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春节

    小孩，小孩，你别馋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过几天

    漓漓拉拉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

    二十七，宰年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好久没听到这顺口溜了。从腊八开始，天天都能听到村里小孩吵着，跑着，快乐的欢笑着。

    春节，无论大人孩子，好像都是有所期盼的。

    忙碌的一年结束了，这一年也听村里广播播着各种新闻，可是好像对于村子里的人在说，国际形势，国家大事都不及粮食来的重要。所以对农民最好的消息是，国杂交水稻育种专家，袁爷爷和他的助手们在世界上首次成功地培育出了一种什么杂交水稻．据说每年增产的稻谷能养活6000万人，相当于一个大省的人口。大家都在讨论什么时候能种上这个种子。

    孩子们的春节，少不了的新衣服，新鞋子。当然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有的。毕竟我们国家这个时候还是不富裕。

    现在的人没有三餐有肉，没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新鞋子，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出门没有车子，甚至口袋都是空空。大家却真的很开心。

    这种幸福感我好久没有的了。记忆里，没穿越回来之前，为了给儿子娶媳妇，买车买房，我也是省吃俭用，最后娶了个媳妇儿回来，掏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媳妇，不想跟我们老人一起住，非得在大城市再买一套，贷着一百万的款，压力大的人都喘不过气。网购，快递收到手软，新衣服新鞋不分过节还是换季，看到喜欢的就买。家里饭菜不好吃，要吃外卖。没钱了就找我老两口要啊，还不能说没有，五六十岁的人还得努力工作，要帮儿子媳妇还房贷，要帮忙养孙子。放假去看看孙子还要提前预约，去了媳妇儿还嫌东嫌西，想想真是累啊，心更累。最后直接给我气死过去了。真的是感谢我的好儿媳妇，不然还回不来。

    “小花，又在想啥啊”阿奶看我坐在凳子上半天不说话，一直看着门外，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阿奶。你说我爸等会儿会带多少肉回来啊”我随口问道。今天是杀年猪。爸妈去杀猪，分肉了，村里的小孩都回去，但是外面有点小雨。路上泥泞不堪，我不爱走这种路，所以就跟阿奶在家带小君了。

    “我说想什么呢，原来是我家小花想吃肉了啊！放心，保准让小花吃够，奶奶不爱吃肉，都给小花吃。”阿奶总是这样说，怎么会不爱吃肉，只是更想让孩子们吃好些罢了。不过我也不是真小孩，家里生活也没那么差，我知道的。村里人没钱，没粮食都是在我们家借。

    没一会儿，爸妈就用大铁棚端着满满一盆肉回来了。脸上都是满足的微笑。

    “老汉，二十三了，糖，瓜子这这些，去买些回来吧，亲戚孩子些过来，不得拿出来招呼招呼啊”阿妈一边往家走一边说着。

    “我晓得的，这段时间一直忙，明天你跟我去供销社看看，还需要啥，一起买回来。”我爸是不怎么管家里事的，但是只要家里需要的，跟他说，他都能弄回来，好像从来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有他在就很安心。

    “小花，明天要不要进城去看看啊”爸阿爸一定以为我特别想去，可是我真不想去，城市的生活我早就过够了，采买过年用的我也不感兴趣。不过在我的记忆里，阿奶好像从来没进城过，我突然想跟阿奶一起去看看了。等她年龄再大一些，她就更走不出去了。

    “啊爸，我想跟奶奶一起，奶奶你想进城吗？”我也满心以为阿奶是会去的。可是。。

    “奶奶，不喜欢城里，就不去了，小花去吧”我不知道阿奶为啥不喜欢城里。但是不勉强。“奶奶不去，我也不去了。阿爸，你跟阿妈去吧，我可以在家帮着奶奶看小君”这进城十几公里路，来回要走二十几公里。走累了肯定父母会要背着的。我不想他们辛苦，也不想自己累着。当然对城里也确实没啥好奇的。是真不想去，太麻烦了。

    “那小花的新衣服应该做好了，不想去看看吗？”看吧，这就是父亲，一个好父亲。我爸是真的疼孩子的。按照这个年代，谁家不是结完婚赶紧生儿子，我妈20岁生了我，隔了6年才又生了妹妹。我爸也不说什么，就这样一直把家里照顾的好好的，对阿妈也是没的说，上一世是小时候的记忆特别少，我一直觉得是我脑子不好不记事，父母与我的相处方式我一点没感触，最后嫁个人，四年怀四个娃，生下来三个，年年不是怀孕生娃就是躲计划生育。想想自己真的活该，又可怜又可悲。

    “衣服耐穿的就好”其实我这个心理年龄，还是比较喜欢深色的。当然耐脏是有必要的，毕竟现在没有洗衣机，冬天的衣服，也不是经常洗。多洗几次衣服也没那么舒服暖和了。

    “我这次给小花衣服选的布花布好看极了，这叫棉衣做出来肯定又暖和又好看。会像个小公主一样”阿妈接着话说。

    算了吧，我的阿妈，花棉袄像不了小公主，只能像东北大妞。我自己心里想着，也不好说出来。

    “耐脏的衣服才好呢。我上学也要穿，不小心把笔墨划上面去了，多难看。你想想，家里的衣服是谁洗，我可是心痛你们的”我得改变一下我阿妈想让我做东北公主的想法，以后买布料真不要再用花布了。

    “还真是，这个花衣服过年穿，那再买个耐脏的颜色，我明天去好好看看。过年没事了，我们自己在家再给你做一件啊。”说完妈就去把刚拿回来的肉清洗了了，还要用盐腌制起来。后面还要用柏树叶熏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爸妈就起来准备早饭吃了，出县里了。我记得那个供销社就在我上初中要去的那个学校旁边，那里面的人，感觉都不是很和善，说话傲气的很。所以我才不去感受别人的不屑。

    这年月，有班上的人就是铁饭碗，很多看不起农民的。农民啊，世世代代都是最辛苦的，但从来都没得到过优待。

    一直到下午4店左右，父母才背着他们的背篓回来。满满两背篓。背篓都不小。但是东西也真不少。

    真是辛苦两位，背着有这么远的路。全家人的新衣服，这是提前一个月就去买了布匹，放在裁缝那里做的。衣服在阿妈的背篓里肯定是为了让阿妈轻松点。

    阿爸得背篓里是过年得糖果，瓜子花生，胡豆。还有打的一大壶酒。还有一些农村没有蔬菜，居然还有麻花。我爸这是下了血本了。

    “小花，快来看，给你买了啥”阿妈一脸显宝的样子，先给我看的，居然是一条粉色的围巾，看来我妈不给我整点粉色在身上，对不起她对公主的想象。公主都得有点粉色。

    不过这么不错，暖和是我最大的追求。这一趟收获不小，花费也应该不小。这就是他们努力的意义吧，这一刻，钱带来的才是它真正该有的价值。它是该给人带来快乐和满足的。果然赚钱才是硬道理。

    上一世出嫁前用的父母的钱。结婚后也没自己出去上班挣钱，就在家带娃。后面跟孩子爸爸去工地干活，活是他找的，他负责做，我给他打下手，还要照顾他生活。

    按照正常来说，我干的就是工地上小工的活加保姆的活。怎么就没人给我发工钱。还说我都是靠着他生活，全靠他养家。我呸，女人自己不会独立，一辈子都低人一等。这一世要好好报答父母，以后绝不做“手心朝上”的女人。

    第二天腊月24日，又是起了个大早。奶奶说完要好好打扫一下卫生，中国风俗里腊月24也叫扫尘日。这个事家家户户每年都会做的。我们家房子比较宽，阿妈，阿奶都是特别讲究的人，再忙，家里东西都要摆放整齐，不说一尘不染，但也绝对是随时有人来家都会称赞的一声的。

    接下来家里的活慢慢做的差不多了，腊月 29，阿爸把春联贴上，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三十一早，一家人穿戴整齐，去给去世的先人们烧纸钱，带上一瓶酒，一个酒杯，一坨猪头肉，一节猪尾巴。

    敬完祖回来，就准备吃中午饭了。我们这边腊月30中午这顿饭是最丰盛的。家里有的都得搬上桌，就图个吃不完，好叫年年有余啊！阿奶和阿妈都不喝酒，就窝爸喝了两杯，下午据说村头黄果树下还要去下象棋不能喝多了。这年头娱乐项目少，杀两局象棋就足够一群男女老幼围着，磕着瓜子，乐呵一下午的。

    1973年就这样结束了，欢迎1974年得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