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门易事，内有乾坤
白天的庙街，并不算热闹。
毕竟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大家都在拼命工作。
但往来的游客却相当不少，毕竟虽然现在的庙街不复以往，但依旧可以寻找到一些记忆中的影子，这或许就是电影留给人们的记忆。
林凡从小巴上下来，便抄着兜向着左侧巷子的算命一条街走去，昨晚他是在右边买的鞋子衣服，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左边的情况。
只见眼前长长的巷子里，竖立着一个个的帐篷，这和记忆中一张桌子一盏灯的画面有些出入，但上面书写的词汇，还是让林凡有些亲切，毕竟这种场面，在内地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于是他信步闲游，向着巷子内走去。
现在是上午，并没有什么人，而且出摊算卦的先生也没几个，但已经有人来此算卦了。
摊位上，一个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在那里，笑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而在他们身后，都挂着红色的广告，最常见的便是求签问事、手相面相、姻缘事业、富贵更名、择日定位，也有阴阳宅风水，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塔罗牌、星座算命等西洋玩应，这让林凡不由感慨，果然是开放之地，连易学都可以如此五花八门。
但看来看去，无非就是八字六爻、奇门遁甲、太乙神数、梅花易数、大六壬、河图洛书、铁板神算、七星命理，再加上手相、面相、摸骨等等，最有趣的便是雀仔占卜，选一只雀仔帮你叼一个卦象出来，再由人解卦。
就在林凡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摊位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拿着蒲扇的她，操这一口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笑嘻嘻的看着林凡：“靓仔，看你转了半天，是不是想算命，又害怕上当啦？”
“确实有点，你有什么推荐吗？”
林凡打量着身穿花衬衣的女人，心中大概也有了数，这应该就是托，由她介绍所谓的大师，在中间赚取提成的人，这也算是各行各业都会有的拖。
“当然有啦，不过跟你说你又不会信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戒备心都是好强的啦，总说我是托，我说东你们就往西，生怕我骗你们呀。”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反其道而行：“我跟你说吧，这里的师父，每个人都有绝技的啦，我们这种从业人，自然也不好互相评价啦，不过如果你要找我算，我可以便宜点点啦。”
“您也会算命？”
林凡好奇打量着这女人，她没有摊位，就坐在旁边一个折叠凳上，刚才路过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纳凉的老太太呢。
“我当然不会啦，但我认识会的人啦，我也不瞒你说，其实我有很多算命的群，里面有很多会算命的高手，你要是让我算的话，我就把你的八字往群里一发，就会有很多大师指点啦，你想想，你在这里是一个人给你看，可我有一群人给你看啦，你说谁更厉害呢。”
中年女人笑着道：“科技时代啦，什么都要有科技的嘛，今晚我再帮你把事情都整理好，明天发给你啦，你随便给我两百块就可以啦。”
“你这属于是蹭卦吧？”
林凡揉着鼻子，原来她这是准备不劳而获，用他人之能，赚自己的银子。
“我这就是随便混点小钱钱而已嘛，你算卦不也是为了准确嘛，管谁算的有什么区别呢，我也不怕告诉你啦，我这样弄其实才是最良心的事情啦，你知道很多人在网上找的大师，都不一定有我找的靠谱啦。”
中年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压低了声音：“你要知道，这里是庙街，大家摆个摊子养家糊口而已嘛，真正厉害的，可都是在黄大仙庙那边开馆的啦，所以一分钱一分货啦，我群里可是有高人在那边开馆，你知道人家一卦多少钱嘛……一万块啦！”
“按照你这么说黄大仙庙那边的人，都比庙街的厉害喽？”
林凡好奇的看着对方，没想到这港岛的玄门还有这样的划分。
“易学的事，不是说谁更厉害啦，而是人家更有名气，更会拉拢人啦，毕竟那边一个月的租金都要几十万，没有知名度怎么能撑得下去，所以有钱的都会去那边找自己专门的命理师，这边则是你们这种游客或者没啥钱的本地人才会来的。”
中年女人甚是健谈，絮絮叨叨将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还有这样的划分，那不就等于在这边积累名气，然后去那边开店嘛？”
林凡揉了揉鼻子，这不就是升级的状态嘛。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毕竟那边店铺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庙街出去的，不过想有名气可不是那么容易地，得赢了一年一次的算命师比赛才行的。”
女人的话，让林凡不由瞪大了眼睛：“算命师还有比赛？”
“当然啦，而且是由术数协会举办的，这几年庙街小选出来的算命师，都被黄大仙庙那边的师父压制，所以搞得这边的人都少了，很多庙街的算命师傅都只能从线下转为线上，去卖课程当大师去了。”
“卖什么……课程？算命课程？”
林凡突然觉得今天这信息量有些大，玄门竟然还能线上授课了。
要知道，玄门拜师学艺，那可是要付出极大代价，毕竟这种可以洞悉天机的技术，不是谁都能学的，大部分都是子承父业，即便是拜师学艺，也不一定得到真传。
毕竟谁会愿意把这日进斗金的事情，讲给那么多人听，所以当听到授课这两个字，林凡第一反应便是骗子。
“对啊，随便忽悠几句，那可是一本万利、日进斗金啦，不过这种事不是咱能做的啦，人家是有专门的资本团队操作，几十人专门包装宣传，我也接过他们的广告帮着做宣传挣点小钱啦……哎呀，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算啦？别耽误我做生意。”
和林凡扯了半天，女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算命就不用了，我觉得你说这些东西更好玩，钱我可以付，你再给我说说呗。”
林凡赶忙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女人，接过钱的她，则上下打量起林凡。
“靓仔，你不是来算命的吧，我怎么觉得你是行内人？来这转来转去，是准备来这边混口饭吃吧？”
“您眼力真准。”
林凡笑着竖起大拇指：“我玄门的功夫不深，对于您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还不怎么称呼您呢。”
“好说，叫我江姐就成了。”
江姐说话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折叠凳上，拿起了一旁的保温杯抿了一口后，这才悠悠的开口：“你不准备来这里开张，难道是想要在网上授课当网红？那你就别想了，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您给我说说呗。”
林凡好奇的蹲在江姐身旁，这玄门很多事都是爷爷跟他说的，但现在科技发达的今天，骗术明显增加了很多，所以他得重新学习一下。
“知道什么叫做造星嘛？现在这玄门大师，就是被人为制造的，和明星一样给你包装成某些大人物，再给你安排一些线下聚会的机会，让你当着上千人的面断命，再加上网络平台的营销，最快一个月就能成为某些大师，到时候再私底下宣传，你是某个富商的御用命理师、风水师啥的，开卦和授课的费用，那可就十几万块一次，这韭菜不就随便割了嘛。”
江姐掏出根烟，甩给林凡道：“但一般这样的大师，都要求长得帅气，而且能言善辩，最重要的就是看起来就像个算命人，你长得确实不错，但就是太年轻了，根本不能服众，所以资本市场是不会选你的。”
“既然那些假大师没本事，那还敢线下给人算命，早晚不都会穿帮嘛？”
林凡疑惑的看着江姐。
“靓仔，难道你忘了这世上有种人叫托嘛，上次我就给某个大师当过现场托，反正生辰报完，他说啥都对，还因为我哭的好，多给我一千块钱呢，所以这都是套路。”
江姐将香烟点燃道：“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啦，一个月不能说多，但赚他个三五万块钱，不成问题的啦。”
“咋干？”
林凡好奇的看着江姐。
港岛的消费高，收入自然也高，普通人的薪资一般都在两万左右，三五万不算大钱，但也很可观了，最起码够落脚的了。
“就靠手机就成。”
江姐露出一抹微笑，神神秘秘道：“你就想办法收集各种算命群，然后加进去，也不用说话，就盯着一些新人发八字，群里会有人说断完的结论，然后你就等他反馈，其实那些人很多都是套话用的，等那些人套的差不多了，那人也都会回答的七七八八，然后你再找机会，因为这种不想花钱的人，也会加很多群的，等到他在另一个群里说话的时候，你就可以把他反馈的消息，直接说出来，再加点话术吓唬他一下，你可就成了他心目中的大师了，到时候想要多少不就有多少了。”
“还能这么骗人的！”
林凡感觉自己三观都毁了，现代的骗术果然高明，竟然会有这样的布局。
“这怎么能叫骗人，要叫大数据收集啦，不过现在太多人这么做，就看谁玩的话术更厉害啦，抢不抢得到可就靠你自己的本事啦，一个月抢个两三人，绝对比在这里摆摊赚的多啦。”
江姐吐出一口烟，自信满满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大师，真正厉害的大师，早就成了豪门的座上宾，谁会在外边赚这种朝不保夕的钱啦，这不就是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嘛，所以街面上的人，不都是靠着一张嘴，反正求卦的人，心态都是不稳定的，只要你能说进他们的心坎里，就一定能赚到钱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做啦。”
“这个，暂时就不用了。”
林凡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易学，已经很难被普通人接受，现在又被这些人别有用心的人一包装，那简直就是新时代的骗术巅峰了。
“你慢慢考虑着好了，要是想做就给我打电话，跟江姐混绝对亏不了你，那先不跟你说了，有生意上门喽。”
看着远处走来的两个美女，江姐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不过临走前还不忘塞给林凡一张名片。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不由感慨“祖传周易、改名择日、八字六爻……这祖传的年头，好像并不久吧。”
随手将名片放回了桌子上，林凡苦笑着站起身，迈步向着庙街走去，比起算命街，还是那边的小吃街更合适自己。
今天江姐简直给他重建了三观，科技时代的玄门，还是没有逃脱骗子之手，但对于林凡却又不失为一个好机会，看起来想要在港岛站住脚的目标，已经又近了几分，但眼下，他连租一个摊位费的钱都没有。
所以，他还得搞钱，才是破局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