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什么时候才会吃我
霍祈墨知道自己贪心。
他想从路浅那里得到她没有的东西……
“好吧。”路浅悻悻地放弃了。然后光速吃完了碗里剩下的全部食物,连一滴汤都没剩。
霍祈墨有些好笑,却又隐隐有失望。
拒绝她,何尝不是想听她的解释?
哪怕她会说一句,这不是交易,这是有一点点喜欢呢?
但她没有。
路浅,因为过分强大,所以过分的坦率。
因为怕吓到岑子茵,路浅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她主动要求留在霍祈墨那里,但拒绝了佣人的伺候。
脱下被血染透的衣服,看着沐浴时顺流在脚边浅红色的水。
路浅试图回想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
然而刚刚想得有些深了,眼前就是一黑,她头晕目眩地去抓支撑点,扫翻了一堆沐浴露洗发液,然后身体撞在冰冷的墙上。
“路浅!”激烈地敲门声随着霍祈墨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路浅顺着墙坐到地上,抱住了膝盖,喘着气放空思绪,尽快让自己恢复过来。
但从浴室里出来时,她脸色依然极差,脚步也很虚浮。
霍祈墨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到梳妆台前,他给她吹头发的时候,路浅突然无力往他身上一靠,把头挨着他的腹部。
霍祈墨关掉吹风,听到她喃喃着:“我是不是废掉了……”
“不会,”霍祈墨手掌揉着她的头顶,他想说路浅真废了,他也会养她一辈子,但那可能不是她想听到的话,
“袁心童会联系天刀,给你制定最佳治疗方案的。”
这一刻,路浅突然觉得自己极度脆弱。
她捂住了脸:“我就是天刀……”
房间里静可闻针。
霍祈墨听到路浅的呼吸声,像带着难受的啜泣。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伸出手臂,一点点抱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彻彻底底搂在了怀里。
“我知道。”他轻声道。
有些事,只要你能接受最匪夷所思的推断,就能得到真相。
他早猜到,她是天刀……
“阿芙,”他轻抚着她半干的发,“别难过。我们总是需要走过一些路,才能接受自己并不是全能的神。”
就像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接受这世上,也有除了死亡之外,自己不能控制的事。
比如得到路浅,比如得到路浅的心……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在一艘货轮上,幸好还没开走,”
霍祈墨给路浅处理手上伤口的时候,她给他讲述,“我一定想要逃走,为什么?是什么样的危险让我一定要逃……”
“别急。”霍祈墨缓缓劝她,“我们总会找到真相的,下次治疗,我会陪在一旁。”
路浅缩了一下手:“袁医生,还愿意给我治疗?”
她满身的血,肯定不仅仅是自己的。
霍祈墨给她包扎好:“签了协议,他必须愿意。”
路浅,短短地同情了袁心童一秒。
“那,多给他买份保险?”
……
包扎了手,喝了厨房炖的汤,再被盯着吃下消炎药。
路浅终于感觉到了海啸般袭来的疲倦。
这感觉她有点熟了,是电量耗尽的提示……
为了防止上次的尴尬再度发生,她顾不上霍祈墨还在这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扯过被子往身上胡乱一团,歪头就睡。
霍祈墨见她睡得个乱七八糟的,无奈,只能上前给她把被子细细盖好。
他刚要抽手。
路浅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祈墨,”她竭力睁开眼,望着他,“你……”
霍祈墨垂头看着她,静静等她说下去。
路浅:“你什么时候才会吃我……”
“啊?”霍祈墨像被闪电击中,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路浅越来越小的声音,“……给你的菜……”
她是耿耿于怀今天她吃了他喂的粉,他却不吃她喂的肠结吧?
但霍祈墨依然坐在床边,缓了好一阵子。
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大脑也有短路之后的迟滞,他……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路浅安稳了,睡着了,他才终于感受到了疲累。
一点点抽出手,把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没想到松手的那一刻,路浅突然快手快脚地扯住了他的袖子,顺着往怀里一拖,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霍祈墨:“……”
这是拿一次不折磨他,都不肯了是吧?
……
路浅是被触到脸庞的温暖呼吸痒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了霍祈墨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吃了一惊,刚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怀里死死抱着什么。
悄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路浅,沉默了……
她这是身体里住了一个色魔吗?
幸好已经结婚了,要不然霍祈墨真让她负责,她还找不到借口推脱。
蹑手蹑脚起来洗漱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呼吸沉缓的霍祈墨,路浅像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悄咪咪地溜了……
回家去拿了书包,上学已经妥妥迟到了。
路浅于是不慌,去路边摊要了早餐,坐下慢慢吃。
街对面有家书店正好开门,路浅脑子里闪过些什么……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油条,朝书店走去。
为了节约时间,她直接找店员:“有没有那种感情方面的书?”
店员把她上下打量一通:“哪种感情方面的?”
路浅挠了挠脸:“就是,比如了解认知男性,学习怎么和男人培养感情,以及如何经营婚姻的那种……”
店员满脸的wtf?
她去书架,随手抽了好几本出来:“你挑挑,哪些是你要的。”
路浅也懒得挑:“全都要了吧。”
她付了钱,提着书就走,只留下风中石化的店员。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狂野了吗?
不是,这姑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也需要追男人?
还给不给她们这些普通适婚女青年一条活路!
到了学校,正好第一节课下课,路浅刚进教室,就看到项瑾琛拿着一份笔记,甩到岑子茵课桌上:“你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知道的,知道他是在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找人打架。
“浅浅你来了?”岑子茵瞅到路浅进来,高兴地问,“身体好点了吗?”
路浅把书包和书都塞到了抽屉里:“你先给他讲。”
项瑾琛第一次找岑子茵讲题的时候,她吓了个半死,话都说不清楚。
多几次就……渐渐脱敏了。
这一周再没男生骚扰过她,野渡班的男生女生对她都和气友善,晚上住在路浅那里,同她讨论唱歌的问题。
岑子茵自己都没发现,她状态越来越放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项瑾琛却眼尖地盯着路浅的动作。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路浅塞了一堆课外书进抽屉,没看错的话,其中一本封面上有……“男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