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事随风

    “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云芷若率先打破沉默，柳轩则是重新带好遮眼布，一屁股坐在树底下，疲惫地喘了口气：“不处理，这地方每天都有妖兽饿死，它们顾不上挑食。”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不管了？”

    柳轩笑了：“你是不是想问我眼睛怎么回事？”

    云芷若愣了一下，柳轩摆摆手接着说：“没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倒是瞒了你这么多年，可别说我见外，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说。”

    “这眼睛是我爹给我种下的，我爹告诉我，打娘胎里他就开始为我作法，具体怎么做的他没说，如果我不修炼，这眼就没用，但是我一旦选了修炼这条路，那就要学他练刀，这眼就叫恶尽瞳。”

    “我爹在我刚懂事时就告诉我这些，又把我的眼用这块布蒙好，对外就说我瞎了，但其实这布就算蒙上也能看清东西。他还说，要是我能一辈子当个平头百姓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这眼睛就是我最后的倚仗。”

    “我不懂，也不知道这眼有什么用，就追着他问，他死都不说，还说这眼睛的事谁都不许告诉，说了全家就都要遭殃。”

    “最后，我谁都没告诉，但全家还是遭了殃，甚至是全村都跟着陪葬，直到宫主带我走，我发誓要修炼，要报仇，在我刚达到一品术士的时候，我发现了这眼的作用。”

    “普通人施展灵气，跟自己的修为挂钩，修为越高，一次性可使用的灵气越多，但总归是有上限，毕竟经络就那么粗，出口就那么大。”

    “但恶尽瞳不一样，它可以让你随意调取体内的灵气，同样的招式，普通人最多抽取二十分之一的灵气，我就可以把所有灵气都花在这一招上——当然我一般都比较节制。”

    “我在三品术士时就能打出媲美九品术士的攻击，宫主说只要我能达到五品术士就放我去报仇，”

    “可我半秒都不想再等，偷拿了宗门藏宝阁的刀，跑到南城那伙强盗的山头，”

    说到这，柳轩闭上了眼睛：“总之我是惨胜，我又没练什么刀法，乱砍一通，死了的几乎都没留下个人样。”说着，柳轩还自嘲地笑了笑，随后神色又黯淡下去。

    “我原本想死的。”

    “但我觉得老爹留给我恶尽瞳，让我好好练刀，不可能想让我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死了，所以我又自己回了宗门，稀里糊涂地活着。”

    “被赶出宗门的时候，我是真的想留在南城，一直守在我家的废墟上。”

    “结果你又叫我回来，我想了想还是回来了，毕竟死人再怎么守着也活不过来，还不如守活人，好歹你陪了我十年。”

    说完，柳轩干脆眼睛一闭，睡了过去。云芷若有些迷茫，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她还没完全消化。半晌，她缓缓走近柳轩，坐在他旁边，轻轻把头依在他的肩上，两人就这样坐到日落，坐到月亮升起。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柳轩带着云芷若远离那些尸体，生起火堆，柳轩提刀回到那片空地边，果然看到几只风狼在啃食尸体。

    但他并不着急，这些皮包骨的一品妖兽不是他的目标；又等了十分钟，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大猛虎窜了出来，一口咬死了一只风狼。

    柳轩认出那是二品壬妖墨齿虎，相当于人类修者的二品术师，这么大的体型移动时竟只有那么小的声音，足以看出一品和二品妖兽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柳轩等的就是现在，风狼四散逃开，墨齿虎放松警惕时，柳轩忽地跃起，没等墨齿虎反应，它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一道狭长的血口，应声倒地，连死前的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

    拽着墨齿虎的尸体回到火堆，云芷若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地看着柳轩割下一块块肉架在火堆上，挖出晶核丢在地上，随后坐在了云芷若旁边的树下，盯着火堆沉思着。

    “想什么呢？”

    “想办法除了大长老这个祸害。”

    “你怎么斗的过他？他可是九品领主，宗门里地位仅次于宫主。你虽然杀了他的亲传弟子，但宫主这么器重你，他犯不着为这点事跟宫主彻底闹掰，况且陈新死在秘境里，没有证据证明是人你杀的。”

    “你说得对，他可以再收一个亲传弟子，但不代表他会放过我。”

    “三长老的亲儿子都被你逼走，他也照样和你做对，你不还是和他相安无事到现在？”

    “他们两个不一样，三长老只是恨我，却从不做低劣之事，至少品行正直。而大长老，据我所知，睚眦必报，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他活着，很多人会死，包括我，甚至你都可能被牵连。”

    云芷若不再说话，只是轻叹一声，捏了捏柳轩的手，柳轩微微一笑：“我打算去找一找那所谓的坟冢，不出意外这次比试的结果会很难看，你要跟着，还是分头行动？”

    “怎么？想独吞？我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