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异样
星期日，赛车之约，一早沈霖渊便上门接秦宁来赛车场练车，恢复手感，参赛的果真就是前几日在买车地方看到的那辆湛蓝色梦幻跑车。
秦宁陪他跑了两轮，在看台休息，实在是太刺激，他需要缓缓，坐在车中和在看台上完全是两码事。
沈霖渊向他提议，“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开一圈。”昨天自己练了一天，开得有些狂野，今天有人坐在身旁开得更沉稳一些。
“别，我这勇气还是留给晚上用吧”
夜幕降临的赛车场亮如白昼，欢呼四起，今日的人更多了，轰鸣而至的跑车一辆比一辆炫酷。
专业的tpts系统启动，赛道上各计时点的感应器和安装在赛车上的发射器都准备就绪。
一个金发卷毛碧眼老外入场，四处飞吻，引起不少靓女少男的尖叫，看见沈凝渊，热情的挥舞着手。
“沈。”这怪异的语调，一股熟悉的巴黎味。
沈霖渊眼睛一亮，立马向前，拳头相抵，肩膀互碰，拥抱，“好久不见，罗曼。”纯正的法语脱口而出。
看他们这么熟，秦宁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他说国外回来一起赛车的朋友。
“你好，沈的朋友。”
秦宁看他向自己招手，靠近似乎想拥抱，再行个贴面礼，向后退了几步，点点头，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这人热情得好像一只金毛。
“你是，沈，副驾？”
“是。”
“哇。”罗曼乐哈哈的笑起来，还挤了挤眼，对着沈霖渊吹口哨。
“沈，这就是你的幸运王子吗？”
“好朋友。”
“不不不，不是好朋友，蓝颜。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小王子在身边，今天我可不会谦让。”
“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
秦宁假装没有听懂他们说的，低头玩手机。
“阿渊！”
沈霖渊回头。
咔嚓。
相机落下，一个清秀文雅的男子走来，眉眼弯弯，眼里如繁星落下，溢出柔光。
秦宁脑海中立马浮现——天之骄子。
沈霖渊大吃一惊，音量陡然拔高了，“宁远，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
男子上前紧紧抱住他，蹭了蹭肩头，“真的想你了，想看你重新回到赛场。”对着站在背后的秦宁轻轻挥了挥手，双眼流波，唇角微微上翘。
看到他们，秦宁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这种朋友相会的场景对他来说是陌生的，看到沈霖渊这么开心，他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一种异样的的感觉。
他自嘲一笑，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波纹，自己和沈霖渊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这种场合太正常不过了。
然而或许是第一次，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秦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淡漠代替，然而一股被压抑的情绪显然被生硬地刻在脸上。
以后会习惯的吧，毕竟沈霖渊与他而言只是个他关系好的过客而已。
他注定是孤独的。
沈霖渊并没有注意到那双沉迷的眼睛，也没有管四周走动的人群。他僵直了身体，推开苏宁远，有些不自在的看向秦宁。
苏宁远重新挽住沈霖渊的手臂摇了摇，“阿渊，你不是要带新朋友和我认识吗？”
“秦宁。”
“苏宁远，朋友。”
这人身材清瘦颀长，气度温和、优雅，背着一个他也看不出什么牌子的相机。
“秦先生。”
“苏先生。”
一只手伸向自己，手腕纤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秦宁与之交握感觉到指腹间有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玩相机导致。
“秦先生和阿渊这么熟也认识很久了吧，我和他也认识二十年了。”
“刚认识。”他不太习惯和这么多陌生人呆在一起，退后一步想抽身出去，但这人没感觉到似的，又和他搭话。
“我一年都没有回国，看到阿渊认识新朋友，真为他高兴。”
“嗯，沈先生人很好。”
“是，我从小都知道，阿渊待人极好，舍了命也会护我周全。”
“苏先生你们聊。”
秦宁落荒而逃。
夜幕降临了，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人越快越多，寒暄客套。
秦宁戴上耳机，坐在阶梯上埋头打游戏，冷漠的表情与热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今天的游戏是怎么回事，他总也打不过，渐渐地居然有些烦躁，开始冒火。
听到欢笑声，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瞥向沈霖渊的方向，这个苏宁远文雅俊秀、阳光开朗，似乎有他在气氛都会变得热烈起来，也就这样的天之骄子才配做沈霖渊的朋友。
反观他自己，算什么呢？怪胎？跟班？司机？助手？
喧嚣的人群更是增添了他的烦闷，他可以不看，但是戴上耳机也无法阻止那一阵阵声浪冲向耳朵。他极速挥舞着剑，见到怪物就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血量，只想要一个完结。
一只手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秦宁寒颤一下。
“是不是下午车坐久了不舒服？”沈霖渊看见他想走出人群，似乎不太适应。应酬完走过去，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
秦宁接过喝了一口，冰冰凉的，浇谢了烦闷，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听见远处地哄叫声，转头去看，正式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季鸣。
秦宁拉了拉沈霖渊的袖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他比了个口型。
“没事，他今天不下场，不用担心。”沈霖渊拿过他手中的矿泉水瓶重新盖上，看他被风吹翘的头发，总透着一股孩子般的稚气，伸手拂过发顶。
“怎么了？”秦宁抬头询问。
沈霖渊手顿了一下，收回，脸色不自然，“有片树叶。”
一直将镜头对准沈霖渊的苏宁远放下相机，眼中晦暗不明。
身后的喇叭响起，“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二十分钟，请各位赛车手准备。”
现场响起一片沸腾。
“我们走吧。”二人传递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一号。”
“到。”
“二号。”
金毛老外还没反应过来，沈霖渊拍他肩膀提醒，“叫你呢。”
激动得举起双手，“到。”
……
“五号。”
沈霖渊抬起手示意。
……
“八号。”
“到。”季三举手，又伸手向他们这方竖起来中指。
两人见状愕然，沈霖渊连忙问邦子，“季三怎么要参加？”
“他那哥们说肚子痛，让他救场。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季三自己想上，让他哥们装的。”
这场比赛虽然是圈内的，但大家已经筹划很久，好多人都从国外飞回来，不是说停止就能停止的。
邦子见沈哥面色不悦，以为他不喜季三，“沈哥，他就一嘴炮，吹得厉害，和你没可比性。”
“你去给组织人说，我说的不能临时换人，对大家不公平。”
邦子挠了挠头，“真要说啊，季三知道得恨死你。”
沈霖渊严肃地点头：“快去，就说我说的。”如果他身上真像秦宁说的那样女鬼变成怨灵，赛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季三换上赛车服，左拥右抱拍照，秦宁面色不显，心中有些着急，频频望向那边。他想如果那人真的要参加，为了大家安全，他只能去把女鬼束缚，等比赛结束后再放了。
一只脚都已经向外踏出，沈临渊拉住他，看到邦子回来，比了一个ok手势，这才松了口气。
“沈霖渊你什么意思，三番四次不让我上场，都不敢正面和我比试吗？”季鸣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
苏宁远上前调和，“季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
“哟，苏宁远，你还真当自己是以前的苏少爷，别以为有沈霖渊护着你就可以骑在我头上？”
比赛就要开始，秦宁不想再耽误时间忍不住开口：“季少爷最近应该睡眠不好吧？你印堂发黑更加严重。”跟在他身后的那女子凑到他面前大张着嘴，似乎要讲他一口吞下，秦宁假装没有看见，继续说，“做错了事，诚心忏悔还是很有必要。”
季三骂得正趾高气昂，听他开口第一句话时脸色顿时刷白，第二句话又变得铁青，第三句话直接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握紧拳头，大力挥出。
“啊！”
“不要。”坐在看台上围观的人忍不住捂住眼。
沈霖渊在秦宁眼前截住他拳头，面色不虞：“季三，在这你想动我的人。”
他不甘心，又不敢真的得罪沈霖渊，悻悻放下，指着秦宁，“你给我走着瞧。”
身后的喇叭再次响起，“距离比赛开始只剩十分钟，上车。”
两人在邦子那边拿起头盔和手套。
“阿渊，我给你拍张照吧。”
“等一下。”
秦宁戴上头盔，沈临渊帮他扣好带子，调整视线，“清楚吗？”
“清楚。”
“紧张吗？”
“有点。”
“宁远，帮我们拍张。”
见秦宁表情有些严肃，轻笑着说：“你第一次托梦时我也很紧张。”
秦宁低声笑，眼睛里就像是洒落一层碎钻，熠熠生辉。
“拍好了吗？”沈霖渊上前看了一眼，“不错，发我手机上。”
“我们走啦！”
看着这两人并肩离去，苏宁远眼中尽是不甘心，大声喊道：“阿渊，注意安全。”
罗闻带着小女友，走到他身边，看好戏似地调侃，“看吧，你再不回来，可真就被抢走了。”
两人坐在跑车中，空间逼窄，看着倒计时牌子上时间一秒秒减少，沈霖渊双手戴着深红色手套的紧紧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
“还紧张吗？”
“不，我信你。”
5！
4！
3！
2！
1！
他抓紧安全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秦宁，一直信我吧！”
0！
发动机高速运转，跑车向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声浪四起，一辆辆跑车从后方“嗞”过来，“嗖”地经过。
顶级跑车配合沈霖渊高超的驾驶技术，秦宁感受到无可挑剔的平顺，路过大急弯时才感觉到一丝摇晃。
即使戴上安全帽，在这完全封闭地车上，嗖…嗞…嗖…嗞…不绝于耳。
超过了一辆，二辆，三辆，秦宁只能凭借虚影判断。
实在是太快了，欢呼的人群，跑车的身影，都是一晃而过。即使灯光再亮，也有看不清的角落，这种未知危险和刺激让人血脉喷张，心脏随时都要炸裂。
他看不到沈霖渊的表情，只看见他灵活地超控方向盘，右脚在刹车和加速连连左右交换，由外侧一个漂移变道向内侧，速度之快弯之急，若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自己恐怕要飞出去。
秦宁眼睛发亮，看着超过第五辆，第六辆，接近长直线赛道时，沈霖渊按下按钮，开启运动化中控模式，运动化底盘变得更硬，发动机接近极限，发出崩崩崩地爆裂声。
手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不是紧张，而是激动，只剩最后一圈，还有一辆在身侧，一前一后，互相紧咬着不放。
“抓好。”
秦宁拉住安全带，最后一个弯道，清晰感觉到油门再次加速，转向角度减小，汽车抓地力已经接近极限，驱动轮似乎都在打滑。
电光火石间，身旁的车终于逼到内侧，不得不降速，超过他一个车身，沈霖渊完全踩下油门加速朝终点冲刺。
车冲出赛道滑行一段距离停止，秦宁靠在坐席椅上，闭着眼，手放在胸前，平息激烈的心跳，耳边只能闻大声喘息。
好一会没了声音，秦宁睁开眼，看向沈霖渊趴在方向盘上，照明灯投过璃反射进眼中，亮晶晶，笑得特别肆意。
“秦宁！”
“嗯。”
安全带解开，他欺身上前。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