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然界的碰瓷
游到近前后，郑玉武发现，这是一头成年抹香鲸。
有着灰色的体表，体长达到了十米，光是圆钝的头部就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在头与身体的连接处有一双小小的眼睛。
两条肉鳍分布在身体的两侧，一条巨尾能帮助它在海洋中快速遨游。
不过，那只是在生前。
现在，它已经死去，身上遍布着伤痕。
在头的前半部分，有一道巨大的切口，深可见骨，此刻还有血性液体从其中流出，看来这就是致命伤了。
郑玉武突然想到刚才逃走的大王乌贼，不由猜测想到：
大王乌贼和这头抹香鲸在深海遭遇，对立的种族决定了它们对立的身份，两者立马展开了一场大战。
抹香鲸不敌，被大王乌贼强壮的带钩腕足和锋利的喙深深刺入了身体，扎破了大动脉，最终出血过多而死。
而作为胜利者的大王乌贼，在搏斗的过程中也身受重伤，在战胜了对手之后，不得不拖着虚弱的身体，快速逃离现场，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复自己的伤势。
防止别的捕食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就是真正的自然界，残酷而真实，奉行丛林法则。
也许真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这并不是很重要，没人会真的在意。
牛奶的声音打断了郑玉武的沉思：“老大，你看，还有一头小的！”
郑玉武顺着牛奶指的方向看去，意外发现一头很小的抹香鲸从大鲸尸体的背后游了出来，用头蹭了蹭那道巨大的伤口。
发出低沉的呼唤，充满哀伤。
幼鲸体长四米出头，棒槌样的脑袋有些呆萌，和大鲸比起来显得很迷你。
郑玉武恍然，看来这还是一对母子。
也或许是母女。
只是……大鲸已经死去，这头幼鲸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样子，而且它们也脱离了自己的族群。
在自然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郑玉武沉默了几秒，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还是在心中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情在自然界每天都有发生，他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拯救这些幼小可怜的生命。
这会分散掉他大部分精力，况且他也不是动物救助机构的人，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它们。
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这才是自然界的常态。
转过身去，不想去看这样的情景。
郑玉武遥望深海，挥动了一下魔杖，璀璨的光辉短暂将前方照亮：
“牛奶，因为一些小插曲，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挺长时间了，让我们再次踏上征程，去实现我们伟大的事业！”
牛奶见老大回头，明白了他的选择，虽然有些难受，但也明白，这样做是最好的。
也艰难地转移了目光，心情本来有些低落，听见老大的发言，稍稍缓解，立刻附和道：
“汪，收到，老大，那我们出发吧！”
正当两鱼想要离开这个让他们不适的地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叫声，在深海中传出很远的距离。
那头幼鲸或许受到魔杖闪光的吸引，发现了郑玉武他们，最后蹭了蹭大鲸的头后，竟放弃了大鲸的尸体，向他们游来。
“难道是饿了，想要把我们吃了？”
这是郑玉武心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很快，他就发现并非如此。
幼鲸游得并不快，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意向。
不停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声音，叫声短促，更像是一种呼唤。
郑玉武通过自己有限的生物学知识知道，鲸类是哺乳动物，而且大脑发达，甚至拥有自己的语言和族群特色。
所以，他推断：这叫声一定拥有某种含义！
幼鲸游到郑玉武和牛奶的身边，四米出头的身躯对于大鲸来说很小，对于两只小丑鱼来说依然是庞然大物。
身上有许多划痕，看来受到了战斗余波的波及。
对比起身体算不上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郑玉武从黝黑的瞳孔中看出了虚弱和无助。
还有些微的好奇。
郑玉武向后退一点，幼鲸就往前游一点，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不时发出一声似依赖，似呼唤的低沉叫声。
它或许也发现了，这两个神奇的小东西中，是以郑玉武为首的，所以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刚开始郑玉武还以为幼鲸是纯粹的好奇，过一会就会放弃他们，回到大鲸的尸体身边。
直到他们游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远离了原来那片海域，早已看不见大鲸的身影。
幼鲸已经浮上水面换了好几次气，还出现明了显的体力不支后，郑玉武才终于震惊地确定，这头幼鲸是真的赖上他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充其量当了一个战斗现场的见证者。
碰瓷果然无处不在，连自然界的动物也无法避免。
地球的风气已经糟糕至此了吗？
牛奶首先被征服，眼神无助中带着恳求，望向郑玉武。
幼鲸在一旁依然懵懂，呆呆地望着他们，趁着他们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功夫抓紧时间休息。
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中，郑玉武败下阵来。
“彳亍口巴，你这小家伙还挺聪明，把握住了机遇，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欧耶，老大最帅了！”
牛奶的欢呼声在一旁响起。
郑玉武觉得，这可不是他同情心泛滥，而是冥冥中的缘分让他们在此相遇，再加上幼鲸的执着和机智也打动了他。
做了决定之后，他感到内心一片轻松。
“好了牛奶，这只是一件小事，别忘了我们未竟的事业。”
见牛奶有些高兴过头了，郑玉武不由提醒一句。
都是人工智能了，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
“汪，收到，老大！”
牛奶立马停住了到处乱窜的身形。
郑玉武重复探矿的动作，将魔杖伸向前方。
一点星辉在尖端亮起，只见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其中射出。
这一次，有了一些不同。
光束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丁达尔效应下，显露出踪迹，延伸向深海的遥远处。
笔直地指引着方向，像在黑夜里挥舞着一支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