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抓现行

    唐子舟心情愉悦，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会议不但要如期召开，办公厅所有领导干部全都要参加！”

    董墨霖笑着说：

    “秘书长，看您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唐子舟招呼董墨霖坐在沙发上，兴奋的说：

    我告诉你老董，昨天开完常委会以后，我和田部长谈了很久，你猜也猜不到，田部长竟然主动请求我想办法把张广胜开除了？这样一来，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董墨霖惊喜的问道：

    “您说的是真的？这也太让人意外了吧？”

    “当然是真的了！你说张广生这个刺头一解决，下面的工作不就好理顺了吗？”

    董墨霖使劲拍了一下大腿：

    “真是太好了！秘书长，您还真是咱办公厅的福星？刚上班第一天，这么棘手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唐子舟说：

    “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要以教育为主，如果经过这次整顿仍有人不思悔改，再动真格的！”

    董墨霖点头：

    “您说的对，只要他们能循规蹈矩地工作，咱俩也没必要得罪他们，我现在就让人通知开会！”

    十点钟，市委办公厅中型会议室里。

    领导席上，唐子舟居中而坐，右手边分别坐着董墨霖，谭井石，孟三秋，巩国胜。左手坐着陈德轩，杨家喜，潘顺才，贺定国。

    至于为什么要把巩国胜也安排上主席台？这是董墨霖为了突出唐子舟作为领导的特殊地位，特意嘱咐负责会务的副秘书长贺定国安排的。只有左右两边人数均等，唐子舟才算是居中而坐，也更能凸显出他的地位。

    台下也坐满了人，气氛相当的热烈，大部分干部们脸上洋溢着兴奋。

    而张广生脸色阴沉，怨毒的目光不时看向唐子舟。

    其中组织人事处副处长黄长水，综合二处的刘浩宇，综合三处副处长杨金刚略略有些紧张，而邝彩玲神情自然，和左右两边的同事轻声交谈着，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董墨霖敲敲话筒：

    “大家静一静，请注意会场纪律！同志们，昨天，咱们翘首以盼的秘书长唐子舟同志，正式来咱们办公厅赴任了！今天，遵照秘书长的指示，咱们办公厅召开了这次扩大会议，不为别的，秘书长就是想和大家正式认识一下，大家热烈欢迎！”

    众人的热情空前高涨，掌声经久不息。

    董墨霖又说：

    “秘书长是省委特别重视的复合型人才，也是咱春江市有名的创新型企业领导人，如今，上级党委把秘书长委派到咱们办公厅工作，是咱们办公厅的荣幸，也是咱春江市委的幸运，我想，办公厅在秘书长科学、严谨的管理指导下，一定会高效完成各级党委交待下的任务，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秘书长讲话！”

    台上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有几个干部还站起来鼓掌，大部分人对唐子舟的到来抱有很大的希望。

    唐子舟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他把话筒摆正了位置：

    “同志们，今天有幸和大家认识，我心情很激动，咱们在座的大家都是人才中的人才，精英中的精英，用“臥虎藏龙”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同志们，咱们办公厅是整个市委的运行枢纽，是为整个市委提供着源源不断动力的发动机，不但担负着各级党委文件材料的汇总、传达和各项工作任务的监督落实，同时，也负责着市委各领导的会务安排及日常工作计划的制定，这是多么大的责任呐？所以，办公厅要有一个严肃认真、紧张团结的工作氛围，扎实地开展每一项工作！”

    唐子舟的讲话是那种程序式的，内容枯燥无味，干巴巴的没一点质感，有些干部已经明显有些失望了？

    估计这位秘书长又是一位只能讲不能干的菜鸟？

    接下来唐子舟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起来：

    “我们办公厅是个既高效又严谨的单位，我们需要的是既有专业水平，又能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的同志。但据我了解，咱们办公厅七名副厅级，三十二名处级，二十九名科级干部，这其中有十三名是各单位领导硬塞进来的，还有二十一名普通干部职工是通过各种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同志们，办公厅这么重要的单位，能随随便便弄进来这么多并不懂业务的门外汉吗？我们的办公厅不是收容单位，也不是福利单位，更不是权力交换的世外桃源？我警告这些非正常调动进了咱市委办公厅的同志，在我的任期里，我不说把你们都清理出办公厅，但只要你们不好好工作，靠着有后台在单位兴风作浪，无事生非，我就一定会把你开除本单位！”

    会议室里静了有十几秒，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突然，不知道谁先领着头喊了声：

    “秘书长讲的好，大家早盼着这一天了！”

    接着，台下又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那些关系户们大都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有几个人并不当回事，依然一副“你奈我何”的傲然模样！

    唐子舟又说：

    “昨天我和董主任谈了很久，以前咱们办公厅混沌不堪，杂乱无章，公用办公设备经常丢失，只去年一年，办公厅就造成了二十多万的损失。同志们，我们办公厅是个高等级的办公单位，我们每一个人的政治素质和思想品德要比一般单位的同志高的多才对，可实际情况怎么样呢？我也不再啰嗦了，昨天我和董副秘书长简单制定了几条管理措施，下面让谭副秘书长给大家念一遍！”

    谭井石仔细的擦了擦近视眼镜，把面前的一张纸展开，一字一顿的念道：

    “中共春江市委办公厅，办公厅纪检领导小组第021号文件；为了加强办公厅的管理，严肃办公厅的办公氛围，特制定以下五条管理措施；

    一，办公厅所有干部职工，工作日不得迟到早退，不得无故请假、脱岗。

    二，各处室办公室实行办公设备保管、维护责任制，一旦设备丢失、非损耗损坏，由责任人全价赔偿。

    三，严肃纪律，不准无故辱骂、恶意造谣、欧打他人。

    四，实行季度考核制，一年内两个季度考核不达标，降级使用，三个季度不达标，扣除全年奖金，并调到边缘处室，四个季度全不达标，调离本单位。

    五，工作期间不准打游戏、看与工作无关的各类视频，一个月内连续违反两次本条例的干部职工，调离或开除出本单位。

    春江市市委办公厅，二零一七年七月三日。”

    谭井石念完了文件，唐子舟又接着说：

    “同志们，也许大家认为我们制定的这几条措施太过于苛刻？但我们办公厅日积月累的懒散工作作风和某些人的嚣张跋扈，使单位乱象丛生、狼藉无序，致使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了极大影响，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时候了，我希望大家能严格遵守以上五条规则，勤奋努力，为紧密配合市委的工作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一时间，大部分有后台的干部职工们坐不住了？

    仔细推敲这五条规章制度，不难发现；一、二、三、条全是陪衬，第四条和第五条才是发布这几项措施的真正目的。

    关系户们大都凭借着过硬的后台或权钱交换才进了市委办公厅工作，不管是业务能力和专业水平，都达不到办公厅所要求的标准，按照第四条规定，那大部分关系户最多扛一年，就要被调离或开除出办公厅？

    虽然明白船在哪歪着，但也只能遵守已经生效的文件。调离就调离呗，他们中有处级、副处级领导，有科级、副科级干部，吃的都是国家财政，只要不是被开除，在哪都是干部待遇！

    但也有人不服气，你唐子舟不是把秘书也安排在办公厅工作了吗？他能干好我们就能干好，他干不好你总不能只处理我们而放过他吧？

    散会以后，黄长水匆匆地去了综合科，见到邝彩玲第一句话就是：

    “唐秘书长就是在针对咱们，你怎么不提个意见？”

    邝彩玲优雅的拢了拢额前的秀发，戏谑的说：

    “黄处长，你有胆量，你怎么不提个意见？”

    黄长水尴尬的说：

    “秘书长做事也太狠了，张广生就因为看了个视频，就被调走伺候老头老太太们去了，我哪还敢提意见？”

    邝彩玲一只手把臀部的裙子往一侧拢了一下，坐在椅子上：

    “你不敢我就敢了？你是不是想拿我当炮灰？你这就叫作居心不良知道吗？回你的人事处，别耽误我工作！”

    “哟呵哟呵，省里来的关系户也有怂的时候呀？算了，我还是回去早做打算，不能等着人家把咱调离不是？”

    邝彩玲笑着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这样做还能多少留点脸面！”

    黄长水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了，他色迷迷的盯着邝彩玲雪白的胸部：

    “彩玲，我老婆去北方出差了，你晚上有时间吗？”

    邝彩玲：

    “滚出去！”

    离退休干部工作处综合办公室里。

    张广生正在向姐姐张广荣诉着苦：

    “姐，你赶紧让田永泰把我调走，这办公厅没法待下去了？”

    张广荣：

    “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在办公厅工作还不满足？把你姐夫的组织部长让给你干行不行？”

    张广生一肚子火气：

    “我都被人家像垃圾一样扔在离退休干部工作处了，你也不知道着急？”

    张广荣：

    “你在哪个科室工作还不一样？能领工资不就行了嘛？”

    “我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张广荣：

    “你姐夫是市委常委，人家唐子舟也是市委常委，我还能怎么办？还有，你能不能消停点？上班时间玩什么游戏，弄点瓜子嗑嗑不行吗？真不让人省心！”

    张广生威胁道：

    “你要是这个态度，田永泰想怎么着怎么着，我可是不管了？”

    张广荣：

    “也没见你管出个啥名堂？再说了，他今年都五十六了，就算是他想思春，还搞得动吗？我要去做美容，你别再打电话了！”

    张广荣挂断了电话，气的张广生骂了一句：

    “神经病，五十多岁的老娘们了，还做什么美容？”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现在自己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就连姐姐也不把自己当回事？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和自己作对？

    他“叭”的一声把一个笔筒摔在地上，又把桌子上的几份文件也扔在地上，一只脚在散乱的文件上踩了好几脚，嘴巴里恶毒的诅咒着：

    “唐子舟，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不是被车撞死，就是被雷劈死。你不是说工作期间不准打游戏、看视频吗？老子现在就看电影，你还能把老子蛋咬下来？”

    他气哼哼的打开电脑，找了一部《噩梦，从我身边滚开》，然后边抽烟边看了起来，心里有股发泄后的兴奋感！

    唐子舟饶有兴致的看着邝彩玲发过来的微信：

    领导，有人来策反我了，您这规章制度的第四条和第五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唐子舟没有理会。

    两分钟后，她又发来一条：

    反正我不怕你这第四条，别看我是通过关系来的办公厅，我可是有业务功底的！

    唐子舟回了一句：

    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偏见，只要能严守秩序，工作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就是好同志。

    邝彩玲回道：

    我能向您单独汇报工作吗？

    唐子舟又回道：

    微信上也可以聊，如有必要，请说明需汇报的大致方向。

    邝彩玲失望了，但她还是又回了一句：

    算了，我可能没能通过您对我的考验，我会努力的！

    唐子舟笑笑，合上手机，用座机分别打给了董墨霖和谭井石，让他们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他要组织个突击检查！

    大约两分钟后，董墨霖先过来了：

    “秘书长，您有什么安排？”

    唐子舟微笑着说：

    “老董，我不是说过嘛，咱们俩谈话别老用您您的？我听着身上起鸡皮疙瘩！”

    董墨霖只好说：

    “那好吧，以后我在你面前就倚老卖老了，你有什么吩咐？”

    唐子舟邪魅的一笑：

    “老董，你觉得那个张广生会服气吗？”

    “他当然不会服气了？”

    “那你认为，他在离退休干部工作处会沉得住气吗？”

    “你的意思是，咱俩一块过去看看？”

    “别急，老谭是抓纪律的，等他来了咱们一起过去！”

    这时，老谭刚好过来：

    “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唐子舟没废话：

    “咱们三个到离退休干部工作处看看去！”

    张广生的心情很紧张，他不是因为刚才的会议紧张，是因为电影情节太他妈惊险了？

    只见女主人公身穿古装，独自一人在公路边一个半亩大的小树林里一步五回头的慢跑着。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大的板斧，笨拙的在女人身后追赶着。

    突然，女人被树根绊倒了，她一边“哼哼唧唧”的，一边匍匐前进了十几分钟。

    男人奋力的追赶，眼看女人马上要爬出林子，男人终于追上了她：

    他指着一座小山说：

    “小姐，你若老老实实跟我回山庄，我指定不杀你！”

    张广生被女人的愚蠢气到了，也被剧情的紧张感染到了，他不由脱口而出：

    “你他妈倒是站起来跑啊？这样爬着能跑得掉吗？”

    突然，一个让他极其厌恶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过来：

    “哟，这是“星球大战”了？还是发生地震了？这一地的资料文件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