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夜饭
秦皇马场每年大年三十前一天都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上到秦教练齐教练下到马工都坐在一起吃饭，学员也可以参加只要提前说一声报名就好，哪怕是刚入会籍的学员也是。
去年程真就缺席了，今年说什么也要去。
这次聚餐没有在外面借场地，而是办在秦皇马场新落成的食堂，而食堂是程岷添承包的，这事儿连程真都不知道，当天到了新食堂见现场经理看着有点眼熟嘛，一问才知道是自家生意……
好吧，看来菜式也是那几款了，自家厨子的出餐标准自己想想都知道宴会餐是哪几道了……还以为出来吃能吃点新奇的玩意儿呢。
今天是大师兄推着程真一起来的，自放寒假以来江帆雷打不动每三天来一次程宅给程真做理疗，今天早上江帆带了两盒齐州特产的蜂蜜来给程父程母拜了个早年，做完日常的理疗，程真推三阻四的还是被江帆捉着推了一下腰。
“你自己腰硬成什么样子心里没数嘛……”
看程真趴着又鬼叫了半天江帆本想再说教几句还是忍住了，“你腿的问题有30是腰造成的，歇了一年核心腰腹力量都没有了，今天又要坐大半天，到时候又要僵住了，不推开晚上有的你疼了。”
程真哼哼唧唧，但是现在你就搞得好疼啊，要是没那么疼自己也不介意天天推的……
“好了起来换衣服了！”
江帆从家里出发来程宅之前曾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把那件陈嘉良留给他的羽绒服带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但最终还是带来了，现在衣服就装在一个大袋子里放在程真房间，不过今天这天气穿它还是有点厚。
尽管程真距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时间，但江帆心中却有种强烈的预感。没错，就在今年，当他心爱的真真拆除身上的钢板之后，他将如同凤凰涅盘一般展翅高飞。
特别是当他目睹程真与陈斐然之间关系破裂时，这种信念变得愈发坚定——只有心无旁骛，才能真正获得重生。
今天天气不冷，程真穿了件加绒的卫衣，带了条老妈新给他买的名牌围巾，棕色的比较百搭，别说老妈的品味比上一世好了不少。
“大师兄~你说我穿那双鞋好啊~”
程真好久没出门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塞进那双鞋，今天算是受伤后自己第一次下地出远门，还是挑一双舒服点的鞋，既然有大师兄在，吃饭的又都是熟识的人，今天程真就不想拄拐杖了，省的被一群熟人问东问西，实在不行借师兄或者秦维维靠一靠。
“你有没有宽松点的运动鞋？左脚还是穿助行靴，你的脚还没满月呢。”
“哦，”程真挑了双有点旧的运动鞋套上，好像面对大师兄他就出奇的听话。
两人出了门，张叔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了，见人瘸着腿出来了，忙下车给程真开门。几人的情谊已经在齐州已经得到了升华，今天张叔也被邀请一起去了，本来秦教练还邀请了程真的父亲毕竟是新食堂的承包商，不过程父婉拒了，说家里只有太太一个人不放心，让张叔全权代表了。
“哟！程真来啦~”
齐天帆过年了烫了个头发，此时正指挥着几个自发提前来帮忙的学员一起布置场地，转头看见程真和江帆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热情的跑来打招呼。
“姐~”程真轻声叫了一声姐，而江帆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齐天帆十九岁了，去年被国外大学录取就不用天天去高中上课， 所以有时间去医院看程真，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熟络起来，这不今年过年才回国和家人团聚，算起来几人也有小半年没见了。
“啧，怎么还这么瘦，你爸开食堂怎么也没把你喂胖啊？”
齐天帆捏了捏这个弟弟的小脸开玩笑到，她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原来程真家是滨城最大的餐饮承包商，“好啦别站着了，位子随便坐，但我估计秦维维要和你坐一起。”顺手指了一下角落里那个丑丑的绿色书包，看来秦维维已经到了。看了眼程真的脚，齐州的事她也略有耳闻，但也没多嘴问，大过年的她也不想提不高兴的事，总之她的小师弟逐渐康复了。
张叔停完车也进来了，一进门就认了秦风这个“老班长”，毫无意外的被邀请到主桌和秦风齐教练他们几个创始人一起坐。
见程真来了，现场经理和业务拓展负责人也过来打招呼。
“程少您放心，这次的菜单程总的助理亲自审核过，没有过敏源。”现场经理是个胖胖的大姐，跟了程岷添许多年了，负责过很多成功的项目，集团不少show case都出自她手，程真自然 放心，道了声辛苦了。
“程少，菜色包您满意，绝对的——排面~”业务拓展负责人也来凑热闹，这人原来是小高的上司，去年升职了，程真知道他，话特别多，于是没接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正好秦维维也回来了。
“走~我们坐小孩儿桌~”
秦维维上午练了一下此刻刚安顿完他的文曲星回食堂了，程真要是再不来他可要打电话催了，一见程真已经到了立刻眉开眼笑的跑过来。
“维维最近练马的积极性可是相当高啊！”
江帆带着一丝调侃的口吻说道。要知道，秦维维向来都是个喜欢偷懒的家伙。
然而自从齐州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仿佛被委以重任一般，肩负起为俱乐部争取荣誉的使命。这不，如愿获得银牌归来之后，秦维维整个人都变得与众不同了。
往昔那个总是懒散度日、对训练不甚在意的秦维维已经不见踪影。如今的秦维维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作息。这不就连快过年了，就能看到他也早早地起床，精神抖擞地开始一天的训练。对待马匹的态度也变得格外认真，不再有丝毫懈怠之心。
每一次骑乘，每一次与马匹的交流，秦维维都全神贯注，力求做到最好。这种变化让周围的人都为之惊讶不已，尤其是秦风，想着儿子中邪了还是怎么了。
“你不冷啊？”看秦维维还穿着骑手服，程真关切的问道，算是打招呼了。
“不冷，再冷能有齐州冷？”少年笑道，说着给自己倒了点可乐。
听到齐州程真不说话了，好久没听到齐州两个字了，不知道陈斐然这几天 怎么样，拿了金牌，这个假期应该很高兴吧。
鲜衣怒马少年，按照上一世的路径，陈斐然之后会依次参加青运会和奥运会资格赛选拔然后申请海外名校，往后各自安好吧。想着心事，没有接话，喝了口大师兄给他倒的正山小种。
秦教练致辞，无非就是新年新气象，感谢去年大家的支持，秦皇俱乐部越来愈好，然后就让大家吃菜。大人们推杯换盏，原本还安静的食堂闹哄哄的，秦维维和另外两个男生聊起了电脑游戏，程真不玩儿这些聊不到一块去，在那安静的吃菜。
秦教练和齐教练带着几个俱乐部的老人来给各桌敬酒，来到程真这桌，大家都站起来了，程真也赶忙给自己到了点酒，杯子还空着不好看，合该晚辈去给长辈敬酒的，虽然秦教练他们不讲究这些，但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少喝点，意思意思就好。”
江帆坐他左手边，按住了程真倒酒的手轻声说道。
“嗯。”程真心里有数，倒也不觉得反感，知道大师兄是关心自己。
“师父我敬您一杯。”一桌人敬完后程真单独拉住了秦教练，学着大人的样子，其实他已经活了33年了但在秦教练他们的眼里还是孩子模样。
“哟~头一回哈。”秦教练笑得眼尾的褶子更明显了，五十岁的男人内心还是高兴的，孩子长大了，也“回来”了。今年一定会是丰收的一年。
秦教练他们走了，“小孩桌”又恢复了原来的吵闹声，程真安静的吃着果盘里的水果，江帆也看着手机偶尔打几个字回复，两人都没有说话。
犹豫了一下，程真还是开了口，其实他已经犹豫了一个晚上了。
“大师兄，这杯，我敬你，谢谢你——”本想说谢谢你当时护送我回国，可转念一想现在才谢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又想谢他在齐州的照顾还有这一个月免费理疗，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cheers~”江帆没等他说完就碰了杯，杯中酒不多他一口气干了。
留下程真在那儿愣着，不知该干了这杯酒还是……
江帆见他僵在那里，说了一句“以茶代酒吧，你还没成年，摆摆样子干杯就可以了，学什么大人喝酒。”
听的程真撅了撅嘴，心想论年龄我还比你大十几岁呢，但为了避免穿帮还是乖乖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干了。
程真不知道的是，在他一饮而尽的时候，一旁看着他的江帆的嘴角快压不住了，内心狂喜。
张叔这个老狐狸，那天说什么都不肯喝酒，说自己有任务在身，少爷精贵着呢可不能有闪失，不然有负重托，再说程真今天是穿着助行靴来的，张叔这番说辞弄的秦教练也无法反驳。
吃的差不多了，果盘都上了，程真还在尬聊。
“大师兄在和谁聊天？”江帆看了一晚上手机了，程真也不好窥探隐私，奈何实在不太会聊天，毕竟两人明面上差了五岁都有代沟了。
“哦，我堂弟打算回国，问我国内的一些事，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末了像想到什么，又不说话了。
程真想大概大师兄不太想和自己聊天，便也不说什么了，看到张叔给自己发消息问要不要回去，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大年夜家里要来亲戚一起吃年夜饭还是早些回家，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问大师兄要不要顺路带他回去，“不用了，我留下来和师父他们再聊两句。”
“哦……”
江帆没有想好怎么解释那件衣服的来历，也没想到要怎么面对归国的堂弟，江珉……
毕竟当初程真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堂弟，这也是为什么秦维维在问自己程真是怎么受伤的时候，自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