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钢球
形容词不是“融化”是因为，这些赤铁矿并未被融化成红色的铁水，而是逐渐变形成一团斑驳的水银状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占据了大半个琉璃腔体。
液体稳定后，斑驳的部分开始往下流动，聚集在琉璃腔体的底部，形成颗粒状的沉淀，见此，许述秋下达了除杂指令。
即腔体下方的开口打开，沉淀物和少量的铁，以一种十分缓慢速度的流下。
说来也是令人看不懂，明明在玻璃腔体中还是液态的铁，从“跷跷板”上端的料口跟随杂质一同逆着重力排出后，却立刻恢复了固体形态，与杂质混合在一起。
这些诡异的铁似乎很安全，匠人甚至可以赤手收集这些杂质。
而后，三花喵仙按下一个蓝色的按钮，琉璃腔体内的液态铁也开始缓慢排出，在下方开口的反复闭合中，这些铁被切成一段段的，并在瓷块内完成了球状塑形，等到这些铁从“跷跷板”的另一边滚出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纯度极高的铁球。
这些铁球同样十分安全，并没有煅烧的高温。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就好似是在观赏一场出色的古彩戏法表演。
初次操作的匠人们同样惊叹莫名，他们慌忙拾起一个个铁球，将其放到一旁早以准备好的大竹筐里头，然后拿出全村最好的秤，开始一个个过秤。
铁球的大小和重量皆有误差，但都在一两之内，很快的，数字就被疤脸书生统计出来了。
“晚娴大人！一共327斤！不得了啊！才半个时辰，这台机关物居然炼了300多斤的熟铁！”
这话一出，孟子真等人才动了动脚，发现脚有点麻……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已经在原地围观了半个时辰了？
那些围观的村民，不少也是同样的动作。
见此，许述秋也是一脸喜色，念着册子上的内容：“除杂作业已经完成！接下来开始炼钢，投料组都有，倒入熟铁球！”
匠人们比起之前，干活都有劲了几分，他们再次把云梯推过来，人踩上去，举着筐接力把铁球倒进琉璃腔体中。
“同时，技术组准备适量的杂料！”
疤脸书生旁边的老画家，赶紧根据之前说好的比例，称出了一袋子的黑色碎屑，当这些碎屑倒入腔体内是，孟子真甚至产生类似于看到精美瓷器上多了一块烧焦黑斑的可惜感。
炼钢？加入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就可以炼出钢吗？
“这怎么可能炼出钢？”
年轻的机关师提出质疑，他用不算大的音量朝旁边解释道：
钢材十分珍贵，需要生铁被反复锻打后才可得，反复锻打其实就是为了除杂，也就是常言道的百炼成钢，这明明已经炼出了纯净的铁，却还要主动往里头添加碳粉，并说这是炼钢……
机关师真的看不懂。
三花喵仙按下了下边的三角形绿色按钮，相似的过程又持续了一遍，只是，这次里头的液体自动旋转起来，碳粉逐渐与这些液体混合，最后，一个个钢球滚出，匠人们有些迫不及待了，把一筐筐钢球运到另一边。
人群跟着移动，被挡住的临时铁匠台暴露出来，只见一个匠人闷了口酒，旁边的年轻学徒使劲鼓着风箱，一颗钢球被夹进炉中加热到通红，匠人捶打了一会，眼神无比热切的宣布：“是钢！这绝对是上好的百炼钢！”
许述秋眼神亮亮的，请求道：“晚娴大人，这第一批钢材……”
“当然是先拿来做碾磨机、蚀刻机和制造玻璃板用的塑璃机。”
许述秋应了一声，有些低落。
任晚娴翻了个白眼：“眼光放长远一些，这琉璃腔体昨天折腾了多久你也看到了，质量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再来个两三回这个腔体就要报废了，比起等下还要再折腾个琉璃腔体的次品出来，不如先拿来这一批钢材，至少把塑璃机先造出来，这样下个琉璃腔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这机关物又不是只能造一台，以后又不缺钢材，你放心，全套的钢制武器和农具，总会有的。”
这话不仅许述秋听着眼神发亮，周边的人亦然。
“晚娴大人！钢材……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可以给我们拿来做成农具吗？”
任晚娴回应：“其实，这也要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打下炉山矿。”
一些民兵装束的精干汉子各个打了鸡血：“请您放心，有了钢制的刀剑，炉山矿里头的妖兽根本不足为据！”
任晚娴没回，只是对张师傅说：“对了钢材也有很多种类，大体可分为碳素钢和合金钢，前者又有低碳钢、中碳钢、高碳钢的区别，它们之间的用途和性质完全不同，这个后边再和你详谈，现在，张师傅您赶紧回去睡一觉，之后辛苦些，抓紧时间，争取一周内先完成塑璃机。”
张师傅哪见到过那么多钢材，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当然，当然，您就等着老夫的好消息吧！”
喵仙见气氛差不多了，挥爪子赶人：“热闹也看够了，该干啥干啥喵，事情多着呢！”
人群立刻说说笑笑的散去了，不少人注意到了老道士一行人，但却没几个肯多看两眼的，仿佛在三天不到的时间里头，炉泉县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人群散去，墙门前只剩下喵仙、大司礼和小仙家。
孟老道士从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凑了上来：“见过小仙家，没想到炉泉县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机关物！真是令人拍案叫绝！我等此次前来……”
不知是否是孟子真的错觉，他总觉得，任晚娴神情似乎不似昨日那般冰冷了，缓和了不少。
三花喵仙认出了这些就是之前妄图用人头葫芦唬他们的那群流寇，语气不善：“你们这次来，又是有什么事情？”
外来者们大气不敢出。
本来，这些有身份牌的人，还是多少有些傲气的，但刚来就被从来没见过的机关物唬住了——这琉璃炼钢炉还在旁边杵着呢，20多米的高度，还有之前神乎其技的锻出了那么多钢材，一下子把他们多少镇住了。
逃亡的生涯……让他们认识到，拥有一把钢制的好武器或者锁子甲，甚至是钢包木的马车，是一件何等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