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言既出
“皇上召见我，并非在朝堂上，待会儿找三皇子借一件便服即可，顾先生无需忧心。”
顾念之调整了一下心情，又鼓足勇气上了马。
“从马上摔下来是学马必经的过程，你现在已经摔过一次，说明你的马术已经小有所成了。”
“舒将军可真会鼓励人！”
“你现在可以慢慢加快速度，若是今日学得好，明日我面见皇上之后，说不定还能带你去郊外遛遛。”
“真的？”顾念之这几日已经闷坏了。
自从皇宫回来，司马曜担心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允许她单独出府，但司马曜和林恒大多数时间都在宫中，这让她除了书房几乎无处可去，要是能在舒怀远的保护下去郊外，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就为你这驷马难追，我今天也要好好练。”
顾念之本非娇滴滴的女郎，此前反串男角，也多多少少有些底子在，再加上舒怀远这个师傅在旁指导，马术自然掌握得挺快。
暮色低垂之时，顾念之已学到可以驾马慢跑数圈的程度。
练功场的一旁，响起一人的掌声。
顾念之驻马回看，司马曜和林恒站在入口处，司马曜鼓掌：“名师出高徒，和我一起骑马十数日，倒还不如怀远指导一二。”
“你带着我骑马，可并未教过我。现在舒将军教会了我，下次出行，我可以自乘一骑，就不用劳烦三皇子了。”顾念之笑得很开心，从马上下来，将马拴好，走到三人身旁。
“以后，干脆让怀远当你的专职老师，教你骑马射箭武术……”林恒笑道。
“顾先生聪慧异常，我倒是愿意，只是得要顾先生来城郊皇陵才行了。”舒怀远笑道。
“那不一定。”司马曜道：“或许此次皇上召你入宫，就是对你另有安排，今后你常驻京中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顾念之倒是比舒怀远还激动：“那我以后真的可以拜师了！”
舒怀远倒是表情淡然，眸子微动，一言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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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舒怀远穿着三皇子的便服，进了宫。
先是给太后请了安，又去了御书房。
果不出三皇子所言，皇上的意思，是让舒怀远回京，负责宫内侍卫日常操练。
“你在皇陵驻守多年，皇陵军军纪严明，战斗力强，都是你管理有方。如今皇宫内侍卫散漫慵懒，需要你来整顿军纪，朕方得心安。”
“臣谨遵圣旨。”
“怀远，你是不是内心多少有些怪朕，这些年将你投闲置散，未有重用？”皇上起身。
“臣不敢。”舒怀远立刻跪下。
“起来吧。你小时候，朕还抱过你，我们有君臣之别，但在朕看来，你也是故人之子，你父兄殉国，对你，我是多少有着一份愧疚的。”
“臣惶恐。”舒怀远并未起身。
皇上亲手将舒怀远扶起。
“这些年在皇陵，只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给你机会静心读读兵书。此次羌邑之行，若不是你足智多谋未雨绸缪，太子必定凶多吉少。”
“皇上过誉了，保护太子这只是臣等分内之事。”
“朝中的形势，相信你也看在眼里，能用之人少之又少。若我一心扶持太子，阻力不小，即便有朝一日太子成功继位，这个位子能否坐稳也是未知之数。”
舒怀远抬眼看向皇上，皇上忧心忡忡溢于言表。
“所以，我必须为晖儿早做打算。文臣武将，都要有他可用之人。御前带刀侍卫长一职一直空悬，由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别掌管一部分职责，现如今，由你担任，是再好不过。”
“臣必定护太子周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舒怀远蛰伏多年，此刻，他终于等到了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对皇上来说，皇后一党一直盯着御前带刀侍卫长一职，这个职务虽不算很高，但极其重要。
皇上一直顶着压力并未确定人选，让两位皇子共同兼而管之。
如今舒怀远展现出过人的谋略和实力，终于让皇上可以安心将这一职位给了自己人。
而舒怀远成功护送太子回宫立下大功，也可以堵住皇后一党的悠悠众口。
这一安排，正是恰到好处。
从皇宫回到曜王府，舒怀远按照约定前往练功场。
顾念之骑着马，不知疲倦地在练功场跑着圈。
今日的速度比昨日快上不少。
“师父，你看徒儿今日练得如何？”见舒怀远伫立一旁，马上的顾念之兴奋地喊着。
“很好，进步很大。”顾念之的明朗和热情，总是可以让舒怀远眉头舒展。
“那今天可以去郊外吗？”顾念之行至舒怀远面前，驻马，飞身下马，似是向舒怀远展示自己今日的成果。
“昨日说过，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舒怀远快走几步，牵来另一匹马。
“今日阳光甚好，就带顾先生去郊外踏踏青。”
顾念之骑马技术还不熟练，两人牵马步行至城门外。
行至行人稀少处，舒怀远飞身上马，以极快地速度绕着顾念之奔袭一圈，笑着说：“上马！”
“我真的可以吗？我还从来没有在练功场以外的地方独自骑过。”顾念之抚着马头，似乎对自己很不自信。
“凡事总有第一次，把你的郊外骑马第一次交给我，我保证，我一定可以安安全全带你回府。”
或是舒怀远的明朗给了顾念之勇气，她竟没有多说，而是按照舒怀远所教的方法，上马，握绳，夹腿，一气呵成，两匹马在驿道上慢跑，时而并肩，时而一前一后。
“跟我来。”舒怀远加快速度，穿进旁边小道，顾念之紧随其后。
两人在乡间小道骑行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湖水清澈，湖岸平缓，
马蹄踏过浅草野花，将两人带到湖边。
“休息一下吧。”舒怀远，下马，伸手想要扶着顾念之。
“不用，我自己可以。”顾念之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利利索索，一气呵成。
“顾先生，你看似文弱，但学骑马却学得非常快，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舒怀远收回手，倒是一点不觉尴尬，反而表扬起了顾念之。
“所以我一直说，人不可貌相。”顾念之将马拴到岸边树干上，搓了搓因为紧握缰绳而有些发红的手心：“我只是从小没有机会学，如果打小和你们一样学骑马射箭武术，我有信心，现在可能也不比你们差多少。”
“那是自然，毕竟术业有专攻，在出谋划策上，我们较之顾先生，那可是差远了。”
“那倒未必。这次羌邑之行，若不是舒将军的谋划，现在朝中恐已经大乱。”
“朝中之乱，不过是什么时候摆到明面上而已。”舒怀远拴好了马，转头看向顾念之：“顾先生，您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