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招供
萧特末毫不怜惜，砚台高高扬起，再次砸下来；那党项人再也受不了了，口中呜呜作甚，连连点着脑袋，身子也剧烈的扭动。
苏锦见他醒来，微笑道：“这位兄弟，恭喜你还活着；本来我不想塞住你的嘴巴，但怕你一时想不开，所以觉得还是塞上的好；以下本人问你话你可以用摇头或者点头来回答，我想你很清楚目前的处境，你们是党项人，但也应知道我们大宋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句话叫做‘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你配合，便保全你的性命。”
“看来我错怪你了，你不是不中用，你只是尿急了，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好汉，也罢，咱们先砸了牙齿，再砸手指，然后本使打算替你减减肥肉，你这腰上的肥膘不少，我命人给你削上十几刀，定能将你腰上的肥膘全部挖了，时候你便身轻如燕，成了个翩翩佳公子了。”
四虎抡起铁锤又将这瘦党项汉子的无名指一节一节的砸烂，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回那党项汉子居然既没昏过去，又没狂嘶乱叫；只是面孔极度扭曲，用光秃秃的上牙龈死死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声，脸上汗如雨下面如白蜡。
苏锦笑道：“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么？他们准备的淬毒匕，无味的毒药，难道都是为了他们自己准备的？他们假扮公差煽动我汴梁百姓敌视你们，便是在设计一个圈套而已。”
苏锦摆手道：“所以口供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而且此人死硬，你砸烂了他两根手指他都没开口，我估计想让此人开口是绝无可能了，所以我不想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想求仁我便让他得仁，王朝，将他拉出去看押，明日一早我要将他押进刑部死牢，禀明圣上之后砍了他的脑袋。”
萧特末瞪大眼睛道：“你是他们的目的居然是要杀了本使么？”
萧特末走那胖党项人身边，果见那人的裆部湿了一大块，身下一滩骚气冲天的水渍，捏着鼻子骂道：“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这吓尿了，你了；我问你，你招不招？”
胖党项人全身无力，全靠二虎三虎在后边撑着身子，萧特末狰狞的笑容在面前，眼见他抡圆了砚台带着呜呜的风声便砸了过来，吓得裤子一热，又尿了一身。
那党项人连连点头，口中呜呜作声。
一瓢凉水浇下，胖党项人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的嘴巴又被木塞子塞住了，身子也被绑在廊柱上，面前坐着那个喊住手的少年官员，他的旁边一名吏拿着毛笔蘸了墨水正凝神看着他。
萧特末还当他是害怕要挣扎躲避，手上一刻没停留照样猛砸下来，苏锦看出端倪，大喝道：“住手，他好像有话。”
苏锦笑道：“不是好像，而事实是如此。这些人来此地便是要将你在我汴梁城中杀死，然后嫁祸于我大宋；试想如果你在这馆驿中离奇死去，你们辽国能善罢甘休么？即便是原本没有讨伐之意，这一回怕也要兴兵南下复仇了。”
苏锦微笑上前，伸手夺过萧特末手中的铁锤道：“我不想跟他耗时间，我忽然觉得其实问不出口供也没什么，这些党项人的目的其实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得很。”
胖党项人吓得几乎要昏过去，偷眼过去瞧，只见这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伙已经抄了砚台在手，那砚台的一角上全是血肉，都砸崩了一角。
“继续砸，老子还不信了，当真是铁铸铜浇的不成？”萧特末被这种顽抗的态度在次激怒了，跳起身来抢过四虎手中的锤子要亲自动手。
苏锦一笑道：“甚好，那便请坐。”
苏锦满意地道：“很好，第一个问题，你是西夏李元昊派来的死士么？”
苏锦看不下去了，在这种酷刑之下能够如此坚韧不屈的人世间少有，苏锦扪心自问，在这样的情形下，若是自己处于他的位置，还能坚持住么？
二虎三虎上前将胖党项人架起身来，萧特末伸手拽开木塞，哈哈大笑道：“这活越干越顺溜了，老子干得都要上瘾了，还是那句话，可别乱动哈，乱动的话砸脱了下巴可别怪老子手艺不精。”
苏锦道：“很好，你会我大宋官话，那你会写大宋文字么？”
萧特末赶紧收手，砚台硬生生的停在党项人的腮帮子边，停停，倒也有些本事。
萧特末愕然道：“本使不清楚。”
苏锦笑道：“人证多的是，死了的两个都是人证，咱们可不能失言。”苏锦故意讲这句话的音量放大一些，让那党项人听得，那人终于打消了顾虑，连连点头。
萧特末狠狠踢了躺在脚下的那党项人一脚骂道：“一帮狗贼，居然敢动本使的主意，爷爷一锤砸烂你们的脑袋。”
那人有点头，苏锦呵呵一笑道：“那便好办了，接下来我会给你松绑，给你纸笔，你便将你们从西夏而来的目的，受何人指派，有多少人手，这些人的姓名身份，还有他们现在住在何处一一写清楚，你也知道，了这个时候，玩花样便是跟自己过不去；本人会命人准备好干净的衣裤，烧好一桶热水摆好一桌酒宴等着你，另外还准备了一箱子银锭，数目足够你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了，你写完之后，画上押便可以拿着这些远走高飞，你爱去哪便去哪，本人担保没一个人会阻拦你。”
苏锦笑道：“萧主使谦逊了，刚才你不是了么？元昊派人来此，定是知道宋辽两国正在进行谈判，他们的目的便是破坏这次谈判，让宋辽两国反目成仇；联系西贼正和我大宋交战之事，这是想挑起宋辽两国之间的战火，他们好渔利其中罢了。”
富弼凑在苏锦耳边道：“怎可放他，他可是人证。”
自己做不，别人能做，苏锦对此人大大的佩服，不忍让他再受荼毒，有心想饶他一命；而且那边剩下的一名胖胖的党项人身下已经是一摊水渍，很显然是吓得尿了裤子了，一旦吓尿了裤子，心理防线离崩溃也不远了；直觉告诉苏锦，饶了这个坚韧的党项人，从另外一人身上突破才是正经。
那人略一迟疑，眼角看见凶神恶煞般的萧特末似乎又伸手摸上了砚台，忙连连点头。
答案很明显，若是为了自己的亲人的生死，自己也许能熬得住，但若是为了替什么李元昊赵祯之类为王为皇者那是休想；锤子没落下来，自己怕是已经招了。
王朝大步上前，拎起地上的党项人软绵绵的身子，提馆驿门口，交给随同的亲兵们看押起来。
苏锦道：“也对，不妨将那个胖子提过来审问，没准他会招供。”罢凑在萧特末耳边道：“那人吓得尿裤子了，尽管吓唬他。”
那胖党项人满眼惊恐犹疑，不敢和萧特末的眼神对视，别过头去看着地下。
苏锦及时喝止住疯狂的萧特末，萧特末举着锤子侧头怒道：“苏副使，你放心，本使不伤他性命，再给本使一点时间，必让他开口。”
那党项人浑身大汗，两眼发白，居然昏了过去。
萧特末道：“苏副使，本使承认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毕竟是推测，口供还是要的，不然也没法向上禀报。”
刘六符一阵咳嗽，心道：蠢货，这不是自承是傻子么？
“咔擦”一身，七八颗牙齿飞迸而出，硬生生撕裂的牙龈里，鲜血如同地底的泉眼喷涌而出，胖党项人被自己的鲜血灌入气管中，呛得他大声地咳嗽，嘴巴像是下雨天的水法喷头，不断地往外喷血。
“砸下一根手指，狠狠地砸，若昏过去便拿凉水泼醒了。”萧特末叫道。
士兵上前解开绑在廊柱上的绳索，将他的右手解开，架着他来桌案后，那党项人拿起蘸了墨的毛笔，歪歪扭扭的写起字来。
萧特末道：“好像是这么个理。”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