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沉浸
伍文定把西装脱下来叠好，满不在乎：“主要是我们自己好玩嘛，对不对？那位胖子也觉得事情是他在主导，更有成就感，更认真的去拓展渠道嘛。”
伍文定说：“虽然县份上美发厅不少，但是如果我的头发歪歪扭扭的，更有说服力。”
拿镜子的徐妃青就只好老实当镜子架。
路上胖子才仔细问问情况。
匆忙看看，就出门找到寒风中的那两口子，一番讨价还价，约定出一番价格，说好春节前就先交付一批货，胖子提着一包样品就匆匆赶回档口去联系自己的各种下家，准备向下发货了。
徐妃青大不满：“孙姐，怎么还有你这样搞美人计的哦！”
徐妃青咯咯笑：“不算小，几十号人的生计呢。”
手里捧一面装饰镜的徐妃青却不满：“怎么搞成这样，多难看……我来我来。”伸手要抢推子。
伍文定解释：“我给小青一起去，就说我们是小地方的夫妻，做点生意不容易，要是多一个你……怎么介绍？”
米玛笑：“我们住的那，非得到镇上才有理发的，平时小孩啊什么的头发长了，都是随便自己相互剪的，还是那种手动推剪呢，比这个困难多了。”
伍文定还支支吾吾了一阵：“解放碑……”转头问徐妃青，徐妃青多入戏的，也冥思苦想：“杂货店……？”
米玛最后还是给她和孙琴分享了一下理发师的快乐，陶雅玲就算了，怀孕呢。
于是回到吃过饭，都兴致勃勃的在长廊明亮的灯下，看米玛操作。
徐妃青换个贵州腔调：“我各人迈，是肯定有滴噻……”表情还加上一点粗枝大叶的生动，有点县疙瘩的感觉了。
伍文定穿的西装，有点旧，还算干净，提个方形桶包，印着硕大的勾勾标志，不过英文却是“hike”，脚上的皮鞋皱褶很多，灰也不少，属于用半盒鞋油刷出来也不过是变黑，而不会影响其步行里程过多的本色，一眼望去，就是个活脱脱的进城务工经商的样子。
谭叔忙，年底了都是他们最忙的时候：“找几件衣服？自己到那边去找，我们做方案呢……”
伍文定分配角色：“我和小青扮县城小厂来的，你就本色出演，杂货铺的老板娘。”
伍文定指派：“晚上你当化妆师，给我剪头发。”
伍文定摇头：“都是布的刺绣品，结果我们来找不到他，打电话说把我们的货卖到高级店里去了，卖得好贵哦……”
孙琴不满：“我又不是特型演员。”
胖子打量他一下，笑眯眯的就接待：“你们是拿货的？”
晚上徐妃青先是给伍文定好期待自己的造型，伍文定叫她洗个头吹到九成干再睡觉，明早起来一定有点乱，就闪人去给孙琴说戏了。
伍文定做个咬牙的表情：“八十！”
嗯，最后都很满意。
孙琴鼓腮帮子：“为什么会节外生枝！”
孙琴自甘堕落：“司机！”
伍文定被糖衣炮弹击倒：“那晚上我们再来说说戏？”
到了杂货铺街道口，伍文定和徐妃青就停步：“我们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看，比较一下东西，我们拿件小的给你。”
伍文定和徐妃青一直等到胖子跳上车，消失在车流中，才笑呵呵的对手鼓掌。
伍文定喝口茶，在书吧坐着呢：“早说什么，我还不是个马后炮，看了销售情况分析的出来这么个结论嘛，前面也没挤压多少货品，就停了这个产品系列，加强别的生产，这就是试销的作用。”
孙琴望穿秋水的终于看见伍文定带着人到了街口，赶紧整整装站在门口，给眼色把营业员都撵到二楼去，只留下一个在接待顾客。
这个徐妃青喜欢，上车就搂着伍文定的腰，伍文定还指点细节：“一般是不怎么搂的，你待会只注意搂你自己这个包就是了……”嗯，徐妃青今天拿了个女式皮包，边角略微有点磨破那种，很轻微，但是能看出来的程度，谭叔他们的常用品。
伍文定先点头后摇头：“我们拿些你这个包，我们自己有厂，做刺绣的……”
米玛估计是真剪过，手摁着伍文定的头就往前低着，电推剪，从后颈窝开始，呼啦啦的就犁到前面额头，一道深深的沟！
伍文定想想只好沉痛的给孙琴说：“这次实在不行，不能两个女主角，容易节外生枝的。”
胖子点头：“杂货铺的东西是卖得出好价钱……”
伍文定居然在书吧脱鞋子：“这皮鞋怕是有脚气，怎么有点痒。”
伍文定表情认真：“那边，我们坐公交车过去……”
伍文定和徐妃青自己找满意了就直接出发。
孙琴还觉得特别有状态：“导演啊……下次一定要给我演主角哦……”
伍文定说：“有点脏嘛……谁叫你随时把衣服都收去洗了，我前几天只好藏起来意见这时用。”
孙琴跳上来就给徐妃青马尾辫抓住拉一下：“哎呀，原来把我塑造成了一个黑心卖家，呸！谁写的剧本！”
米玛和陶雅玲坐在书吧里，笑嘻嘻的看他们走上来。
孙琴有远见：“那该配什么衣服呢？”
低进高出，胖子一下就感兴趣了：“拿到哪里去卖了？”
对于这所有的货品，伍文定还是整体的看了一遍：“销售肯定是可以销售的，不过重点应该是在民族风上面，不要想过于走精美的感觉，比精美，怎么都比不过江浙一带的苏绣，还有蜀绣这些都是很精美，何况现在还有机器绣的，成本又低，速度快，更是工工整整。”
孙琴笑：“你又有什么花样？”
米玛自己哈哈笑：“真好玩，让我再来几推……”拿胳膊格开徐妃青就在伍文定头上吱吱吱的推。
操刀的徐妃青乐呵：“好像是！”
伍文定终于在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的三楼看见一个胖子，觉得比较合适，拉拉徐妃青，把手里的黑胶袋递给她拿着，两人挤过去，伍文定用貌似比较熟练的贵州腔问：“老板，这些东西都是发哪里的？”
孙琴嘿嘿笑：“我们是夫妻，她是你妹妹嘛……”欺负徐妃青她最拿手。
伍文定介绍：“你当老板娘的戏份还是多嘛……台词比小青多！”
伍文定讲故事：“我们贵州小厂子，做的东西是你们里面的人来收了做批发的，结果量一直上不去，我们才过来看为什么，结果是卖高价，当然就上不了量，就想重新找一家做批发的。”
伍文定咕哝：“你是特权演员！”
伍文定差点笑喷茶：“我们小地方做小生意的，还有司机！还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当司机？！”
伍文定看装饰镜里面的造型还指点：“好像是有剪过，蛮熟练的，嗯……就这么推……”
孙琴早忘记演员造型的问题了，指挥：“横着，横着推一道！十字的，看上去好有艺术气质！”
孙琴有志气：“我是演技派，话少难度才高！”
胖子看来经常逛街：“杂货铺吧！？都是卖高级饰品的哦……你们都有些什么货？”
陶雅玲还得忍住笑：“你怎么一做这些事情就一本正经了！”
伍文定拉着徐妃青急切：“也好也好……”
孙琴丧气：“真的不行？”
下班以后就去买电推剪，米玛问清楚情况，笑：“早说嘛，剪头发，我高手！”一车人皆莫名其妙。
孙琴反驳：“你有！”
伍文定状态也好：“那啥……你电一下嘛……保证是主演……”
伍文定摆个伟大的造型。
徐妃青多奇怪的：“你在哪还藏了件？”
说什么说，没过多久，导演和落选女主角就纠缠一块去了。
徐妃青还沉浸在戏里：“要过年了，我们厂子好可怜的，要找点钱让大家过年啊……”
胖子指指自己铺面里的产品：“你们也做这种货？”他的铺面里基本都是纺织品，布袋，毛巾什么的。
可是等米玛真要跟着一块上班没两天，伍文定和徐妃青就要转职做别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到了办公室，伍文定就和徐妃青去谭叔那边。
徐妃青看伍文定的样子有点忍不住笑。
徐妃青的衣服是伍文定帮忙搭配的，大红色uv皮大衣，就是人造革大衣，一圈人造毛在脖子上，下面穿一条喇叭口的裤子，头发有点乱，但是还基本上扎成了辫子。
胖子慢慢转悠，走到刺绣包包的面前：“这个怎么卖？”
孙琴微笑待客：“我们是明码标价，不打折，这个价签是二百五十九元，如果有vip卡可以享受九五折……”
胖子点点头接过东西自己过去，的确他们俩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去杂货铺消费的，其实伍文定是怕店员们看见他们俩穿帮。
伍文定点头：“一回生二回熟嘛，剪两次就熟练了。”
伍文定发愁：“谭叔手下出去配个场子，哪能随便你想演什么角色就是什么角色？怎么没有把古老师叫去演蒋介石？”
胖子表情轻松：“为什么不直接卖给杂货铺？”
伍文定笑：“走大众路子嘛，你看之前过来的样品，挂包就卖得很好，是因为一般人买了不但好看，还有实用性，你那个挂画，一张成本又高，又没什么实际作用，还是在和观赏性的刺绣抢市场，自然就滞销一些。”
孙琴越发觉得这个角色|诱人，拉伍文定的胳膊摇：“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演厂里来的。”
米玛自己加台词：“那我要那一个，我们换着挎……不错不错。”
米玛扬扬手：“包确实还不错……我要了。”
胖子看得细致，档口做生意，几乎天天能遇见骗子：“这种包，你们发多少钱……？”
徐妃青插嘴：“那点量不够！”
徐妃青终于插嘴：“我也要说戏！”
孙琴觉得角色很没有挑战性，直瘪嘴：“我要当县城来的！”
仨姑娘都指伍文定。
徐妃青关心销路：“生产量还是不饱和呢，这些东西做起来都比较快的，你之前说的批发商呢？”
胖子看得眉毛跳，趁孙琴给陶雅玲和米玛收款，自己掏出那一点刺绣品，仔细比对，确实是一家的产品，做纺织品的，这点眼力还是有。
胖子又打量一下后面火红衣服的徐妃青，有点轻蔑：“小厂子吧？”
陶雅玲也点头：“十字的不错，油画系的看见估计今年要大流行，太适合他们了，再打几个耳钉，穿一件机车夹克，哇！”这学美术的，审美观都有点奇怪。
孙琴很埋怨：“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伍文定笑：“哦，只要不是夫妻，别人看你们漂亮提点非分要求不就泡汤了？”
下了楼，伍文定很殷勤的拦下一辆出租车，请胖子坐前面，自己和老婆在后面。
徐妃青终于脸色大变，要把伍文定赶出去！
其实就两三个站，到重庆的服装服饰品批发市场，两人在外面嘻嘻哈哈，进了商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上下两三层楼转悠了好一阵，徐妃青居然还忍不住买了不少东西，用做批发的黑胶袋装着两大包，伍文定都抓在手里。
胖子还是细致，转头喊个女人过来帮忙看着档口：“我们一起过去杂货铺看看……”
伍文定笑：“那还是晚上我给你说说戏？”
徐妃青笑呵呵：“孙姐，你这气质长相一看就是城里的，而且你说话一点外地口音都没有……”
徐妃青有点着急：“那怎么办呢？”
孙琴仰慕：“哇，你为这么小个单子都这么敬业……”
伍文定拉开自己的hike包：“这些东西都有在那边卖……”
伍文定笑：“衣服好说，明天去谭叔那边借两件穿就是了，旧西装，袖口有标的那种，灰扑扑的皮鞋，肉色袜子，小青把我那件衬衫找出来……”
伍文定做神秘状：“那我们就要去找了。”
胖子一进来，自然是得到了老板娘热情的欢迎。
陶雅玲疑惑：“你找个经理去找这些批发商谈，不是一样么？”
陶雅玲完全是被迫一块来的，奇怪：“你什么时候会剪头发了？”
因为那批刺绣的货终于到齐了。
陶雅玲和米玛逛过来：“咦，这个包很好看啊……两百多，我要一个……”
徐妃青有牺牲精神：“我也要把头发剪得歪歪扭扭。”
伍文定点头：“是啊，之前也是这里的一个老板来找我们拿货，价格压得好低哦……”
特权演员笑：“给我安排个角色嘛……”声音甜蜜蜜的。
孙琴端详：“你这头发不长吧……”伍文定每次都是剪寸头，一次要管一个月，剪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
伍文定摇头：“你本来就是马尾辫，不用剪……”
伍文定对着镜子提要求：“喏，把这边的鬓角稍微推高一点，侧面的青皮也留多一点，对……看上去是不是稍微有点土？”
徐妃青吓一跳：“我可不会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