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静的一天
逝者安息，一切又回归平静，一场暴雨冲尽夏日的酷暑，风日益渐凉。
“陈怡。”
“秦先生，你好。”
那张向他转来的脸浅浅地笑着，眉眼安宁，完全见不到懊丧和疯狂。
秦宁站在画架旁，洁白的海浪包裹女孩的裙摆，羊角辫花枝乱颤，太阳露出海面，视线尽头是粉橘色的晨光。
“萧萧吗？”
“嗯。”陈怡静静地说：“她以前很喜欢去海边。”又低头细细描摹海浪冲上沙滩留下的贝壳。
“画很漂亮。”
“谢谢。”
自萧萧离去后，她的世界如雾霾笼罩，尘埃密布，灰蒙蒙。现在萧萧已经消失，彻底的消失，但是最后一刻她是快乐，她变成了一颗小星星挂在天上。余生，她的目光将追随这道光，直到她和她再次相遇。
秦宁听她讲诉了许多萧萧以前的趣事，回忆起过去笑得温和且满足。
他想起妈妈，即使到最后一刻，也对着自己这么笑。
“宁宁，快跑！不要管妈妈，快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临近晌午，探视时间结束，疗养院的白色大门缓缓打开。
“秦先生，谢谢你，也谢谢沈先生。”
“不用，没事的，后会有期。”
这也算是一个那不错的结局吧，至少能够好好的告别。
他大步向外走，潇洒地挥挥手，咔哒声响，大门合上。秦宁驻足回头看陈怡依旧站在原地。
正午阳光强烈，照在她身上，有些看不清面容，白色的衣裙上撒上一层金色，圣洁美好。
脑海兀的闪过一些画面触动他的心弦，他又跑了回去抓着铁门栏栅，闭眼憋了好一会才硬生生冒出来的问出一句话。
“孩子无论做错了什么事，父母都会原谅吗？”
“孩子能做错什么事呢，做错事的不总是我们吗？”
“那说谎呢？”
“会有妈妈会看不出自己的孩子说谎吗？”陈怡握住他颤抖手，淡淡地笑着：“关于孩子的一切妈妈都会都知道。”
空气中淡淡的茉莉花香漂浮，秦宁双眼模糊，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谢谢！”
“谢谢！”
欢迎大家收听本期经典回顾，有一位听众来信说他在外漂泊多年，想家了。想回到宁静而又充满活力的乡村，想念年迈的父母，儿时的伙伴，今日为他选的这首歌，希望他喜欢。
电台的音乐响起，沙柔的声调，娓娓道来，尘封的记忆打开。
alvirginia
blueridgemountain,shenandoahriver
lifeisoldthere,olderthanthetrees
youngerthanthemountains,growinglikeabreeze
秦宁开着车，一手靠在车窗上，撑着头，轻声跟着哼唱，轻轻的，却生生的疼。
countryroads,takemehome
totheplaceibelong
westvirginia,mountainmama
taketryroads
情至深处，手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不一会又被风吹干。
allmymemoriesgatherroundher
obluewater
darkanddustypaintedonthesky
eardropsinmyeyes
老旧的房屋、狭窄的客厅，妈妈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沙发上欢快吹口琴，爸爸站在她背后弹手风琴，而他戴上小领结站在高高的柜子上拿一根筷子当指挥棒，伴着录音带，共同演绎他们最爱的歌。
countryroads,takemehome
totheplaceibelong
westvirginia,mountainmama
taketryroads
对不起，爸爸!
countryroads,takemehome
totheplaceibelong
westvirginia,mountainmama
taketryroads
对不起，妈妈！
我从未想过你们会知道一切，我会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再见了，亲爱的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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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一路被堵车，秦宁回到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亮子，有没有吃的，要饿死了！”
秦亮瞅着他眼圈泛红，贴上去检查：“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是不是得红眼病了？”
秦宁别开他的脸：“饿哭了，给我搞点吃的吧。”
“就只有大馒头，要不要我切片油炸一下？”
“就馒头吧，不炸了，不是还有瓶牛肉酱没吃完吗，我将就着吃。”
秦亮哼哧哼哧地动起来，把馒头给蒸上，探出头，“冰箱里面有水果，你先吃点饱下肚子。”
秦宁打开一看，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今天发了吗？买这么多，明星的活干完了？”
“那个明星换日子了，说今天有个临时通告。”
桃子香味扑鼻而来，胃里的馋虫都要给勾出来了，轻轻一撕，皮就剥下，咬上一口柔软多汁，甜津津的。
“你这桃子买的好。”
“不是我买的这些都是沈哥今天送来的。
秦亮端着两个刚蒸热的馒头，辣酱打开放在桌上，麦香混着油辣椒令人胃口大开。
“哥，我收这水果没事吧？”
秦宁一筷子插起馒头，“没事儿，沈霖渊这人还不错。”一头桃子一口馒头，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后他详细讲了前几天夜晚的事，听得秦亮直呼过瘾、牛逼。
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秦亮盯着天花板，脸拉的老长：“小屁孩又在拍球。”
秦宁道：：“算了，忍忍吧，还有一个月就搬走了，以后不租给带孩子的。”他们这房子有些年代了，隔音效果不好，楼上动静稍微大点都听的一清二楚。
提到孩子，秦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迫不及待分享：“今天发生个怪事，有个小孩来秃头秃脑问我是不是你。我说不是，他就跑出去了，滑溜的很。”
秦宁停下咀嚼：“小孩找我干嘛，认亲？你是不是外面胡搞，用我的名字。”啪的一声拍桌子，表情严肃，“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秦亮胀着个大红脸，“你你，你别乱冤枉好人，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意识到自己说错马上憋在肚子里。
“黄花，黄花什么啊，黄花大闺男。”秦宁笑得肚子疼。
“哥，你别笑了，这不是很奇怪吗？我这是担心，我就觉得最近老被人盯着？”话落跑到窗边，外面路灯透亮，大娘大爷在打太极和跳交谊舞，环顾也没发现什么，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
秦宁看到他谨小慎微的模样，打趣他，“你是不是刑侦剧看多了，得被害妄想症。”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这感觉，最近我们出门都注意点。”秦亮转身把二楼的大门关得死死的，贴着门放了个花瓶在地上。
楼下的黄角树后站出一人，带着鸭舌帽，仰头眯起眼睛，像枭一般锐利、阴冷。
抬手，“砰，”拇指和食指呈八字形对着窗户，嘴角荡起一抹邪笑。
而兄弟二人对潜藏再暗处的风险一无所知，与世无争，把目光得聚焦在自己一某三分地。
秦宁买菜回来手里拎着张宣传单，他兴致勃勃：“亮子，我们再买个车吧。”
他并不是心血来潮，很久前他就萌生这个想法，现在一个车，两人有事都要出门时还真不太方便，只是一直没看到合适的才搁浅下来。
秦亮眸色一暗，咬着唇沉默片刻才开口：“车牌照又贵，摇号也难，算了吧。”
秦宁把他宣传单塞在他手里：“傻啊你，买电动的，明天就去看车。”
这个车挺漂亮的应该很贵，明星的活还没做，自己手中的钱一定不够，秦亮拧紧眉头：“哥，要不算了吧，车你开，我出门坐地铁公交也很方便，现在养车还是挺费钱的。”
秦宁和他做兄弟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拍下他脑袋：“想什么呢，谁要你资助，我自己买车。现在那车已经开了两年，卖了又亏，你将就着用。”
“你放心，我不穷。今天我做饭，明天去看车。”
秦宁吃完饭，酸萝卜放多了酣得很，他忍不住又去吃了颗水蜜桃。香甜多汁口感提醒他这是沈霖渊送的，才想起最近这人帮了他这么多而他好像还没正式道过谢。
他想打个电话，但是万一别人再开会怎么办，犹犹豫豫，发了一条信息。
【秦宁：桃子很好吃。】
秦宁发完这句话总觉得怪怪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个好吃的，以为我在暗示让他多送点过来，接着补充一句。
【秦宁：今天我去看了陈怡，她现在很好，让我代她向你说谢谢。】
没人回，他睡个午觉醒来收到一个微信添加好友的消息。
沈霖渊。
通过。
【沈霖渊：上午一直在开会，不好意思，才看到。】
【沈霖渊：水果外婆让我送过来的，喜欢吃就好。】
【沈霖渊：你身体好些了吗？】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秦宁有些来不及回复。
【秦宁：睡两天完全ok。】
【沈霖渊：那就好。】发送后他就后悔了，挠头塞耳，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可以继续聊。
秦宁看那边一直是输入状态但消息一条没发，摸不清楚状况。
【沈霖渊：你明天有安排吗？】
【秦宁：打算去看车。】
怕他误会是看车赛，补充道：【秦宁：电动车，你有没有推荐。】他也是晕了头，沈霖渊瞧得上的他买得起吗。
下一秒就收到一张车照，和今日宣传册里的车一模一样。
【沈霖渊：我比较推荐t牌最新上市的那款，安全性能好，采用最新研发的电池，续航能力也有提升。】
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