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雨欲来
突然,一个声音如雷鸣般炸响,魏征狠狠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一声:
“殿下,请慎言!”
“殿下,此事我等决无退路,从古至今,没有人能从帝位之争中失败后还能全身而退。”
“殿下,皇位不仅仅关系着你我个人生死荣辱,更关联大唐国运,关联着天下苍生。殿下,不可因一时不忍而误了大事啊。”
魏征说完,离开席位下场跪拜于地,向太子行了一个大礼后,接着朗声说道:
“太子,不仅仅是皇上的太子,也是大唐的太子,是黎民苍生的太子,殿下,太子之位不是你说想让就能让的。”
太子整个人一顿,身形呆立当场。
元吉也随之离席跪倒,抱拳喊了一声:
“大哥……”
而后便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众人纷纷离席,跪拜于地。
薛万彻大喊道:
“请太子下令”
说完头猛地拜倒磕在青砖地面上,砖石崩裂,几块断砖急速飞出。
太子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众人,而后用虚弱地语气说道:
“孤意已决,你们退下吧,我累了。”
说完也不待众人回话,掀开侧门房帘,缓缓而出……
元吉第一个起身,大喊道:
“都起来吧,我也走了。”
说完便往殿门走去,到了殿门口元吉转身,对着天玑喊道:
“天玑,明日我等你。”
天玑起身,微微颔首。
元吉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扭头便走。
魏征也随即起身,瞪了身边的王珪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众人也纷纷起身,面面相觑,却再没有兴致言谈半句,默默地走出殿门,各自散去。
天玑出了大殿,到值房叫上唐斩和沈飞,三人骑马回府,
天玑也不急着赶路,而是驾驭坐骑缓缓而行,一边思考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唐斩和沈飞则一左一右跟在天玑身后。
见天玑面色阴沉,也不说话,唐斩一提缰绳,快走两步到天玑侧面道:
“玑爷,可有什么烦心事?如若我兄弟二人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吩咐便是。”
“玑爷? 鸡爷 ?” 天玑一听,这称呼怎么如此别扭?
连忙对唐斩道:“别叫我玑爷!”
“好的,玑爷。” 唐斩在马上抱拳回道。
天玑哭笑不得,勒住马头停下,转过脸看着唐斩。
唐斩连连点头,又问道:
“玑爷,那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呢?”
天玑顿时语塞,望向另外的一侧的沈飞,见他和唐斩一样,也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显然,他们觉得玑爷这个称呼完全没有问题。
天玑摇摇头道:“随便你们怎么叫吧。”
“那,玑爷,你到底为何事烦恼呢?” 沈飞关切地问道。
“一言难尽,我们先回府吧,回头再和你们说。”
天玑抽了一马鞭,提速向前而去。
沈飞、唐斩对视一眼,也急忙策马跟上。
回到府中,天玑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东宫晚宴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散伙了。
便唤春香弄点吃的,送到宇文樱的房间来,他自己则直奔宇文樱的闺房。
宇文樱见天玑火急火燎地过来找自己,料定必有大事相商,便笑着问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会通宵达旦地东宫那边花天酒地呢,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猴急的样子,有什么事快说吧。”
天玑就把晚上宴席上所见所闻从头到尾给宇文樱详细告知,最后又向宇文樱问道:
“我估计元吉明天肯定是要动手了,我到时候该如何行事呢?是协同元吉刺杀李世民还是袖手旁观?我不想违背太子意愿,但秦王如若不死,怕是近几日他就要发难了。”
宇文樱听闻也是微蹙秀眉,低头不语。
天玑内心大急,双手扶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宇文樱。
宇文樱猛然抬起头,看见天玑的样子,竟然噗呲一声笑了,而后用手指在天玑脑门上一点,嗔怪道:
“看把你急的。” 而后面色又转郑重地说道:“越是此时,越不可乱了方寸。”
天玑点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你倒是说呀。”
宇文樱这才说道:“你们能确定李世民明天就毫不防备吗?首先,我觉得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的。”
“估计明日他应该有相应对策,至于是什么,现在我没有任何情报,也难以预估。”
“还有,即便你们刺杀秦王成功了,有没有考虑李渊那边的想法?
在他看来,秦王已经主动提出去蜀地就藩了,也就是主动放弃与太子相争了,偏偏你们在此刻却将秦王刺杀,天玑,你是李渊的话会怎么想?”
“倘若我是李渊,我会认为太子过于残忍,而且会怀疑不仅仅是冲着秦王,而是急于谋夺皇位。” 天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宇文樱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天玑说道。
&34;这就是了,李渊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你们即便刺杀了秦王,禁卫军和城防军都还在李渊控制之下,他可以马上下诏将你们全部捉拿,而后,太子和齐王那里怎么处理还不好说,你们参与刺杀秦王的这一等人都会人头落地。&34;
“一个父亲为儿子复仇,这不很正常吗?” 宇文樱哼了一声,猛然一个转身,冷笑道:
“这也是一个皇帝的自保之举。届时整个东宫幕僚,不管是否参与此事,都将受到诛连。”
天玑沉思片刻后,吐了口气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到。我们之前都仅仅看到秦王的势力,却忽略了李渊,即便是现在,他也是整个长安最有势力的人,毕竟他是皇帝。”
这时候,春香等人送来了酒菜,宇文樱便让春香去前院请宇文博过来。
天玑则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饭一边和宇文樱继续商讨。
“天玑,明日齐王倘若动手,你最好袖手旁观。” 宇文樱幽幽说道。
&34;如果我所料不差,裴世矩已经向李渊连夜报告了今天宴席上的所见所闻。&34;
“什么?裴世矩不是太子的人吗?” 天玑嘴里塞满了饭菜,嘟囔道。宇文樱此言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宇文樱轻蔑地笑了一声道:“裴世矩是太子的人不假,那也是李渊派过去辅佐太子的人,他这个人求的是稳,站在他的立场,他更希望是通过削弱秦王势力,扶太子上位,这样他就是未来的尚书令。”
“但他可不愿意把身家性命都压在太子身上,以他现在的地位,没必要冒这个险。”
“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接受程度了,所以我猜测,此刻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说服李渊,由李渊出面压制住太子和秦王,在矛盾没有激化之前,将事情暂时抹平。”
天玑问道:“就算明日李渊出面压制了双方,没有爆发冲突,那元吉走了之后呢?长安这边秦王要是生事怎么办?”
宇文樱低声道:“这就是我叫博叔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