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信仰我神，极乐往生
由思念引发的压抑气氛在礼堂里弥漫了一会儿，安德森眼神示意贝塔斯：
你手下好多个情绪不对，你倒是出来讲两句啊？
贝塔斯闭着眼，紧皱眉头，看不到安德森的眼色——从安柏拥抱奈的时候，贝塔斯就突然闭上眼了，只是大家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贝塔斯？贝塔斯？”
安德森凑近贝塔斯，压低声音提醒道。
贝塔斯就像憋了很久后好不容易上厕所，正舒爽时被人推了一下那种感觉，浑身一个激灵，肩膀都耸起来了，眼神里尽是疲惫与紧张。
他扭头看向安德森，
“啊？你怎么了？”
安德森以手遮面，嘴巴压得平平，无语道：
“还我怎么了？我看是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魂不守舍的？出啥事儿了？”
贝塔斯眼睑低低的，尽可能的遮掩眼中不妙的神色，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神经兮兮。
“啊嗯，我没什么事啊？”
贝塔斯故作轻松，用散漫的语气回应安德森。
“哦，我只是想上厕所了。安德森，你这边的厕所在哪？借用一下。”
安德森虽然狐疑，看出来贝塔斯的不对劲，但也看出了贝塔斯不愿意说，随手指了指厕所在的方向。
“嗯，谢了，安德森。”
贝塔斯匆忙的感谢安德森，又一拍脑瓜，扭头对许黎解释了一下：
“西里，你跟安德森先聊着，我去处理些事情。放心，安德森也是个很好的人。”
许黎点点头，没有应答。
许黎：你什么事情要去厕所处理哟
安德森：你要处理事情难道不能找我借书房用？
不得不说贝塔斯还挺能耐，短时间内竟然让两个人陷入了无语的状态。
贝塔斯忙慌的走了，把自己锁进了厕所，再无音讯。
许黎与安德森扭头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偏偏都没有想探究这份疑惑的意思。
场景诡异地又安静了一会儿，许黎百无聊赖的继续打量着这间奇怪的修道院，安德森率先提出话题：
“这位小友，你的眼中有很多疑惑啊？”
许黎打量修道院，安德森却在背地里暗戳戳的打量着许黎——总感觉许黎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割裂感，但又无法明确指出问题在哪里。
总之，很怪。
或许只是自己在这混乱的地方待久了，比较少看到这样的人？至少他不像辛迪加人，不像内海人，不像那些走南闯北的雇佣兵
莫非是新城里哪个涉世未深的贵族大少爷？
安德森合理的怀疑到。
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活得那么好的人吗？
就好像在一个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的地方长大，刚刚接触险恶社会的人。
尽管能在他身上看到一层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该有的一层灰色，
但很浅，浅到内在的“白”还偶尔会被“灰”包裹不住，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甚至不如奈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只是刹那间，安德森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
许黎回过身来，面对安德森的提问，回答了一句不相干的问：
“什么都可以问吗？”
安德森会心一笑——这个名为西里的小孩在尽力伪装自己，表现得尽量老谋深算，成长的很快，这很好。
所以安德森也不接话的回了一句：
“能说的我肯定说。看在贝塔斯的面子上。”
“你这间修道院的风格很独特？信仰的那个神叫什么？”
许黎也不客气的发问了。
“emmm信仰的是我神。”
“嗯？怎么说？”
“自从陨星坠地，全球灾变开始，宗教信仰已经没落——人们开始意识到所谓的神毫无用处。当时还流传着几句话：‘信神不如信国家’；后面又演变成了‘不如信奇兰’；再到现在变成了‘不如信上庭’这间修道院还是我捡破烂时，翻到了几篇残缺的古籍，按照上描述的东西来建的。”
“那你还有信仰？你觉得信神有用？”
“不觉得。但我觉得所谓的信仰不应该是一种被抛弃的文化。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弱者，他们无能、无力，被这个世界压垮、压进土里。他们的身体，无法给他们带去他们渴望的力量。”
“但信仰不一样。那是来自于精神上的力量，那是一个人在面对无法逆转的悲剧、恐惧与失落时会下意识的想到的东西。信仰可以源于一个实实在在的强者，也可以来自一个虚无缥缈的强者——入夜八十余年，人类在这方面的陋习始终都没有磨灭。”
“所谓的神，就是虚无缥缈的强者，或者说是人们理想中需要的强者。这个神的形象是我自己打造的，我为它攥写背景，为它雕刻实体，我赞颂它的诗篇，我宣扬它的强大与仁慈。”
“基于对我刻意传出的模板印象，因此有人信任我神。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扭转既定的死亡。人类在死亡面前总是显得无比弱小，而这个虚假的神会在那一刻无比真实、高大、伟岸。”
“我只需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值得被信任的足够健全的神的模板，他们在最无力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并且下意识的去信仰，在运气之下，总有几人度过难关，”
“而这几人就会成为这个虚伪的神的忠实信徒，他们会替我传教，宣扬我神，我的目的也就此达到了。”
“贝塔斯说的没错，我一开始只是一个江湖骗子，我需要创造一个值得被信任的神，以方便我捞钱，其实也是一种投资，有风险讲概率。”
“而这个世界危险太多，好就好在死了的没有影响，而活着的只要听过我的教义，很多都会选择信仰我神——毕竟一个时代以前有过很多先例，信仰被遗忘被数落但并没有被排斥，也并不难接受。”
“但随着我见证过太多生离死别，我一颗黑心也会动摇。我往我的教义里添了点料，叫做超度，叫做往生极乐。效果很好，更多人选择了信仰我神，失去至爱亲朋的人也有了可以勉强慰藉的精神力量，悲剧带来的影响被减少，这很好，这就是双赢。”
一提到这个话题，安德森就巴拉巴拉讲个不停，或许是出于贝塔斯带出来的这份关系，安德森对许黎所讲的倒是格外的真诚——或许他也想再审视一次自己？
许黎默默听着，心里也有些震撼——这个世界就没有好人吧？！
但这也算是好人吧。
“那你的神有什么神名吗？”
“如果你说的是我信仰的神，那么，他叫做亚伯拉罕·安德森——我的本名，也就是我自己——我自己就是个骗子，我明白一切的真相，自然不会信仰那个被我捏造出来的神。”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雕像，它是我借鉴于几页古籍上那些神呐、仙啊、帝呀的，杂糅到一块设计出来的，咱就说这外观威不威武，仙不仙气，唬不唬人吧？”
“非要说一个名字的话，那就是：‘昊天金阙无上元始至尊自然妙有弥罗通天至真太上太乙无边救苦道德至圣无量摩诃开天混沌乾坤玉皇上帝祖’，怎么样，厉害吧？”
“”
沉默是礼堂的主旋律，许黎伴着它共舞一曲——许黎被干沉默了。
麻溜的带着你那个什么上帝祖滚蛋！
比老奶奶的裹脚布还长还臭！
什么玩意儿？！
真是个取名天才！
信仰这个东西的人都是傻子吧？！
许黎胸口起伏了很久，大喘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也才忍住没有骂出口——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气！感觉被耍了一样？！就很后悔问出那个问题。
安德森还在兴头上，仿佛在跟后辈讲什么光荣事迹一样，意犹未尽。
许黎觉得或许应该换个话题。
“你是禁闭者吧？”
许黎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嗯？”
安德森愣了一下，暗道：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刚刚的话题聊得多愉快呀？！换别人我还不跟他们说呢！
安德森笑而不语。
“你的能力跟那本书有关？只是用来恢复吗？”
安德森笑而不语。
“你去上庭登记过吗？是个什么等级的禁闭者？打得过贝塔斯吗？”
安德森笑而不语。
“”
许黎：好好好，都不能讲是吧？爱笑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讲的很兴奋？声音挺大。”
“那又怎”
安德森笑而慌忙看向奈。
奈正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安德森。
奈：啊？是骗子？是假的啊？
安柏也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眼前的神父居然是个骗子，而且还十分骄傲十分大声的炫耀自己是骗子的身份。
完了，带坏小孩子了。
安德森笑不出来。
（今天翻评论，突然翻到我自己都不熟悉的片段，就点进去对应的章节看，不知不觉的就沉浸在自己之前写的章节里，看了半个多小时）
（看着看着，我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奥，我以前写得真好！比现在写得好多了可能确实是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细细雕琢我的文笔了吧）
（每次写得都挺匆忙的，我还以为自己码字速度快了，沾沾自喜，没想到是因为写得烂了才写的快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