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书先生之死
张九溪无力地笑笑,“不人不妖,非我所愿。”
齐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别这么说自己,你可是妖族和佚族的首领,他们尊你为王,足见对你的信赖和崇拜!为了这盛世,你做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呢?”
“呵呵……什么王?我只是个傀儡而已!”张九溪的拳头都紧了。
齐劳不愿看他这样作贱自己,把自己变得颓废不堪,“有空就多去宫里探望韶月吧!”
说罢,齐劳便离开了。
齐劳与张九溪相识于年幼,他们既是同乡又同岁同月出生,张九溪与齐劳二人对于彼此知根知底早已情同手足。
一想到梁韶月,张九溪的心就软了。
时隔五十年后再次见到房宣,张九溪真的就想一了百了,他知道自己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房宣那一拳落下来的时候,他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他跪着,等待着,然而那些人怎么会叫他现在就死呢?
安以舟出手阻拦,张九溪并不感激他,因为在张九溪看来他只是不想失去一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若能苟且多活一日,张九溪便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他两个女儿的命!
五十年前……
万霄山上妖师宗,大婚之日。
中了失魂香的张九溪与梁韶月共度春宵,一夜旖旎之后,再次醒来,张九溪与梁韶月便已经不在万霄山上了。
他们被宫里的人偷偷送回了皇宫。
张九溪是先醒来的,看到眼前陌生的布置,他立马摇醒了梁韶月。
“月儿!醒醒!”
梁韶月醒来之后也大吃一惊:“咦?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寝宫,离月宫!”
张九溪觉得事有蹊跷,他穿好衣服,想要出去找个人问清楚,“我们好端端的,怎么就从妖师宗来到你的寝宫了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找个人问问!”
梁韶月回想了下昨天成婚的细节,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张九溪推开门,门外的两位侍女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候:“驸马爷!”
“不必行礼!”他急忙询问:“我和长公主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其中一侍女月锦回答:“回驸马爷,是亲卫护送您跟长公主回宫的!”
“亲卫?”张九溪此时并不了解皇宫内的部署。
他又问道:“那我们是何时到这儿来的?”
侍女月锦回答:“回驸马爷,大约是卯时。”
张九溪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他吩咐道:“叫人准备些饭菜来!”
“是!”月锦得了命令离开了,另一个还在门口守着,一动不动。
张九溪心里隐隐担心起他的师父房宣来……
新婚之日的前一天,师父将他叫到跟前,对他说了一番话:
“为师真是替你高兴啊!你六岁就跟了为师,为师将你视如己出,如今你即将成婚,已经是个大人了!为师准备将这妖师宗的印信传于你!”
“溪儿不必推辞!你如今不仅是妖师宗的新任掌门,明日之后也是当朝驸马!为师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好宗门上下!”
“为师明日会宣告你的新身份,然后为你主持完婚典需得下山一趟,此去可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回来,此后你暂且对外宣称我闭关不出即可!宗门内的一应大小事务你便全权处置吧!”
张九溪仔细回忆着房宣对他说过的话,推测着与昨夜之事其中可能存在的关联:师父下山之后,宗门的人便都沉溺在酒肉之中了,再后来我便一直与月儿在房间里了……今早在路上也不可能一直睡着没有感觉啊,除非昨夜被人下了迷药!是义母吗?她做了什么……
“九溪!”
听到梁韶月的呼唤,张九溪揉了揉太阳穴便进了屋中。
梁韶月环住张九溪的腰,趴在他怀里温柔地说道:“问清了吗?是怎么回事?”
“那侍女只说是亲卫护送我们回来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知道。”张九溪抚摸着梁韶月白皙细滑的肩膀,愁绪消解了半分。
梁韶月抬头看着他撒娇道:“哎呀!头有点痛痛的,不知道怎么了!”
“哪里痛?我来揉揉!”
“这里!”梁韶月指着自己的额头,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九溪。
张九溪宠溺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来,躺下,我帮你揉揉两鬓。”
梁韶月照做,躺在张九溪的腿上,一双玉手环着他的脖子,“许是昨夜喝的酒醉人,我都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
说罢她轻轻一笑,妩媚之姿令张九溪瞬间陷入沉醉不知晨昏。
“娘子,当真忘记了?”
“嗯,真的忘记了。”
张九溪捧着梁韶月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交织着灼热的气氛,二人缠绵在床榻之上,欢声窃窃,笑语嘤嘤……
月锦端来准备好的饭菜,侍女翠瑶以“嘘”声相示,月锦立马明白了什么,于是两人覆在门外,开始猥琐偷听。
房檐上躲在暗处盯梢的人静声退去……
倚梦宫内。
“禀皇后,张九溪与长公主仍在离月宫内。”
安以梦抬抬手,堂下来回禀消息之人行过礼之后便默声退下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
安以梦将手里的鹦鹉放回笼子里,那鹦鹉便学语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藏在书房中的男人光着脚缓缓走到安以梦的身后,仔细地为她卸下钗饰。
从梳妆台的那面黄铜镜中看去,男人的面容姣好,下颌棱立有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他一丝不挂的身体。
……
一夜之间,皇城中的说书先生死了,死的不止一位!
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只有残缺的尸骨被抛在荒郊野外。
来异案司报过官的说书先生们的家人们,迟迟等不到结果……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妖族和佚族又成为了人们口中议论的对象,但人们也只敢背着妖族和佚族私下传传,没有人知道真相,久而久之仿佛传言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