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纠缠
会议结束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胡主任殷勤的领着唐子舟到他的副市长办公室里熟悉了一下办公环境，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唐市长，其实这串钥匙昨天我才让您女朋友送过来，这里边多少有些误会，希望您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唐子舟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心情陡然间就不好了？
想起来乔丽娜中午在别人的怀抱里扭捏做态，他不由得感觉有些恶心！
胡主任见唐子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以为他真生了气？连忙又解释说：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市政府已经给您举行了追悼会，所以呢？这房子的钥匙就没……
唐子舟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再说了，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以后在我面前别再提“女朋友”这三个字！”
胡主任聪明“绝顶”，他从唐子舟的话里听出了些意思，只要唐子舟没有因为房子的事埋怨自己，那别人小两口的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行唐市长，您下班要没别的事儿，我领您到新房子那边儿看看去？”
唐子舟总不能把情绪老挂在脸上，再说了，人家胡主任又不欠自己的？
他只能挤出些笑脸说：
“已经下班了，我哪好意思再麻烦你呢？你们办公厅派个同志领着我去认认门就行了！”
胡主任有胡主任的想法，他看准了唐子舟是人中龙凤，绝不会只屈尊在这市政府的小庙之中，总有一天他会大展宏图，一飞冲天，既然人家又“死而复生”了，那联络感情的大好时机，他怎么会放过？
“您就别客气了唐市长，就是因为下班了才不影响正常工作嘛，我正好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咱俩一路上随便儿唠唠！”
唐子舟初来乍到，也没一个熟人儿？人家胡主任这么热心，他也不好拒绝，这也算是交了一个朋友吧！
他连忙表达感谢：
“那就太麻烦你了胡主任！”
唐子舟也正好有搬家的想法，他想起曾经和乔丽娜在那间出租房里生活过的那段日子，心里就特别的别扭。
胡主任事事亲力亲为，这让唐子舟还是有些感动的，不管怎么说，人家胡主任没有义务替他跑前跑后的，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手下人去办，人家拿出了一番诚意，自己也总得有所表示？想来想去，还真想不出别的补偿办法？好像表达谢意的最直接行为也只有吃顿饭了？
车子出了市政府大院儿，一路向西行驶了近一公里，路边有个“杨氏菜馆”，菜馆的客人们进进出出，看来生意应该不错？
唐子舟决定就在这个饭店请客了：
“胡主任，反正已经下班了，我看这个“杨氏菜馆”生意挺好，咱进去尝尝，这顿饭我请！”
胡主任连忙说：
“我哪能让您请客呀？我说句话你千万别生气，您虽然行政级别比我高，但我好歹是咱市政府的大管家，吃顿哪用得着花咱自己的钱？我不用说的太明白，您知道是啥意思吧？”
唐子舟那个郁闷呀？
胡主任说的是实情，论级别，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为正厅级，而胡主任则是副厅级，只不过自己的这个副市长听着好听，可是要论实权，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人家？副市长虽然也有办公经费，但哪有人家报销的那么容易？
对比之下，唐子舟也只能尴尬的笑了！
进了饭店，胡主任领着唐子舟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叫“富贵满堂”的包间，看来胡主任对这家酒楼并不陌生。
胡主任客气着让唐子舟做主位，唐子舟哪里愿意？两个人你推我让的，这时候，那名司机也跟着进了包间！
唐子舟有些意外？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司机是不能打扰领导吃饭的，一定是胡主任授意的，要不然他是不会有这个胆量的？
果然，胡主任笑眯眯的介绍说：
“唐市长，这位是小周，全名叫周达宇，是我的亲戚，达宇，快过来向唐市长问好！”
周达宇有些怯怯的：
“您好唐市长！”
唐子舟弄不清楚胡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着胡主任解释？
胡主任看出来唐子舟有些不高兴，连忙解释说：
“常言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小周是我老婆的亲侄子，在咱们市政府小车队工作半年了，我一直想给他安排一个有前途的领导，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遇到合适的？现在您来咱市政府上班了，我就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厚着脸皮推荐达宇给您开车，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突兀，唐市长能不能给个面子？”
唐子舟心里有些不高兴，对这位胡主任的看法也打了折扣？
毕竟嘛，自己的司机办公室是有义务安排的，但最起码也得先和自己打个招呼，这连句话都不说，就直接把自己的亲戚推荐过来了，有些过分了？
他心里不痛快，也就没有马上表态。
胡主任赶忙又解释说：
“让小宇给您开车事先没和您商量，我可能有些急躁了点？您看这样行不行，小周呢，您先试用一段，如果感觉不行，我再给您换一个司机！”
胡主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唐子舟也不能不给面子：
“司机嘛，用谁都是用，你胡主任总不会害我吧？就让小宇跟着我吧！”
胡主任大喜：
“哎呀，那可就太谢谢唐市长了，小宇，快谢谢唐市长呀？”
周达宇脸上洋溢着喜色，对着唐子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领导，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胡主任冲周达宇摆摆手，使了个眼色：
“你过去催一下菜，我和唐市长有事要谈！”
周达宇下楼催菜去了，胡主任挪了挪肥大的屁股，椅子也跟着吱喳作响：
“唐市长您初来乍到，有哪些事不方便办理的事儿就交给我办，我尽量替你安排周到！”
唐子舟笑笑：
“谢谢你了胡主任，今天没少麻烦你，要不是遇到你，有些事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两个人说了会儿客气话，菜已经陆续的开始上了，不一会工夫就上了七八个硬菜。
唐子舟微微的皱了皱眉：
“就咱们两个人吃饭，用不着这么奢侈吧？”
胡主任不以为然：
“这哪能算得上奢侈？您是不知道，其他几个副市长只要去饭店吃饭，一顿饭没个千八百的下不来？特别是李副市长，他是常务副，一般饭店他看不上，吃饭一定是星级饭店，出行最少要十几个人陪同，你说视察个工作，用得着那么多人伺候着吗？”
胡主任夹了口菜，边吃边说：
“您也吃呀唐市长？我知道您性格耿直，但有些事一定要入乡随俗？您要知道，一两个人是改变不了当下这种社会风气的？我刚到市政府工作那会儿，也很看不惯他们这样铺张浪费？可咱又不是主要领导，犯不着把别人都得罪了？您也看见了，他们这些人越是讲排面，还越吃得开？城北这么大的新城开发项目，不还是人家李副市长主抓吗？所以呢，干好咱份内的事就行了，别人怎么着不关咱的事儿！”
唐子舟很不适应这种工作环境，在企业工作的时候，他倡导的是勤俭节约，要求同志们把每一分钱都花到刀刃上，可现在呢？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他实在是没有食欲？
他不想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话题转移到了房子上：
“胡主任，我分的那套房子离市政府还有多远？”
胡主任擦了擦油乎乎的肥厚的嘴唇：
“不远了，往西走两百多米，往北拐路东就到了，那是两排连排别墅，每套别墅有将近四百平米，舒服着呢！”
唐子舟吃了一惊：
“那么大的面积呀？我这每月的房补肯定不会够！”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房子是公家的，就算你不拿一分钱，那房子也得让您住啊？跟您说实话，一套别墅每年的租金一共两千四百块，水、电、物业费用全免，其实就那两千多块也就是走个票据，市政府全报销！”
“照你这么说，政府每年发的这些住房补贴，不就全进了个人的腰包里了吗？”
胡主任放下筷子，掏出烟递给唐子舟一根：
“在政府工作比不上你们企业，你们企业发的工资高，福利待遇更是要高上好几倍，相比之下，在政府工作就显得寒酸多了？所以嘛，政府找点借口多发点儿补助津贴也是应该的嘛？像咱们这样的级别，每年也就这几万块钱的住房补贴，还没人家企业一个月发的奖金多呢？您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唐子舟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这要是一分钱也不拿，是不是说不过去呀？”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您看不惯这些事情？可您想过没有，如果分了房子您不住，别的市领导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您性格孤傲、难以相处，您这样显得格格不入，很快就会被孤立出来的？唐市长，我欣赏您这种正直的态度，但房子的事我已经汇报给方市长了，总不能再把房子收回来吧？您就安心住吧我的唐市长，人家能住，您为什么不能住？”
唐子舟只觉得自己进了个大染缸，想要努力爬出去，却是那么的艰难？
他只能暗自叹了口气，言不由衷的说：
“既然是市政府给的福利，那我也享受享受！”
胡主任吐了个烟圈儿：
“这就对了嘛！您不要觉得自己是在和别人同流合污？您得弄清楚，房子只不过是政府给的福利而已，万一调动了工作，您还得把房子再还回来？又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大家不都在那别墅里住着吗？别再提房子的事儿了，秘书的事情您准备让办公室怎么给您安排呢？”
唐子舟刚想说不要什么秘书了？转念又想了想，别的副市长都有秘书，自己不要秘书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呢？算了，还是入乡随俗吧！
“我还年轻，秘书的岁数大了容易产生代沟，麻烦胡主任替我找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同志！”
有了周达宇的前车之鉴，胡主任不敢再自作主张了：
“那好，明天上午我物色两个年轻人，上班后您过过眼，哪个行您就留下哪个！”
吃过饭以后，胡主任陪着唐子舟去看了那套别墅。
一进别墅，唐子舟就被别墅里豪华的装修给惊呆了？那进口的家具，还有三楼那架美国进口的钢琴更让唐子周觉得不可思议？还没等他开口问胡主任，胡主任就解释说：
“这幢别墅是您的前任张副市长住过的，我找人重新装修了一遍，至于那套进口组合家具和这架钢琴……
胡主任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唐子舟说以后不让提他女朋友的事，也就点到为止了？
唐子舟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进口组合家具和这架钢琴一定是乔丽娜搞的，她怎么会有钱买这么昂贵的家具和钢琴呢？这些东西一定来路不正？
这让他更加的郁闷了？
两个人在别墅里又喝了点儿茶，临走前，胡主任要了唐子舟几张一寸免冠照片，说是办工作证用，又专门交代周达宇，让他以后每天上下班接送唐市长，随时听候唐市长的调遣！
也就从今天开始，周达宇正式成为了唐子舟的专职司机！
已经死了的人又活过来了？也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唐子舟死而复生、走马上任副市长的消息迅速的传开了！
晚上，唐子舟一个人躺在宽大舒适的席梦思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
他有些后悔当这个副市长，在企业里他是扛把子，是集团的台柱子，是一呼百应、千应的天之骄子，可是现在呢？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处处掣肘，女朋友乔丽娜不但和别人劈了腿，还在给自己添乱？让他更不适应的是同事们那些虚伪的面孔，和处处显露出来的浮躁。
一个人郁闷了好久，已经是后半夜了，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又突然响了？
这个号码曾经是多么的熟悉？可是现在，他却像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难受？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他也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乔丽娜背叛了他？
他第一句话就问：
“我想知道，今天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乔丽娜辩解说：
“你想哪儿去了子舟？那是我表哥，你看你这人，总是爱疑神疑鬼的？”
“你表哥？咱俩在一起五年多了，你都有什么亲戚我能不知道吗？别再遮遮掩掩了，你想要分手就明说，这样撒谎有意思吗？我不管你又和谁睡在了一张床上？咱俩的关系到此为止，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乔丽娜怎么会心甘：
“你不能这样污蔑我，我没背着你办什么丢人的事？这么多年来，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你现在成了副市长，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你觉得有那么容易吗？”
唐子舟知道，如果不能抓住乔丽娜的把柄，想分手是没那么容易的？
想起中午在电话里听到一切，他不禁怒火中烧，他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录音呢？又该怎么查出来他们苟合的证据呢？这样的女人水性杨花，见异思迁，这是自己当上了副市长，如果自己落魄了，她还会再打这个电话吗？恐怕就算是打来电话，也是要求分手的吧？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
“那个叫丙尧的人是谁？”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是我表哥！”
“你表哥会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吗？为什么当时你不接电话？他又为什么拿着你的手机？”
乔丽娜死不承认：
“他是我表哥，拿我的手机接个电话怎么啦？再说了，大白天的我们能干些啥？”
唐子舟忍着怒气：
“那好吧，我再问你，我的“追悼会”你去参加了吗？”
乔丽娜支支吾吾：
“唐子舟，你不提这些，我……，我还……，我还没那么生气，你说你……，你说你搞的这些都是什么呀你？”
唐子舟从乔丽娜躲躲闪闪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乔丽娜并没有参加他的“追悼会”，这说明乔丽娜或许早已经移情别恋了？
他又追问道：
“我就问你，那天你去没去我的“追悼会”？”
乔丽娜咬了咬牙：
“我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