀雪朝她招了招手，显然是在等她。
“念念，那个……言舒哥哥，会不会答应拜入我父亲门下？”沈怀雪问道。
时念简耸耸肩，“这个……我也不清楚。”
自从知道季言舒是榜首后，就断断续续有人登门找季言舒，希望拉他到他们门下做他们的门生。毕竟是榜首，说不定过不久就是状元。
“念念，您能不能帮忙跟言舒哥哥说说，让他考虑考虑我爹？”沈怀雪忐忑不安，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父亲坚持把季言舒接到沈家，现在不就没人跟他们抢他了。
“哈？这个……小雪，季言舒虽然住我们家，但要去哪个大儒门下是他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利干涉的是不是？”
“可你跟他说说，说不定他会听你的。”沈怀雪不放弃，她怎么感觉季言舒一定会听时念简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