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只是病了
被德雷雅意识降临时轰飞的诺克斯，悬空倒飞之时不知道撞破了多少破碎的建筑遗骸——湖边之家疗养院被死役破坏后的遗骸。
强如几乎全盛时期的诺克斯，面对德雷雅的力量也不禁失神了数秒。倒飞了几十米后还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惯性力又拖着她在地面滑行了一大段。
诺克斯身上的斗篷因为这一击出现些许破损，整体看上去十分狼狈
诺克斯从地上坐起，机械地摆了摆头，才将意识拉回，巨剑撑着脚下的土地站了起来。
再次站起来，诺克斯的眼里也已经没了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她将扩散出去消融死役的灰雾收回，聚拢在自己身边，无数贪婪的呓语完完全全地灌注进诺克斯的脑海里：
“啊啊啊啊！！！多么！多么！完美的生命！”
“这道灵魂！是从未见过的美妙！远超刚刚那个！！！”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让祂加入我们啊！！”
“祂就是灾厄的源头！杀了祂！！就可以拯救所有人！所有人都会解脱！！！”
“杀杀杀杀杀！！！！！祂祂祂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许是诺克斯的能力太强给了那些亡灵底气？
又或者是对“人多力量大”的错误解读？
总之，将近百万的亡灵驾驭着名为“诺克斯”的“人形高达”，对目前内海深处绝对的霸主的一缕意识发起了进攻。
原本灰白色的雾气聚拢后，由于浓度过高，整体呈现一个灰黄色，
在浓雾中已经看不见诺克斯的样子，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斑驳的人形黑影。
灰黄色的浓雾如同一道擎天巨柱，直通云霄，下宽上窄，摇曳似怒放的烈焰。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无数亡灵伴其左右，嘶吼地向德雷雅所在的地方奔袭。
看似秀美嫰滑的玉足，所踏之处，皆是地裂蔓延。
“不自量力。”
德雷雅眼里，眼前这家伙有点东西，在陨星之外还能诞生这样的存在已是难得。
但也仅此而已。
“许黎”抬起手，向前一推，紫色的能量连带着碎裂的空间正面迎向“诺克斯”的攻势。
两方看似宏伟的攻击相撞，却并没有产生想象中那样浩大的声势。
伴随着无数咿咿呀呀的惨叫声，聚拢在诺克斯身边的浓雾不断缩小，变回白色——只是一瞬间，就有无数的亡灵消散在这道攻击之下。
尽管“诺克斯”已经冲到了的“许黎”身前，甚至剑锋已经抵在“许黎”的喉间，却也无力将手中的剑锋往前送，身体一晃，头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止，就好像被强行剥离了器官、骨髓那样痛苦。
此时的诺克斯身周已经看不见一丁点白雾，身体上皮肤上的紫晶结块也全都化为乌有，只留下开裂的密纹往外渗着乌黑的血
这就是高位格对低位格的碾压。
诺克斯再强，也没能超脱这个世界的力量限制，而德雷雅的力量根源来源于高维意志的赐予，二者就算体量相近，也没有可比性。
无他，开挂罢了。
德雷雅看似轻松，实则也是悄悄的松了口气她低估诺克斯了。差点，差点就伤到了许黎的身体。
果然，只有一缕意志还是有些勉强，只是一击就几乎耗尽了所能调动的能量
赶紧解决这个麻烦吧。
诺克斯的能力很强，哪怕是在这个重伤的情况下，仍旧无意识地在汲取周围各种生命的能量——地上的花草枯萎，不知死活的死役莫名倒地
开裂的皮肤不再渗血，眼看又要恢复原状了
“许黎”充满神性光辉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此子，断不能留！
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深邃的黑洞，黑洞中传来呲呲咔咔的声音——就像碎纸机发出的声音一样，在搅碎着什么，令人不安。
“黑洞”在地上缓缓打开，直至张开足以吞下整个诺克斯的深渊巨口，暗黑色的污泥从黑洞中爬出，一把一把地把诺克斯拖进去。
“不要！德雷雅！别杀她！”
许黎醒了，醒的很及时。
也正因如此，仿佛玩游戏被顶号了一样，打断施法。
“黑洞”的吞噬也停止了。
“为什么？她刚才想杀你。”
现在许黎的左眼是血红色的，右眼是淡紫色的。
左脸与右脸独立对话，一体双魂，颇为奇妙。
德雷雅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
这种超越生死的计较，不正是许黎跟她强调的爱吗？
由于陨星内空间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对德雷雅来说，她只是睡了一觉恢复了一下，留在许黎身上的后手就被触发了。
所有德雷雅也不想相信，仅仅才过去一会儿，她的男人就移情别恋了。
什么鬼，一觉醒来，我男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大概就是这种想法。
“她她还救过我呢。德雷雅，你是知道的，我总是很招死役‘喜欢’，她在我没醒来的时候，一直守在我身边保护我不被死役吃掉来着。”
许黎听出了德雷雅语气的不对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是真的不忍心诺克斯就此折在德雷雅手上。
“可是她想杀你。或许她也想吃你，想吃独食而已。”
德雷雅的语气越来越冷漠
“不是的，她只是病了。我会治好她的。”
“别杀她了，好吗？”
“卖我个面子嘛~”
许黎实在没办法，只能放下身段向德雷雅撒娇了
最后一次！这必然是最后一次！
向强者低头，是识时务，不丢人！
对自己的妻子服软，是尊重自己的女人，不丢人！
为了救别人而放下身段，是为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不丢人！
自我催眠了一下，许黎还挺骄傲的。
许黎在赌，
赌德雷雅是宠他的。
“那我也病了呢？”
德雷雅语气依旧冰冷，或者说是愈来愈冰冷
许黎一下就听出来了。
嗯，貌似赌错了。
许黎觉得德雷雅这么强，一定是不会生病的。
这一定是不过脑子的气话。
但万一呢？
比如幻月的力量有什么问题？
又或者是上次为了救他伤了根基？
只能抱着关心，试探性地问：
“什么病？严重吗？”
“严重。没救了。”
德雷雅毫不犹豫、煞有介事地说道。
平淡的五个字，如同平地惊雷一样在许黎脑海里炸响。
止不住的酸涩与苦楚涌上心间，许黎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他不敢想象，失去徳雷雅该有多难过
“你没骗我？”
不管什么诺克斯了，许黎现在只想全心全意地陪着德雷雅。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在意识里与德雷雅对话，也不知道德雷雅的状况有多糟，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陨星再去见她一面
或许这一次，将是永别？
看着许黎自顾自的难受又不想表现出来让她知道的样子，德雷雅很满意许黎的反应。
语风一转，俏皮轻松地说：
“没骗你。”
“是我爱你，爱得无可救药。”
（惊艳到你了吧！我堂堂大学者德雷雅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学习的！）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许黎愣在原地，随即嘻嘻哈哈嚯嚯嘿嘿的狂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东西的呀？！德雷雅~”
但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我要离开了。这次的意识降临是我在你身上留的后手，这次触发之后就没了。以后遇见危险该由你自己面对了。”
“许黎”的右眼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恢复如初的诺克斯，
“我在陨星里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德雷雅的语速很快，
要来不及了，
告别又是这么仓促。
“那她？”
“许黎”的左眼瞥了一眼诺克斯。
“早在你打断我杀她的时候，我这一缕意识已经没有半点可调动的力量了。”
“你要是想杀她，在她醒来之前，吸干”
空灵的声音在许黎脑海回荡，一抹空虚感油然而生——德雷雅走了。
许黎守在躺尸的诺克斯身边，时而傻笑着回味，时而沉默着神伤
在许黎的阻拦之下，“黑洞”是直接把诺克斯吐了出来，被吐出的诺克斯，像是跃出水面的鱼儿，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
随即头着地摔在地上。
就像鲤鱼跃“龙门”，殊不知，越过龙门的鲤鱼，往往因为肉质鲜美，而被猎食者盯上，早早地在上游等待
等着捡一个筋疲力竭的，没有反抗之力的，美味~。
德雷雅的意识降临后，强大的死役感受到威胁而远遁，弱小的死役被昏迷的诺克斯无意识地吸收
浓雾散去了，死役也“走”光了。
正是探查狂厄异常的好时机。
“怎么样？何塞？那里什么情况啊？”
贝塔斯期待地凑到观测设备旁边，询问轮岗观测的核心成员——何塞。
辰星也默默地凑了过来。
面对贝塔斯与辰星的“两面包夹芝士”，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出现在何塞脸上——那是一种困惑的、迷茫的、懊悔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说啊？！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贝塔斯敲了一下何塞的脑袋。
何塞被敲懵了，
用极其不确定的语气，
说道：“那里大概应该可能？好像？是”
“你快说啊！混蛋，皮痒了是吧？！想被我操练操练是吧？？？！”
“啊不不不。 那里，那里有个神经病！”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作业那么多！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根本写不完啊为什么高数那么难，为什么计算机那么难，为什么英语也那么难啊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根本学不会一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有五千字的结课论文这种东西啊为什么啊！！快被压垮了啊）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