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灰飞烟灭
伏蛇谷中，雾气弥漫，透着丝丝缕缕的诡异气息。
水涟与水漪自以为是地认为已然将付思思掌控，于是无顾忌地开始谈论起来。
“此次妖皇召集各地祭司，欲予传承，若白蛇能去，必能拔得头筹，咱们部落的地位也能一飞冲天！”
付思思听着，顿时明白了，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两妖合为一体化为彩妖，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其消耗力量的事情，虽然意外觉醒了双头蛇妖的传承，却还是一分为二，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付思思看着水涟化为雾气，缓缓地落入了水漪的影子之中，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水涟回归，他也感觉到了水涟与白蛇极深的联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敢于将他的秘密暴露于她面前。
“你可有看出什么？”水漪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蛇。
付思思沉思片刻，而后说道：“首领似乎不是天生便是双头蛇……”
“继续。”
“据我观察，水涟首领不知是何缘由，只剩下魂魄。之所以能够重现世间，是因为被以某种方式祭炼过了。”
“又因为你们本就是一母同胞，才能合二为一变成双头蛇。”
在付思思看来，所谓的双头蛇，也只不过是一体两魂的畸形怪物，但是水涟明显可以分离，就不符合先天两头蛇妖的情况。
水漪听了她的话之后，顿时大笑了起来，而后他深深的看了付思思一眼，认真道。
“你说的没错，我和水涟本来都是单独的存在，不过上一任部落的首领，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去找了一个厉害的炼器师，将水涟杀了，使我为皿孕养他的魂魄，这样以后我与他便能通过特殊的方法，合为一体，变成实力达到彩妖境的双头蛇妖！”
水漪话语之中满满都是自豪。
“正是因为前一个部落首领的高瞻远瞩，我水漪部落才成为此地的最强部落！”
付思思只听水漪一句话，就知道他对于部落的强大尤其在意，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兄弟，不惜放过她这个可能会为他带来利益的祭司。
那……青尧部落呢？
“我们先回去看看，那边打得如何了！”水漪起身，示意付思思跟上去。
在途中他还问她：“你觉得以青尧部落的实力，能够在水漪部落的进攻之下，撑几息？”
水漪满脸都是自信得意之色，可以看出他对水漪部落信心十足。
“青尧部落虽妖少，却十分团结。所以我猜，我们回去之后，水漪部落还未攻进青尧。”
水漪一听这话就不太高兴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事实会给这小祭司上一堂课，让她知道，以多胜少，以强胜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青尧部落门口，一群水漪部落的妖疯了一样的不断的冲过去，唰的一下就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无论是以武器劈砍，还是直接上上，那东西都坚不可摧。
水漪部落之妖，此时都红了眼睛。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这大门一直无法攻破，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妖都要累死了！”
就在他们抱怨连连的时候，青尧里面也不好受。
“师父说，以蛇身代替那些奇石组成阵法，便能抵挡住攻击，可是……”
墨玉忧虑的回头，组成阵法的妖，虽然看似没有什么损害，然而它们每一个脸色都开始变得苍白，甚至有妖开始闭上眼睛，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
每到这个时候，旁边立马就会出现一妖，把它往旁边一愣，紧接着坐在他的位置上。
现在部落之中的老幼妇孺全都上了。
“我们顶多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墨玉并没有把她的发现告诉其他妖，当她面对妖的时候还会挤出一个笑脸。
“赤水，我能感应到，师父马上要回来了。”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可是每一次，青尧的妖都会受到鼓舞，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还有祭司，我们一定不会败。”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顿时迎来声声浪潮。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身上便会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念力，这也是付思思的言灵之所以能把水漪逼到绝境的原因。
两方都在等着他们的首领回归，终于，那弥漫着薄雾的出口，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师父！”
“祭司！”
墨玉和赤水惊喜的喊道，而水漪部落的妖只感觉天塌了。
“首领，我们的首领难道死了吗！”
“不，不可能，若是首领死了，我们早就恢复自由了！”水漪倔强的说着，迷雾之中的人渐渐的显露出了全身。
她的雪白的肌肤上满是伤痕，生命力很弱，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但是她的目光却很冷静。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师父在和谁说话？”墨玉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那迷雾之中走出了另外一道魁梧的身影，她傻眼了。
“水漪！”
两妖一起出去，战斗，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和平相处呢！
这一幕不仅仅是墨玉傻了水漪部落和青尧部落都傻了，视线不断的在祭司和水漪之中来回摆动。
水漪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一出来，便惊见青尧部落众妖竟顽强地抵挡住了水漪部落凶猛攻击……
一切竟然都维持着之前的模样。
水漪怒目圆睁，青筋暴起，大声怒喝：“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让这群家伙撑到现在！”
水漪部落之妖被他这一吼，好几个直接随着他口吐出的雷电击中，模样极其凄惨，其他妖顿时瑟瑟发抖，恐惧不已。
“他变得更强了！”墨玉一下子就感觉到，他身上有妖气的存在，她浑身冰凉，心中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就在众妖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旁边出现了一浑身雪白的女妖，她淡淡说道：“青尧能坚持这么久，全凭此祭司神鬼莫测的手段。”
水漪有些惊讶，他知道祭司厉害，却没想到她走了还能影响战局。
于是他沉默了一下，命令道：“告诉我，破解的方法。”
“阵法开启，只能从内部攻破。”付思思言简意赅的回答，这无疑是给了墨玉沉重的一击，她心底的，希冀彻底的破碎了。
其实在妖族的战场之中，不是没有想要抢夺他人的妖从的，可是这一点极其难以做到。
要么有妖皇应允，要么依附之人死亡。
赤水喃喃自语：“水漪……有妖皇的命令！”
墨玉还在不信：“怎么会，怎么可能！师父怎么可能会败！”
苦苦支撑的青尧部落，呆滞的看着他们的祭司，不知道作何反应。
“祭司归降了，祭司归降了！”水漪部落不知道是谁反应过来，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原本萎靡不振的士气，这一刻赫然达到了顶端。
而青尧部落与之相反，因为付思思回答水漪的一句话，竟然大半都倒下了。
阵法，破了。
“你做的不错。”水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赞赏道。
付思思心情并不好，她没想到她竟然对青尧有如此大的影响。
“兄弟们，随我杀啊！”
顿时谷中喊杀声震天，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青尧部落众妖虽苦苦坚守，怎奈祭司已然投诚，它们……已经无心再战。
水漪放肆大笑，面容扭曲：“青尧，将灭！”
战斗愈发惨烈，双方均伤亡惨重，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
彼此仇怨深结，已然到了不死不休之境，看来她得在这里面选一个。
那她自然是选青尧了！
付思思沉默不语，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便要施展咒术。
“墨锦！”在这绝望的关头，青尧部落的墨锦忽然冲出，为墨玉挡下了一击。
“活下去。”他吐血到底。
墨玉瞬间被刺激的双目充血，满脸狰狞，她的身体之中，骤然迸发出一股强大力量，她的身形骤然变大，直接挡住了整个山谷的出口，下方所有的妖好像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存在一样，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攻击都撞击在她的鳞片上，她怒吼道：“去死吧，水漪！”
付思思能看出，墨玉。身上的妖气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她怎会是水漪的对手呢！
不能再等了！
付思思立马张开嘴：“咒……”
就在此时，一双手附在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天旋地转之间，竟然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而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镜子，镜子之中是墨玉大战水漪的画面。
付思思脸色极其难看，她猛的一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与墨玉长的很像，但是他一直都很窝囊，此时身上却透出一股沧桑的气息。
付思思完全看不透他，她只能感觉出，他的力量竟然比化身彩妖的水漪还要强大。
“你不是墨锦，你是谁！”
“我……就是墨锦，是你面前那个镜子里的妖的废物哥哥。”
“你既是她兄，为何不让我去救她！”
墨锦慢慢的把目光从镜子之中移开，满眼沧桑的说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付思思沉默了。
“这里由记忆与传承构成，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名叫墨玉的记忆重现的情景。”
“你收她为徒，让她提前觉醒妖气便罢了，但是这场战斗，是她觉醒传承的关键。若是被你破坏，此地的传承就会不完善，你们来此也不希望拿到不完整的传承吧。”
墨锦疲惫的说着这些，付思思眉头拧紧看向了镜子。
此时四周满是鲜血，整个青尧死伤惨重，而墨玉更是爆发了潜能一般，她的妖气消失之后，她的生命开始燃烧了起来。
按照墨锦所说，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付思思实在难以想象，什么传承需要她以命去拼出来。
水漪化作了一条双头蛇，口中喷出雷电，墨玉在燃烧生命之后，勉强占了上风。
她一刻都没有退让，那疯狂的打法让水漪都感到害怕。
直到……她眼中，她崇敬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去。
“墨玉，放弃吧，青尧灭亡，是必然的结局，你若是随着他们一起死去，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付思思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她感到陌生……
那镜子之中，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着迷雾之人，在她说完话之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付思思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你！”她怒目而视，墨锦道：“原先，应该出现在此地劝她之人，是我。可是现在你对她来说，比我还要重要，所以，换成了你！”
墨玉浑身颤抖，眼中的希望渐渐灭去，水漪趁其不备，狠狠一击将她拍倒在地，付思思眼睛红了。
“你凭什么代替我对她说这样的话！”
墨锦面无表情，话语却透着嘲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地传承的完整，你身为外来者，应该更能理解我才对。”
“理解你个头！”
付思思怒骂一声，她忽然一指墨锦：“定！”
咒力形成的枷锁束缚住了墨锦，他并未惊讶，只是说道：“你若是想牺牲外面那些妖施展咒术，会导致圣地永远崩塌。”
“崩塌就崩塌，圣地死活与我何干！”付思思二话不说，直接以咒术破了此地的禁锢。
于是众妖便看到，冷漠无情的祭司，忽然之间抬起了手。
“以水漪修为为祭，换我徒儿墨玉恢复如初！”
水漪起初有些迷茫，紧接着他便发现他浑身的力量在不断的被削弱，水漪鳞片亦黯然失色，原本威风凛凛的模样变得狼狈不堪。
水漪惊恐大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白蛇，你竟敢违背我！”
而墨玉修为则陡然暴增，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众妖皆被此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水漪愤怒不已通过水涟对白蛇下了惩罚，她痛苦不已，却还是胆大包天的继续说道：
“以水漪部落所有妖之命，增我修为！”
水漪与水漪部落所有妖的联系，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们全都被献祭了，生命开始不断的流失。
付思思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之下，修为开始从筑基初期到了筑基中期……后期。
整个水漪部落，瞬间灰飞烟灭。
青尧部落之妖，呆呆的看着这个情景，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