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草原的风
寂静的夜里，风开始不刮了，但雷声却开始滚动，沉闷的气息开始蔓延。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声有节奏的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班的班长拿着匈奴人的哨子开始以一种独特的平调传达某些信息。
士兵们架起锅与各类食材炖起了饭，袅袅的炊烟缓缓升起。
陈时坐在二班的班长身旁，好奇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眼睛看着一班班长。
那班长将口中的烟雾吐出，眼中弥漫的满足的神色，缓缓开口道“这是为了防止匈奴人察觉，他们换岗之后会以独特的哨音进行交流，就是巡查完了，要给一个信号，另一边的就准备开始巡查”。
旁边三班的班长也凑过来，夺下二班班长口中的烟斗，吧唧吧唧的抽了两口后，吐出一口烟雾。
“哪一班班”
打断陈时说道“你小子真来长见识的，毛都没长齐啊！啊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挨了二班班长，一个飞踢，骂道“王八蛋，又抽我的烟，自己没有吗？咱们今天能过这么舒坦的仗，多亏人家师傅，你还鬼叫上了，还我，人家小伙话还没说完，王八蛋”。
陈时的疑问在笑骂中被淹没，这时一班班长走过来，问道“我咋的了？”
那一张留胡子的脸，凶神恶煞的盯着陈时。
陈时吞了吞口水，弱弱的说道“额，就是，那个，您怎么会？他们的交流信号，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
陈时挥舞着那无措的爪子，想安抚一班班长，但是怕挨揍。
一班班长拍着陈实的肩膀坐下，笑着说道“俺老孙不是中原人，是匈奴人，老爹是中原人，在草原长大，后来回了中原，所以很多东西我都知道”。
“还有啊，不用怕我，我又不吃人”。
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陈时，眼中透露的只有真诚，好一个草原汉子。
操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咳咳，想岔了，想岔了。
陈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口上说着对不起，在腰间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支卷烟，拿到这位孙班长的面前。
脸上挂着笑容说道“来，您抽烟，我给您续火来”
孙班长也不客气，嘬了一口，直接躺在地上，拍了拍身旁的草地，示意陈时也躺下。
陈时顺势躺下，旁边二班长与三班长也躺在地上。
头上朦胧的月光时隐时，夜里的微风刮过草坪，带起阵阵清香。
孙班长吐出口中的烟雾说道“我和老二，老三都是在草原长大的，有人说我们是内奸，你小子倒是第一个这么跟我们亲近的外来人，听到我们的身份，反倒挂上笑容了，不错啊，小子”。
身旁的声音传来“老孙啊，我可不叫老二，小子，我姓刘，随母姓，名字风府，叫我刘哥”。
“这个二愣子也不叫老三，叫阿木，树的那个木，这小子可能吃力气特大”。
那叫阿木的汉子，在陈时眼前摇了摇手，是打了个招呼。
孙班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有战争？永远不是强大的明朝欺负别人，永远是那些家伙挑衅，前几次我还能看到我以前族里的阿叔，他明明很向往和平，可他竟然也在军队”。
“我真讨厌战争，他们两个都因为战争没了爹妈了，我的也是。”
“上面那些领头的，个个都是蠢蛋，他妈的，他妈的！”
这时，身旁的刘班长拍了拍陈时，“你知道为啥今天老孙那么激动？咱们以前打仗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顺利。
咱们都是吃苦的，但是不能因为吃不应该吃的苦而吃苦，那好累的，就像这场战争，随时我们都可能死，明天就没有我们了”。
“再过半个时辰，按照那位大人说的，咱们要去端掉另一个点”。
他那怅然的面容下，是一双无助的眼睛。
“我真庆幸今天晚上能跟这么一位大人，多活一天，甚至还能回去！我们不清楚这场战争为什么要打，真的好累，但今天好轻松，你说是吧，阿木”。
他拍着旁边汉子的肩膀，旁边汉子比了个拇指，应该是认同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孩子，可脸上挂着的沧桑，却像一个老人。
孙班长的声音传来有一些哽咽，“小陈呐，一定要回去，结束战争啊，你有那么厉害的师傅，一定可以结束的呀，给这天下一个太平啊，太平啊”。
阿木班长开口了“我以前亲眼看着，那些匈奴，把我的阿妈推到军队的前面，还有好五多无辜的人，他们像是肉盾一样，立在前面，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拉弓”。
“我不清楚为什么要打，为了那些土地吗？我小的时候，只有匈奴人会去抢夺汉人，却从来没有汉人来抢夺我们，后来我跟着阿爸，我才知道，我有多丑陋？”
“阿妈说我是天上的雄鹰，草原的风会带起我，他会吹起幸福和平生命，我这一只雄鹰一定可以让族人过上富足，可是我的族人都死了，他们被像畜生一样顶在那些士兵面前，后来我就对我自己说，一定要杀了那些丑陋的家伙，一定要报仇”。
“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天才，你一定会打退这些人的，对吧？我相信你呀”。
陈时有些愣了，不理解为什么那些老兵，甚至这两位班长，总是都说要回去，要活着，他不明白，心中的压力越来越重，那个叫责任的力量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坐在那，一滴滴眼泪在眼眶中汇聚，三个男人起身离开了，和平啊。
三人拍了拍他的背，孙班长说道“加油！尽力就好，活下来吧，尽力活下来”
刘班长，那有些贱贱的声音传来“别像娘们一样，像草原的风，刮起生机，吹起生命，翱翔于天空。
“是啊，做那个吹起生命的风，幸福的和平的”。
陈时对他们喊道“会的，一定会的”。
三人站住，给他比了三个大拇哥。
爽朗的笑声交叠着，传递出远方，是未来的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