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爱国——救命
这时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哎哟,不早了,我说今天咋那么饿,回吧回吧!”
“大伯,我先回去了。”
陈木生挥挥手,脑子里还在想她刚刚出的主意。
“别掉队咯!小心遇到熊瞎子,”有笑着提醒。
一群村民推推搡搡往外走,陈岁安跟在人群中,一伙人顺着油柏路下阳关坡。
村里爱打野味的陈权一听这话,扬起手里柴刀立马接话,“哈哈哈哈,它敢来我打一双,都说熊掌好,还没尝过滋味呢!”
“吃吃吃,饿得很一天天就好那口,小心哪天死到这上面。”
这话陈权不爱听,推搡他一下,“去去去,说啥呢不吉利,现在打野味可没人管,改天我就猎头熊回来给你看看。”
那人摇摇头不再劝,只觉他两年牢算是白坐了,改不了嘴馋毛病,得吃大亏。
一早陈岁安挂着两个黑眼圈来到阳关坡,一整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怕那伤员没救下来,又怕醒了伤到人。
刚好撞上陈爱国打着哈欠出来跟陈天宇换班。
“安安,来这么早?”
陈岁安急得很,没功夫跟他寒暄,直接问道:“叔,那人怎么样,醒了没?”
“没,温度刚降下去,一晚上反反复复发烧,可把我跟你天宇叔折腾得不轻。”
陈岁安推门进去,一股不好的味道直冲鼻腔,显然是太热伤口化脓了。
她默默把微开的窗户打开,让空气更流通一会,才觉得舒服点。
陈天宇这时拎着医疗箱进来,纱布被揭开,缝得歪歪溜溜的伤口暴露出来,轻微红肿,有些地方脓往外溢出,帮忙把脓跟腐肉刮去,给伤口消毒上药,又给他量体温输液,俩人才出去。
“今天应该能醒,小伙子恢复能力不错,最严重的伤口跟断腿慢慢养着吧。”
见他说得胸有成竹,陈岁安压下心底的怀疑,疑人不用,可他有前科。
此前曾有村民感冒去他那里挂水,未见成效,回去后一经宣传,村里人便开始对诊所的药物产生怀疑,宁愿多坐一会儿大巴去城里。
陈岁安在阳关坡等了一天,没见那人醒,反而一直发着低烧,照顾他一天。
面对她幽怨的眼神,陈天宇假意擦拭额头细汗悄悄避开,“这…我哪知道啊,可能是炎症没下去,失血过多。”
陈岁安站起来踢着地上石子往外走,情绪很是低落,说话也蔫蔫地,“我回去了,你把锅里的小米粥喝了吧,都熬一天了。”
“你注意安全。”
陈天宇开开心心往厨房方向走去,他惦记那锅粥一天了。
此时他不知道离他几步远的屋内,禾多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摸腰间短刀,没摸到,他不敢轻举妄动,反而等耳边脚步声走远,警惕周围环境。
确定屋里暂时只有他一人后,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忍着头晕慢慢移动脖子打量起来。
房子很新,鼻尖能闻到木香味,墙很顺滑,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除了肉眼可见外他刚刚还摸了,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木板推平不刺手,比他家用树干搭建而成的房子好太多。
房里温度很舒适,丝丝风吹过来,没有往常那种热意,窗户很大,屋里格局清晰可见。
开始他没注意看,只好奇为啥要多此一举开窗户,后来才发现原来是一块透明的东西镶嵌在窗里,可真神奇,能清晰看到外面。
设施很简约,就一张桌子跟两张凳子,上面摆着一个带花纹的红白色盆两个水缸,桌脚处立着个红色长东西。
第一次见,上面的花纹很是好看,惟妙惟肖简直跟真花一样,禾多只觉这家人真富贵,不由多看了两眼。
夕阳通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让他一阵恍惚,他莫不是死了。
很快他就打消掉这个念头,一阵尿意让他手忙脚乱。
然后,他从床上摔下来,尿了……
我,我尿裤子了?
望着地上一摊水渍禾多呆愕一瞬,莫大的羞耻让他忽略了腿上疼痛,来不及研究身上衣服奇特之处跟平坦的地面,他只想赶紧把裤子毁尸灭迹。
陈天宇推门进来就见这副场景,一个黑瘦的小伙子穿着宽大短袖躺在地上,一只腿不自然拖着,手使劲往下扒拉身上的五分裤,那表情像是要哭了。
“这……你醒了?”
禾多僵硬转动脖子,突然暴起朝陈天宇扑过去,动作快出残影。
然后……成功被脱到一半的裤子绊倒。
陈天宇没防备,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手里小米粥顺势泼了出去,刚好掉在他遛鸟位置。
“啊——!!”
“我的粥!”
陈天宇没去管掉在地上的粥,不管伤员情况,也没有帮他清理,反而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得去叫人,刚刚那人眼神太恐怖了,好像要杀了他。
还好昨天陈岁安交待,这人带了刀不知深浅,一定不能单独跟他在一块,防人之心不可无。
“爱国——爱国——救命”
陈爱国端着碗晃悠出来,反身拉上门嘴里嚼吧嚼吧打趣道:“老远就听到你声音了,咋的,那么快就吃完了?让你分我点,不得撑死你。”
“哎哟,别吃了,那人醒了凶得很。”
一天没见动静,听说禾多醒了,陈爱国有些讶异,赶紧把剩下的几口饭菜刨入嘴里,没嚼几下被硬生生咽下,碗被他随意放在路边石头上,捶着胸口便大步往外走,他已经等不及了。
“走,去看看。”
“你慢点,小心噎到。我跟你说刚刚……”陈天宇追上他,絮絮叨叨把刚刚的场面描述一番。
屋里禾多被天降小米粥砸中一开始只觉烫,不断往后挪动,待看清翻在大腿周围全是浓稠的粟米时他傻了眼。
眼泪在眼里打转,居然是全脱壳的粟米,这边气候不适合粟生长,产量不高,寨子每年种的粟全被拿出去换盐。
他还是很小时吃过半碗没脱壳的,那香味久久不能忘怀。
看看流在尿渍上的小米粥,禾多捡起碎裂碗片,小心翼翼把小米粥连着土一起刮起来,他原本想留着归还给主人家,掉的位置实在不可描述。
三天没进食,肚子咕噜不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直起上半身把大腿处的小米粥也刮进碗,连同土一起舔进肚子里。
“呜耶郎多,冊那层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