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油尽灯枯
医院。
陆言深坐在检查室的门外，双眸布满了血丝。他满脑子都是林静怡失踪那天发生的点滴，悔恨不已。
他不过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而已，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再次回去，检查室已经空无一人。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陆言深马上打电话给院长，让保守守着医院所有的出入通道。警察赶到以后也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是大半天了还没找到人。
根据医院行政部门的反映，负责帮林静怡检查的医生是最后一天上班。她在一周前已经递交辞职申请，公寓也已经退租了。
陆言深首先怀疑的人是肖玲，下令纽约那边加快速度找人。十分钟前，凌峰接到调查者的电话，确定肖玲去纽约以后入住当地的疗养院。
“陆总，调查肖玲的人有消息了。”凌峰把文件夹递了过去，焦急地说：“入境以后她一直在当地的一间养老院没外出，情况不太乐观！”
照片中，是肖玲躺在床上的情景。她穿着蓝白建的病号服，眼神空洞望向窗外，脸色异常疲惫。
这张照片给陆言深的第一印象，是油尽灯枯。他沉默片刻，冷声问道：“联系上肖玲的主诊医生了吗？”
“嗯，尿毒症晚期，需要换肾。可肖玲是熊猫血型型，至今还没找到匹配的肾脏移植。”凌峰蹙眉道。
对于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来说，复仇是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陆言深摸出香烟点燃，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凌峰暗自叹了一口气，提醒说：“室内不能抽烟，我们到外面再说吧。”
林静怡始终后的一分一秒，对于陆言深来说都是煎熬。除了担心，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情况危急，警察已经争分夺秒寻找。可是北城那么大，要找一个匿藏的绑匪并不容易，陆言深最担心的事情是肖玲会下狠手。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肖玲，我已经与她的主诊医生沟通过，半小时以后会安排一次视频通话。”凌峰主动交待说。
一支香烟燃尽，陆言深又点燃了第二根。
自从知道林静怡怀孕以后，他把多年的烟瘾戒掉了，可是今天再也忍不住。想起林静怡在自己的眼皮地下被带走，他就会愤恨不已。
“能让我静一会吗？”陆言深心情烦躁地掐灭香烟。
“好！”
阳台很快安静下来，陆言深靠在围栏上闭上了双眼。
两年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林静怡只因参加了郑思思的的生日派对，便被污蔑成为杀人犯。两年以后，她怀有身孕，却再次被肖玲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到底有多大的仇恨，这个女人才会赶尽杀绝、想尽办法让林家灭门？
愧疚、后悔、痛心……所有负面情绪疯狂涌来。有生之年，陆言深从没试过如此绝望和无助，假如林静怡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低落的情绪持续到半小时后，凌峰拿着平板电脑跑回来。他已经联系好肖玲的主诊医生，再三叮嘱说：“医生说肖玲这两天的情况不太好，你们长话短说吧。”
陆言深掐灭香烟，接过平板电脑吩咐说：“让我单独跟肖玲聊一会儿。”
“好！”
视频接通，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肖玲躺在病床上，却穿了一身正装，头发也整理的一丝不苟。
可是脸上再厚的妆容，也无法掩藏她表情里的憔悴。
“嗨陆总，我们又见面了。”
一句简单的招呼，就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陆言深凝视着画面中的女人，冷冷地问道：“是你找人把静怡绑走？”
“你可以这么想，但人真的不是我带走，恨她的人又不止我一个。”肖玲勾了勾唇角，露出不屑的笑意。
与这种女人谈判，必须直截了当。陆言深并不打算废话，开门见山问道：“只要你告诉我静怡在哪里，条件随你开。”
肖玲忍不住笑了，嘲笑说：“我是一个将死的人，需要的只是有人陪葬而已。陆总，你再聪明也猜不到这次的结局，不是吗？”
早在半个月之前，肖玲已经知道陆言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下落。她辗转去了不同的国家，目的是为了扰乱他的视线，到最后支撑不住回到纽约。
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肾脏，她只能活一个月。
这个病缠绕肖玲多年，这个结局是早已预料到的。她在闭眼之前，已经为自己落下最后一枚棋子。
那就是章晓惠。
她百般挑衅，利用章晓惠对林静怡的恨意进行报复。这招借刀杀人，是她一贯以来的伎俩。
如果不出意外，林静怡现在应该被困在地下室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沉默……
陆言深确实猜到了开头，确实没猜到结局。他并不知道肖玲身患重病，竟把生死置于度外。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狠林家，好让我有个明白。”沉默半响以后，陆言深再次质问。
肖玲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笑容深不可测：“陆总，你不是已经查到当年的事吗？林总和陆总带我爸去了越南，结果死无全尸。”
陆言深相信福伯，更相信林父和陆泽明没有杀害肖毅。
“警察已经证实，是一个惯犯做的，跟我爸和林叔叔没有关系。”陆言深语气平静道。
肖玲忍不住捧腹大笑，讥讽道：“你真的相信他们的鬼话？林总想要逼死我爸，是为了霸占林氏集团的所有股份！他们都该死，是林家害我家破人亡！”
“所以你在林阿姨的车动了手脚，是吗？”陆言深又问。
“对，谁让她把新药的配方藏起来，说不能推出市面。我爸花了三年的心思准备这个项目，就凭那个女人说一句所有努力就付之东流吗？”肖玲的情绪有些激动，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女人已经魔怔了，陆言深怒骂道：“那是林家的专利，他们有权利选择怎么处理！”
肖玲的脸一点点地放大，朝着镜头嘶吼道：“他们没有！林家能发展成为当年的鼎盛时期，全因为我爸的辅助，结果他们都是白眼狼。我就要让林家家破人亡，你拿我有什么办法？你不会找到林静怡，她活不过明天……你等着给她母子俩收尸吧……”
一番声嘶力竭的后脚，肖玲突然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屏幕那头出现了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肖玲被按在床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最后，信号便中断了。
陆言深再次发起视频通话，那头却再也没有反应。
“该死！”
陆言深气得一脚踢在水管上，凌峰闻声跑了过来。他拨通肖玲主诊医生的电话，几分钟以后得到一个坏消息。
“肖玲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已经在抢救。”凌峰心急如焚。
陆言深又气又恼，更多的是焦虑。越是危急的情况下，他越不能自乱阵脚。
“刚才与肖玲的视频通话我已经录下来了，马上回放看看有没什么线索。”陆言深冷声吩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