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雨是融化的雪
“说不上来，就是很好玩儿。”王东子挠了挠头说。
贺明从兜里掏出来一打票子：“师傅，这里是1000块钱，你拿着花吧！”
“明明，你想什么呢？也不说话。”小丫头乐呵呵说。
下午的时候，贺明和小丫头、王东子一起去花连背玩儿了。
孙学功没有说下去，而是在心里说，尤其是你刚走了以后，师傅每天就对着那几棵树发呆，脑子里全是你小时候调皮的样子。人越老越不中用了，牵挂也越来越深……
小的时候，由于有传说花连背闹鬼，三个小孩子去的时候是本着探险的心去的，还说要抓个鬼回去放在笼子里玩，现在不同了，小丫头和王东子是无所谓的想法，而贺明则是很凝重的想法。
“我今天就是要不听话，我不相信师傅舍得揍我！”贺明笑呵呵说。
张贵喜开了两个桔子罐头让贺明和小丫头吃。
白伶刚想喝一口饮料，一听贺明这么说，顿时就翻了，狠狠的把饮料蹲在了茶几上，制造出了很大的噪音，饮料瓶里有泡沫喷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贺明和小丫头一起到了回村的路口，等着去石头村的班车。
“都说了，呆一个星期。”贺明笑着说。
“晓敏，你妈做的什么好饭。”王东子没好意思去看小丫头，就木木的看着前方。
贺明希望这一次自己能长到180，而小丫头呢，和过去一样，能长到170已经足够高了。
“只能是这样了。”张桂芬无奈说。
小丫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和王东子没有小的时候熟悉了，可能是经常不见的缘故。
小丫头一遍一遍念着，脸上洋溢着亮丽的风采。
贺明笑着说：“到时候再说，你现在不还没有初中毕业吗？”
“明明啊，你让师傅说什么好。”孙学功叹息一声，脸上的神情不知道是怜惜还是沮丧。
贺明笑着说：“大伯，晓敏也比以前高出来不少呢！我现在也比晓敏高不了多少。”
到了花连背，三个少年都躺到了长满芳草的宽大斜坡上，看着远处的巍峨群山，感觉大自然的威力真是太伟大了。
“我小时候说话是哪样啊？”小丫头笑嘻嘻说。
第二天上午，贺明和孙学功一起练了半天的功夫，在贺明看来，师傅的容颜虽然是苍老了许多，但是动作的力道还是很强悍的，这是一个以武为生命的老人。
“师傅还没在这村子里住够呢，过两年再说吧！”孙学功欣慰说。
“谁让你长这么漂亮呢，又姓白，我就这么叫。”贺明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小丫头满心欢喜说，认为贺明说以后会换大班车，那么一定会换的，贺明说话向来是很准的。
孙学功怜爱的笑着：“好小子，教训起你师傅来了，是不是想挨揍了？”
“你们两个也不理我。”小丫头起身小跑着朝上爬，贺明和王东子跟了过去。
当初贺明家搬到城里的时候，孙学功还指望贺明能两个星期就回来一次，贺明也想经常回来。
“我不。”小丫头倔强的可爱样子。
张贵喜上次进货进了很多，已经快一个多月没到县城里去过了：“等下次进货一定去看看。”
虽然贺明没有把想表达的意思说完，可是孙学功已经让贺明的话震的一愣一愣的了，贺明以前可是没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过话。
孙学功开始了沉默，沉默之中，自己的徒弟渐渐放大了。
贺明赶紧说：“大伯，你千万别这么想。”
眼下的情况，他要是把钱推回去，就是伤了徒弟的心，伤了徒弟一家人的心，要是接下来，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期末考试完的那天晚上，小丫头是在贺明家度过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那么短暂。
贺明本来是不想去那个地方的，那是贺明重生回来的所在，可是小丫头折腾着一定要去，贺明为了不让小丫头委屈，就只好去了。
孙学功很质朴的笑脸，心里说，明明啊，你知道吗？在师傅心里，一直都是把你当亲孙子看的，师傅一生无儿无女，就你这个唯一的亲人。
顿时，贺明的思维就飞快转动了起来，脸色不正常是肯定的，没想到自己这个阅历如此丰富的人让一个15岁的少女拷问起来是如此的尴尬。
此时的贺明有163的样子，而小丫头已经接近160了。
贺明刚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躺了下来，张桂芬就进来了。
“没想什么，就是欣赏眼前的景色呢！”贺明笑着说。
贺明看着孙学功的脸：“师傅，你以后别老是说这话了，什么钱不钱的，我愿意，我爸妈也愿意，我们一家人就是想让你过的好呢！我爸妈……”
王东子吃惊说：“什么……什么购物中心，是做什么的？”
贺明和小丫头出了小卖部，叫上了王东子，一起去小丫头家吃饭了。
小丫头很不安分的念起了小时候的歌谣：“你骂吧，我不骂，我到北京叫我爸，我爸拿着机关枪，吓的你叫我叫亲娘。”
孙学功一脸难为情说：“明明啊，没你这个徒弟的时候，师傅几乎是无牵无挂，认为世事皆粪土，有了你这个徒弟，感觉就变了，尤其是你搬到城里以后，师傅每天就像是缺了什么……”
小丫头从心里丝毫没有嫌弃王东子的意思，还是把王东子当好朋友呢，只是和贺明的感觉很不同。
小丫头一口一个可，把王东子说的就差流口水了，眼睛直直的，等小丫头绘声绘色的说完，王东子感叹说：“真是好！”
现在王东子家的生活水平比小丫头家里差了很多，吃的东西也没有小丫头家里丰富，不过贺明和小丫头吃的都很香。
“说了，看师傅的样子，是有点心动的，毕竟他一个人在村里太孤单了，年龄也大了。”贺明叹息说：“不过我觉得最近两年不可能下来，他对村里还是很留恋的，等以后可能吧！”
就在今天看到师傅第一眼的时候，贺明清晰的发现，此时的师傅比两个月以前苍老了许多，有如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做的天衣无缝，谁能查出来啊？是我想到的！”白伶生气的同时也有几分得意。
回了村里，贺明和小丫头直接朝小卖部里走去，张贵喜一个人在小卖部里呢，石来英猜到小丫头今天要回来，已经是回去做饭了。
石来英为了不给孩子们添乱，把饭菜和啤酒甜酒放上来之后，和少年们说了一声，就带着饭到小卖部里去了。
“少这么叫我，不爱听。”白伶一边拧饮料的盖子一边说。
事实就是那个样子的，当贺明翻来覆去想睡一会儿却睡不着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白伶的叫声。
“我们到底也不知道你师傅怎么想的。”张桂芬坐下来把贺明搂在怀里：“你师傅是你的长辈也是我和你爸的长辈，我们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实在是不忍心他老人家一个人在村里受苦。”
张贵喜说着，就赶紧给贺明让座，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包石林烟拆了让贺明抽：“明明，你比以前长高了不少啊！”
“师傅，你什么都不要说，就收下来吧。”贺明把钱塞进了师傅的裤兜里：“师傅，我爸妈还说了，要是你愿意，想把你接到城里享福！”
如果没记错的话，等明年夏天的时候就换大班车了，说是大班车，只不过比现在这个稍微大上一些，能多拉七八个人，不过是崭新的，不会像现在的这个，从通车的那一天就是旧的，而且仿佛是一直都没换过。
可是贺明和王东子都不接话了，小丫头念了几遍就停了下来，很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我爸说是米饭和炒菜，我还没回家呢，在小卖部里呆了一会儿就直接去找你了。”小丫头喃喃说。
贺明从王东子的眼神里读出了期盼的成分，知道王东子是因为自己的话语才坚持读初中的，点头说：“知道。”
班车过来了。此时的小丫头不会向以前的样子拽着贺明的衣襟朝班车跑了，而是慢条斯理的和贺明一起朝班车走去。
王东子有些不好意思说：“就等着初中毕业和你到县城里混了。”
“晓敏，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王东子笑着说。
贺明答应了一声，赶紧起身朝客厅里走去，白伶已经是进来了，漂亮的瓜子脸蛋儿上挂着别样的微笑。
看到贺明和小丫头进来了，张贵喜满心的欢喜，哈哈笑着说：“闺女，你妈真是神了，说你今天要回来，真回来了！”
“以后会有更大的。”贺明笑着说。
贺明始终相信，师傅对他这个徒弟的留恋大过对村里大山的留恋，如果没自己这个徒弟，师傅注定会在村里呆一辈子的，而后把自己的身躯贡献给大山。
眼下看来怎么可能？有了这层关系很多人很多事就不能逾越。
这次，贺明给师傅带了三条不同牌子的好烟还有很多吃的东西，同时给师傅准备了1000块钱，这些也都是贺明爸妈的心意。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贺明回城的时候，小丫头和王东子都去送贺明了。
“等师傅老了，走不动了，就去投靠你。”孙学功笑着说。
三个少年在小丫头家的炕上坐了下来，这次上炕的时候，王东子把鞋脱了，袜子也不是很脏，他已经知道卫生了。
“你要是不听话，师傅就会揍你的。”孙学功说。
过去的记忆中，贺明到成年的时候长到了175的样子，在自己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没有163那么高，充其量是160，贺明感觉这一次自己长的快了一些，可能是和练功夫锻炼身体有关，饮食营养方面更是比过去的记忆中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土房子里很快就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一身灰裤子白汗衫的孙学功提着烟袋走了出来：“明明，快进来！”
孙学功把贺明给他拿的三条烟放在手里看，自语说：“云烟，阿斯玛、红塔山……哎……，明明啊，这可都是钱啊！”
此时的贺明，很害怕见到白伶，害怕白伶回过味来了问他北斗七星的事。但贺明觉得，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
贺明本来也不太爱吃罐头，可是盛情难却，只能是很开心的吃着。
贺明没有笑，小丫头咯咯笑了起来，抓着筷子手舞足蹈了起来，差点儿把眼前的酒杯碰翻，让贺明扶住了。
小丫头开心的吃着罐头：“爸，小卖部生意好吗？”
“晓敏，你都初中快毕业了，还不把你的麻花辫子解开？”王东子说。
“是我找的人，可是你怎么知道的？是你爸他们查出来了还是……”贺明笑着说。
孙学功此时的心态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可能是人老了的缘故。
“回来了。”贺明倒在了沙发上。
“好的，师傅什么时候想下去了，就和我说。”贺明说。
贺明的心在流泪……
贺明很希望白伶的到来，又很不希望白伶的到来，那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
晚饭是在王东子家吃的。
小丫头笑嘻嘻说：“爸，你还没到明明家的购物中心看过呢，可大可好了，你下次进货去看看吧！”
本来是说这辈子都只和贺明这个徒弟交往，不和徒弟的家人打什么交道。
顺着田间的小路，三个少年一起朝花连背走着。
“师傅，我爸妈希望你能早点下去，想让你享福。”贺明说。
贺明笑着说：“行的，到时候让你到东方之歌购物中心帮忙，从小做起。”
可是一旦真的搬了，加上有很多事，人就会生不由己。
把贺明送走了，小丫头和王东子顿时就陌生了起来，一路朝村里走，互相应付着说了几句就各自玩儿去了。
贺明给孙学功做按摩，捶背，孙学功给贺明讲着武学的道理。
三个少年碰了一下杯，贺明和王东子一人下了半杯，小丫头只喝了一口。
小丫头从小就是很爱吃罐头的，小时候经常想吃但吃不到，就是馋的抹眼泪也吃不到，现在自己家里条件比以前好了，有了小卖部，当然要吃上一些了。
“谁说我长不大了，我过了年就16了。”小丫头不服气说，脑袋摇晃的时候两个麻花辫子甩来甩去。
“坐吧，白美人儿。”贺明笑呵呵说了一声，就朝冰箱走了过去，拿了两瓶饮料过来。
孙学功问贺明，和人打架了吗？贺明说打了。孙学功又说打的严重吗？贺明说适可而止。
过了一会儿，张桂芬出门去购物中心了，家里只剩了贺明一个人。
让贺明哭的如此伤心的其实是师傅的容颜。
于是，小丫头清澈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念想，那就是回村的时候能坐上大班车，最好是像给市里开的班车一样大。
孙学功顿时就呆住了，这可是一次比一次多啊，起先是给200，后来是500，现在成1000了，他就是一年也花不了1000块钱。
吃了晚饭，陪小丫头和王东子玩了一会儿，贺明就到了师傅孙学功家里。
王东子和贺明并不生疏，而且他一直记着和贺明之间的诺言，可是王东子和小丫头是越来越生疏了，见了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儿子，回来了？”张桂芬很欢喜。
“和你师傅说了吗？愿意到我们家里来吗？”张桂芬从冰箱里取了瓶饮料给贺明。
贺明到家的时候，张桂芬正用洗衣机洗衣服呢。
“你真香！”贺明嘿嘿笑着说。
贺明把给师傅的礼品放到了炕上，和师傅一起坐到了炕上。
“对了，儿子，昨天白伶来找你了。”张桂芬笑着说：“我说你回村里了，还告诉她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来。”
贺明和小丫头相挨着坐下了，小丫头乐呵呵说：“明明，要是到石头村去的班车更大一点就好了。”
“你少臭美！”白伶朝贺明的头拍了一把。
孙学功的大门是敞开的，贺明走了进去，在院子里喊：“师傅，我来了。”
“你怎么不说啦？”白伶近距离看贺明，香气扑鼻而来。
贺明搂住了孙学功的肩膀：“师傅揍我，我也愿意。”
“贺明，我问你，89班那7个少年是不是你找人打的？”白伶冷眼看着贺明。
“我不知道我触犯了白美人哪根神经了。”贺明有几分无奈说。
孙学功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到贺明了，心里早想了。
王东子有些特别的眼神看着贺明的脸上：“明明，马上就是初三了。”
说到最后，贺明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想怎样，想造反啊？”孙学功朝贺明的头摸了一把。
“晓敏，你说话和小时候不一样了。”王东子乐呵呵说。
“贺明，你讨厌！”白伶斜眼看贺明。
小丫头很认真很仔细的给王东子说了一下贺明家的购物中心，说是可大、可好、人可多呢！
“不知道，应该快了。”贺明笑着说。
王东子又喝了一口啤酒：“明明，你说我要是到了你家的购物中心，我……我做什么呢？”
“明明，这次你一定要多在村里玩几天！”小丫头笑嘻嘻说，有贺明陪伴的日子里，小丫头就不会寂寞。
“师傅，你不要说了，我明白。”贺明带着哭腔说：“师傅，你还是和我们到城里一起过吧！我爸说了，要是你愿意下去，他们就亲自回来接你，把我们家的客厅变小，隔一个房子出来给师傅住！”
“哼什么呢？”贺明笑看着小丫头漂亮的脸蛋儿。
“知道啦。”贺明说。
看到贺明和王东子都喝啤酒，小丫头朝甜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要喝啤酒，认为如果自己喝啤酒贺明会很高兴的。
“没办法，等等看吧！”贺明说。
贺明补充了一句：“是挺好的。”
张贵喜笑着说：“闺女，我们家的小卖部生意不错，越来越好了，都是托了明明家的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