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礼物
明崇俨遇刺一事不过月余,作为杀人嫌疑犯的太子贤又一次被委任监国。
同月,大赦天下。
这大赦天下的旨意刚出来,薛家也有了好消息。
即薛縚与其妻将要为人父母了。
在国子监读书的薛景之听闻这个消息,当日就换了衣装,准备去买份礼物祝贺大哥大嫂。
刘冕恰好来找薛景之,便跟着一块儿来了。
“你大嫂有了身孕,你这个即将当小叔叔的确实应该有点表示。”刘冕双手抱胸,与薛景之并肩同行。
“不过你想好买什么了没有。”
“不知道。”薛景之想着先出来转转看看,到时候再决定。
“送礼投其所好,你大嫂喜欢什么,你送什么。”
薛景之沉默了一会。
“大嫂喜欢什么,你觉得我这个小叔子会知道?”
刘冕噎了下。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大嫂喜欢什么,你这个当人小叔子的总不会看不出来吧。”
薛景之自然是看出来了的。
“我大嫂喜欢胭脂水粉。”
刘冕一拍手,“那就送!”
薛景之默默地移开视线。
“胭脂水粉都是我大哥买来送我大嫂的,我要买不合适。”薛景之正烦着呢,抬头看见了长安城中最大的绣坊。
“我知道送什么了。”说完就快步进了绣坊,刘冕也紧随其后。
“买绸缎的话确实不错。”刘冕是家中长子,将来他成亲了,烦恼给他妻子送礼的就是二弟,他没什么压力。
“二位郎君需要点什么?”两人一踏进绣坊,便有个着灰衣的小哥凑了上来。
“你们这儿最好的绸缎有那些?”
“郎君,小店有各类丝织品,名目繁多,花式新颖。河南道滑州的方纹绫,豫州的鸡鶒绫、双丝绫,兖州的镜花绫,青州的仙文绫;河北道恒州的孔雀罗、春罗,定州的两窠绫;山南道荆州的交梭縠子,阆州的重莲绫;江南道润州的方棊、水波绫,越州的吴绫;剑南道益、蜀二州的单丝罗,益州的高杼衫缎,绵州的双,遂州的樗蒲棱;江南道越州的缭绫,宣州的红线毯等等。”
两人听得人都要晕了。
“色彩华丽跟松厚柔软的是哪一款。”
“色彩华丽的当属缭绫,有诗人云: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花簇雪。
要说松厚柔软的,那一定就是红线毯了。有诗人云:彩丝茸茸香拂拂,线软花虚不胜物。”
“红线毯要一匹,还有你前面说的那个缭绫,也要一匹。”
“好嘞!客官请稍等。”
“景之,你带钱了吗。”
“……带了。”
“带了?”刘冕将人上下打量,一脸不信:“那你怎么底气不足的样子。”
“我担心钱不够。”
刘冕正想说话,就听薛景之吩咐一声不吭的长随等会儿回家一趟。
“你这都没有看到我是吗。”
“借钱多不好意思。”薛景之道:“等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下次,我怎么知道我下次出来会不会不带钱,不带书砚。”
刘冕:“……”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小二回来了。
“郎君承惠,一共二十六贯。”
“行。薛景之应声,转而对等候的书砚道:“去吧,去取二十六贯来。”
书砚躬身应下。
“二位郎君,请随小的来吃茶稍等。”
小二带着他们去了一旁安置,这儿用隔断隔开,有数人正在这儿围炉煮茶,说着话。
这一坐下,刘冕就打开了话匣子。
“真没想到最后明崇俨的案子不了了之。”
“……”薛景之看了刘冕一眼没有搭话。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有传言是太子所为么?”
“慎言。”薛景之是服了这个老六,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祖父父亲知道你这么话多吗?”
“我又不傻,这话我可不敢在他们面前说。”刘冕说着凑近薛景之,薛景之下意识地与他拉开距离。
刘冕啧了声,“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又没有龙阳癖,你干嘛避之不及。”
“我怕你偷袭我。”
“……我偷袭你?”刘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薛景之,“我疯了偷袭你?”
“这茶不错。”薛景之懒得与刘冕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这人没完没了。
“你别转移话题。”
“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你扒着做什么。”薛景之给刘冕倒了一杯茶,“听我兄长们闲聊时说,陛下有意修国史?”
“确实要修,只是还未定下人选。”
薛景之觉得,如果长孙无忌还在,这人选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可惜,人早就化作黄土了。
“朝中人才济济,修国史可难不倒他们。”
“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