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杜见秋
程燕儿与程雁儿不只是好朋友，她俩相处得就似亲姐妹一样。
趁着学校放假，俩女孩偷偷来到这千里之外游玩。
羊朔，自古以来的旅游胜地，尤以离江两岸的山水引人入胜，但入夜过后，却是以东侧的街道最为热闹。
俩女孩逛了大半天，脚后跟也酸痛了，这时坐在一个酒吧内，对着两杯酒面面相觑，都在小声埋怨对方为什么不点一杯果汁。
“要不要花，十元一枝，要不要花……”
有个小女孩提了红玫瑰挨桌问，奶声奶气的带有地方口音。
“嘻嘻，你听，那人在念诗，小小离家老大还，儿童相见不相识？”
“而且他也不敢喝，也怕酒辣……”
俩女孩咬在对方耳边私语，偷偷打量邻桌的一个奇怪青年。
这青年身着淡灰衣服，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发呆。
酒吧人来人往，但奇怪的是人们对于青年和他身旁两张空着的桌子视而不见，有几伙客人进来一眼扫过，也是觉得已经满座了，就转身离去。
程燕儿和程雁儿嬉闹了一阵，又相约去看离江夜景，只留下了两杯满满的酒。
两人拉着手，侧着身，挤过热闹的街道，拐了几个弯，来到了江堤便道，天地间就一下子静下来了，与刚才热闹的夜市相比，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面白天里无比秀丽的青山，在晚上只见一个黑黑的轮廓，更添神秘。
大树下月色斑驳，行人稀少，俩女孩越走越偏，脚下的落叶沙沙地响。
不久，程燕儿碰了碰同伴肩膀。
“是那个人，咦，他在干什么？”
明朗月色下，不远处的江边，正是酒吧里的那个青年，拿了个大碗和筷子。
他周围的月光凝成金子一样的液体慢慢流淌，随着筷子起舞，被他慢慢地扒进碗里。
俩女孩十分惊奇，相视一眼，慢慢走近。
只见他尝了一口，自语道：“淡了点，须得加点盐。”拍了拍身旁的大树。
这大树给他一拍，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直贯天际，通往了神秘的星空里，木叶摇晃间，几个星星摔了下来，被他似粗盐一样投到碗里。
俩女孩看得云里雾里，不料青年男子突然把头一转，脸上露出微笑。
“你们两次都看得到我，也算是缘分了，要不要过来开饭？”
俩女孩齐齐吃了一惊，程燕儿一把抓住同伴就要往回跑。
程雁儿却用力一挣，迎了对方的目光走去，开口问道：“你是神仙吗？在做什么？”
青年缓缓摇头，说道：“我在做饭呢。”
程雁儿这才看清对方身侧没有影子，但她向来大胆，壮着胆子又问：“你，你不会是鬼吧？”
青年说：“对，我是鬼！你敢不敢喝？”
“当然敢。”
程雁儿根本不怕他，看也不看，就要仰头饮下，这时程燕儿赶了上来，伸手一推，拖着同伴走了。
“你不要命了吗？敢喝陌生人的东西？那人古怪得很。”
程燕儿掐同伴的胳膊。
“嘻嘻，我尝到了一点，是冰冻的，嗓子好凉……”程雁儿被拖了一个趔趄，还回头望去，“喂！你什么名字呀？”
又走出了近百米，程雁儿狐疑道：“你听见了吗？他似乎叫杜见秋？”
程燕儿说：“他根本就没说话，咦，人呢？”
俩女孩停了脚步，只见江边月凉如水，但已经不见人影。
杜见秋站立江边，见那碗翻了下去，一时间江水晶莹剔透，鱼虾们都围了上来。
他自语道：“原来机缘是这些鱼的。”
不远处，程雁儿要回到江边再看，程燕儿神色凝重地告诫同伴，看样子是跳到水里了，是水里的精怪上岸吞食月光，而且也会沿着路一直走到人间的酒吧里面。
听她这么分析，程雁儿更是来了兴趣，一定要回去看看，寻一下是不是有一个精怪，但程燕儿只是摇头。
“小妹妹，坐车吗？”
忽然一声口哨，来了一伙男人。
“不坐，我们自己走。”
见这伙人嬉皮笑脸，俩女孩就要离去，那知这伙人不由分说就上前拉扯。
俩女孩顿时惊叫起来。
就在这时，程雁儿又看见了杜见秋，原来一直站在原处，晃眼又在眼前了。
程雁儿急忙大喊：“你快来救我，不，你快帮我报警！他们人多，你不要过来！”
“小子！找死吗！不要多管闲事！”
那几个男人见有人来，马上分出两人前去威胁，这两人都摆弄着匕首，目露凶光。
杜见秋道：“你们吓坏了小姑娘，有没有错？嗯？有的话就要认错，知道么？”
话音刚落，这伙人在路边站作一排，都低头抹眼泪，都不再目露凶光，都眼神清澈温良，变成了乖宝宝。
“是。我们有错。呜呜，我们知错了，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夜晚里几个男子拖着鼻涕痛哭认罪，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杜见秋又说：“你们送这两个回去，将功赎罪，知道么？”
程燕儿非常害怕他们同意，忙说：“不，我不要他们送我回去，我们来散步，他们一定要我们坐车，不是好人，不是好人的……”
“那你两个自行离去吧。”杜见秋道。
程雁儿见对方要走了，忙可怜巴巴的说：“呜，我脚扭伤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不，你脚没伤，你很勇敢，你自己回去。”杜见秋转身走了。
对方话刚说完，程雁儿立即感觉到脚不痛了，并且内心充满了勇气，就算来了一头大老虎也不怕！
她伤也好了，并且变得无所畏惧，拉着同伴走了。
这今晚的经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们几个以后日行三善，不然不准睡觉。”
杜见秋说着走远了，只留了这伙人在连连应喏。
轰隆！
天地一晃间，古镇毫无征兆的突下暴雨！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木叶上脆脆有声，江边游人忙不迭的奔向最近建筑，也没谁留意有一个人影踩着江面消失在山水里。
又一道闪电划过了长空。
其天也清清，其雨也朦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