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签阴契
阿难两人吃完烧烤之后，就开着面包车开始往回走，路边能够看到很多拿着菜刀或者镰刀守在烧得正旺的纸钱堆旁的人，这是为了防止烧给亲人的纸钱被孤魂野鬼抢走了。
“你究竟帮了老牛什么忙啊，问你好几次了也不肯说，搞得神神秘秘的。”侯威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场简单的法事而已，老牛家的情况你应该清楚的，宵夜档就是他的全部。”
“来，先点上一颗，酒足饭饱一支烟，胜过人间活神仙！嘶。。。呼。。。这个老牛老来得子，也真是不容易，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没日没夜地做，也是够拼的。那天我介绍你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个老牛可是不相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的，他可是科学教的忠实信徒。”
阿难接过侯威递过来的烟，点着后同样深吸了一口，开始缓缓讲述起关于牛莽的故事。
“老牛和他老婆为了多赚些钱，直接就住在了他的宵夜档里头，刚开始的时候凭借他多年做宵夜的手艺和烧烤技术，收费的价格又公道，停车也方便。吸引了不少的顾客，我们不也正是这样被吸引过来的嘛？按照道理来说他们的生意应该非常的红火才对。”
“对呀，我都介绍好几个朋友，他们都说非常不错！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段时间老是听老牛抱怨这里不顺，那里不顺的，我就随便说了句：我认识一个兄弟，是个厉害的道士。没想到他还挺信任你的。”
“你都说了他是科学门的信徒咯，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道士呢，一看我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就更是不相信了，要不是她老婆劝着拉着啊，老牛都打算给我来一大勺子，撩锅里头翻炒两下。”
“嘿嘿嘿。。。这个不能，老牛有时候牛脾气上来是倔犟了些，可要真是把你炒了，我相信他还没有那技术，就算有那个技术，他家也没有那么大的锅。还是说说后来的事情吧。”
侯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天本来是他带阿难一起过去的，只是殡仪馆那边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就把地址发给了阿难，没想到阿难为了省钱，就直接骑着他的古董三脚鸡（他的破三轮车）就去了呢。这种排面，你说是厉害的道士怎么会有人信，现在吃这行饭的哪个不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头发蜡得苍蝇站在上面都会闪了腰的？而且你还那么年轻，也就有了阿难差点被当盘菜炒了的这出闹剧了。
“后来嘛，眼见好说歹说都不相信我是道士，非说我是骗子，要把我扭送到派出所去。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指着他一旁睡着的儿子问道：你家的小子是不是每晚的亥时到巳时这段时间是不是老是盯着一个地方哭闹个不停，尤其是喜欢看着大门外。三更到五更这段时间是闹得最凶的时候，就算是哄睡了只要稍微大点的动静都会惊醒，啼哭不停。”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小孩子哭闹起来有时候脸都涨得通红，好可怕，感觉下一秒气就会接不上一样。”
老牛的老婆刘秀当时就非常地震惊，刘秀为了小孩子哭闹这事不影响老牛做生意，她都是带着小孩躲在房间里面的。
“秀，他不会是说对了吧！”老牛半信半疑地质问着自己的老婆。
“老牛，你快放开这位小兄弟，对不起。。。对不起小兄弟，老牛他实在是太鲁莽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刘秀拍开老牛抓着阿难衣袖的手，不好意思的对阿难不断道歉。
“没关系，是侯威叫我过来看看的，你叫我阿难好了！”
“阿。。。阿难，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了，你还请进来坐吧！老牛还不快去倒杯茶来。这可是侯兄弟介绍的高人，你实在是太鲁莽了。”
刘秀对着自己丈夫就是一顿数落，希望得到阿难的谅解。
“没事的，我们还是说说你这档口的问题吧！”
“好好好。。。阿难师傅，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一家就可都指着这大排档过日子了，小孩又刚出生不久，要是断了生活的来源实在是没法过下去了。”
“刚才实在对不住了，是我老牛有眼不识真佛，阿难师傅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老牛看着自己的老婆唉声叹气，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们开这个大排档的时候，就没有找人看过吗？”
“这块地本来就是我们自家的地，我在外帮人做厨房多年，也只是勉强图个温饱，现在有了小孩了，就想着靠自己多年的手艺，开个大排档做点小生意，加上我自己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也就。。。嘿嘿嘿。”
老牛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家里的长辈也提醒过他，最好找个懂风水的先生看看比较好，显然他是没有把长辈的话听进去的。
“这个地方的确是适合做生意，只是你这档口犯了弓箭煞。除了晚上小孩啼哭之外，你做事的时候应该也十分的不顺利，出过不少意外吧！”
“阿难师傅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没隔两天不是切到手就是被油烫伤，明明那些菜我们都洗的干干净净，客人还能吃出虫子来。菜里有头发也是常有的事，现在那些经常来吃的人也都不来了，相关地部门也来检查过，卫生方面都没有问题，可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还是时常吃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唉。。。阿难师傅，你看要怎么处理比较妥当，我这个宵夜档可不能倒闭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钱不是问题。”老牛近乎哀求地请求阿难帮忙。
“我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解决你这事的，我自然会尽力帮你，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先说说你们家的事吧！你看门口横着的这条路是带有一定的弧度像是被拉开的弓，正对着你档口的这条路就像是一根笔直的箭，你们看像不像一根射出的弓箭钉在了你档口的门面上，破了你们的气运。在这样一个地方讨生活，在钱财和健康上面自然不会好，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而这个三岔路口又是阴阳交汇的地方，这路嘛，白天人走，夜里鬼行。但凡是十字路和三岔口的地方，到了晚上都是阴气极盛的地方，夜深人静的时候，人走在这种地方，脖颈处都会感觉到阴冷和心里感觉别扭，这样的地方也是游魂野鬼喜欢聚集的地方。你们档口又没有土地门神守护，小孩阳气弱天眼也还未闭合，到了晚上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受到惊吓自然也就啼哭不止。另外长时间受到这些阴气的侵蚀，也一样会影响人的运势。你们是不是天黑之后浑身都感觉缺少点什么，使不上劲，而且人得脾气是越来越暴躁易怒，心头常常会有可怕得念头和冲动得想法。”
“阿难兄弟，你说得太对了，我有时候都。。。唉！那种念头太可怕了，经常就无名火起，特别是听不得吵闹得声音。”牛莽的眼中带着一丝惊恐。
“这就是阴气长期侵蚀影响了你的心智，你心中的神被蒙蔽了灵智，严重的人会对自己身边的亲人做出不利的举动，甚至会家破人亡的地步。”
牛莽夫妇听到家破人亡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中都带着恐惧的神色。
“阿难师傅，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事于至此，也不用过于惊慌。弓箭煞倒是好处理，只要挡住了就行。这个阴气的问题嘛，就要上表一封，告知城隍老爷你在此地营生，签下阴契用钱买下这个档口的使用权，请城隍老爷帮忙照看一二，不要让游魂野鬼来捣乱，再做个法事驱逐在档口内的阴灵，装上土地门神把持就可以了，还有就是你们是做与吃有关的营生，自然也少不了专司人间烟火的灶王爷。”
阿难告知牛莽夫妇要怎么处理，就跟看医生一样，你要告诉患者病因，也要告诉他治疗的方法，最后还要嘱咐以后需要注意些什么，做事就是要有始有终，有头有尾！
“需要准备些什么，我这就去买回来！”牛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明天吧，刚才我算了下今天是三煞日，不适合处理这些问题。等明天你们买一只会叫的大红冠公鸡、一张草席、水果点心。再准备三生熟食（鸡、鱼、猪肉）还有四个大海碗，其余的东西我从店里准备好带过来就可以了。”
牛莽的老婆比较细心，把阿难要的东西都用本子记了下来。
“对了，今晚你们就关门一天吧，回家或者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就好了。现在是白天你两可以多带孩子晒下太阳，可以增加些阳气。”
阿难看牛莽夫妇状态都不是非常好，就建议他们休息一天，再怎么急着赚钱也不差这一晚不是。
“好，我等会就收拾下衣服，今晚回家里住。”
现在的牛莽是对阿难言听计从，实在是被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搞怕了。
第二天晚上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蹬着三脚鸡的阿难老远就看到了牛莽站在档口等待着他，来回走动的牛莽有些焦急。
“阿难师傅。。。”
“不急，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进去。”
阿难让牛莽给自己搭把手，很快就在大排档里面搭起一座法坛，上面摆放着五色旗、桃木剑、八卦镜、镇坛木等法器。
“牛老板你准备好锄头在外面等我，我叫你的时候，你带上锄头跟在我后面挖坑，我把海碗放进去了你就快速掩埋上。待会我在里面起坛，你不要靠近，以免冲撞到你。”阿难交代着牛莽需要做的事。
“好。。。好的。”牛莽咽了口唾沫答应道。
回到神坛前，阿难从包里拿出一件黄色太极先天八卦经衣穿上，头戴黑色纯阳帽，拿起神坛上的镇坛木。
啪。。。啪。。。啪。。。
镇坛木连敲三下，声震四方，告诫诸邪退避，不得靠近法坛！法事正式开始。
只听阿难声音低沉又清晰无比地念叨：“焚香拜请，伏以。。。日吉时长，天地开张，当空结座高室，立案焚香，香烟沉沉，神必将临，香烟绕起，神通万里，拜请年值功曹，月值使者，传香童子，奏事童郎，为民传奏：传奏昊天金阙玉皇大帝陛下：无极瑶池王母娘娘：金阙化身： 玄天上帝：东极青华大帝：西极浩灵大帝：南极长星大帝：北极紫微大帝：中极无量大帝：各请降临。再来拜请。。。。（中间省略了n字）。”
阿难请下天神，在诸神的见证下签下此地的阴契，焚烧纸钱。
然后再将签好的地契焚化，也就算在城隍庙备案了，从今以后此地就有了城隍老爷的的庇护。
接着阿难脚踏北斗魁罡步，左手掐印，右手持桃木剑，开始作法驱赶阴灵。
舞毕，阿难用刀割开大红公鸡的鸡冠，血撒在准备好的符箓之上，拿起脚下的草席开始摔打屋内四方墙脚，口诵驱邪灵咒：南方丹天君，流金大火铃。半天横五岳，翻海震乾坤。周游六合内，统领利天兵。闻吾呼召至，急速莫稽停。收斩凶神并恶鬼，速捉将来赴火城。急急如律令。
并迅速再屋内的四个方向贴上沾有鸡冠血的符箓。
回到坛前，拿起四个大海碗就往门外走去，大喝一声道：“跟我走。”
牛莽会意，拿起锄头一声不吭就跟在阿难的后面，只听阿难嘴里念念有词，用手一指。
牛莽立即挥起锄头挖了个可以埋下海碗的坑，阿难放下海碗之后，立马填埋上了，一连在档口的四角埋下了四个海碗才作罢。
阿难现在要完成最后的一个步骤送神，只听阿难又开始念叨：“再祈庇佑合家信士人等，各各名字，上在表文，百凡好事，重重庇佑，庇佑平安，现奉表文一封，灯座一副，金纸高钱，一概焚化，变化黄金，伏乞诸位尊神收领，小小酒筵，不敢久留，退下口牙，稽首奉道，香花迎送，迎送诸位天神，在天者归天，在地者归地，在宫归宫，在殿归殿，各归原位，来则施恩，去则降福。。。三跪九叩，檀华毕。”
阿难放了一串鞭炮，恭送诸位天神。
牛莽看到阿难走出来，赶忙迎上去道：“阿难师傅，现在怎么样，都弄好了吗？”
“嗯，等下你把这只公鸡放到三岔路口和那张草席一起焚化了，门神土地还有灶君也都帮你请了，你明天装上神牌，记得每月初一十五上香即可，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继续开张了。”
牛莽感觉人都轻松了不少，不断地向阿难道谢：“阿难师傅，你看需要。。。？”
“就给个八百吧。”
“八。。。八百，阿难师傅你等等。”
牛莽迅速跑到柜台处，捣鼓了一分钟就出来了。
“这个是我一家人的心意，还望阿难师傅不要拒绝。你也不想让我被家里的婆娘天天念叨我不懂事吧。”牛莽递过来八百块钱外加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红包还是留着吧，你们家小子还小，用钱的地方也多！八百足够了！”阿难不愿意要他的红包。
牛莽说什么都要阿难收下，一再表示那是他们夫妻俩的一番心意。
阿难最后还是坚持要了八百，骑上他的“坐骑”叮叮当当地离开老牛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