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疤痕少年
贺明搂着令小雷的肩膀说：“小雷，别哭，这道伤疤叫勇敢。”
于是，李庆河认为，贺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贺明心里说，那是个小团体呢！估计是刚成立兴奋过头了，很快就要夭折了。
“贺明，你的意思是，教导处处理完了就这么过去了？”李先锋冷声说。
贺明犹豫片刻说：“这个我来说吧！”
两天之后，教导处的处理意见下来了，一人一个记过处分，一人赔偿令小雷50块钱，集体清扫厕所一个月。
“你说。”李庆河点燃了一根烟。
到了客厅里，贺明和张桂芬扶着令小雷的胳膊让他坐到了沙发上，赶紧去给令小雷弄糖水了。
贺明笑呵呵说：“谁和你说过，只有歌唱家才能唱歌了？我想唱就唱。”
杜刚说没问题，绝对是小意思。
沉默了片刻，李庆河看着贺明的眼睛说：“贺明，其实令小雷和曾爱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早恋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
曾爱有些不理解，认为自己留在令小雷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令小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自己：“我也回去吗？”
贺明说：“小雷，其实你是个很有个性的男孩子，即使将来曾爱不嫁给你，也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这个我敢保证。”
在诊所里照镜子的时候，令小雷哭了。
看到贺明进来了，令小雷朝贺明喊了一声：“贺明，我有事和你说呢！”
虽然贺明心里并不赞同妈妈的观点，但嘴上还是顺着妈妈的，不想让妈妈过多的操心。
“对，回去！”贺明说。
“继续修理！”贺明停顿片刻：“不过你不要管了，先等事情过一段时间再说，等教导处处理完之后，我会继续处理的！”
贺明叹息一声说：“小雷，要是你额头留下了大长疤，你千万别消沉了，其实疤痕是勇敢的象征，勇敢的人才会有疤痕呢！”
说到这里，白伶忽然想到了贺明亲她的镜头，漂亮的瓜子脸蛋儿顿时就红了，那是一种甜蜜的感觉，也是一种古怪的感觉。
“是个有情有义的小子，撞了南墙还这么痴情，好小子！”贺明心里说，要是以后把这股劲儿用到事业上，想不成功，上天都不答应啊！
“以后的事先让学校处理吧！教导处肯定要插手了。”贺明说。
白伶感觉，读贺明给他抄写的本子比对着书看更有味道，她已经是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令小雷不好意思笑着说：“婶儿，你也别太忙了，我也不是外人。”
对于七个少年也不同程度受伤，教导处的意思是活该！
“老师，有个事想说一下。”贺明说。
贺明和白伶到男生宿舍的时候，曾爱还在握着令小雷的手，贺明和白伶都很感动。
贺明仰起头，尽力不让自己流泪：“白伶，曾爱，你们两个都回去吧！”
白伶思量片刻说：“贺明，问你个事，令小雷和曾爱同桌，是你的意思还是令小雷的意思？”
“哪个更重一些？”贺明说。
青春年少惹的祸，要闹到什么时候才到头呢？即使是闹，也是青春本身去闹，而不是父母。
令小雷难为情说：“可是班主任会同意吗？”
这个周末，在贺明家里，令小雷过的很开心，吃好的喝好的，还有流行音乐听。
三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少年们彼此都认为自己很忙，即使是不学习也有的忙。
其中赵雄风、贾东林和计明光是县城的家，其余四个是乡下的。
贺明很有信心说：“应该很好，我还想和你同桌呢！”
贺明说：“我不坐了，就站着吧！”
贺明坐到了令小雷的身边，白伶站在贺明的身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明和令小雷在一张床上。两个少年都脱了个精光。
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但令小雷并没有消沉，依然喜欢警服上件。
令小雷难为情说：“我想要是曾爱坐到我旁边了，我学习会更努力的，我绝对不会分心的，我绝对不会……”
“怎么改变？”贺明说。
话说89班的小团体，由赵雄风、杜刚、郝卫利、田小同、贾东林、杨伟、计明光组成。
贺明点点头：“我相信是这样的。”
最终决定，拿86班的骚|女孩子曾爱开刀，在他们心里此时的曾爱还很骚呢！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不是疯了，大白天闹事。”白伶很不理解，很是无法接受。
李庆河说：“就老师一个人，你还客气啊！”
但是，教导处还有李庆河、刘玉梅并不知道这是个小团体呢，还他妈的北斗七星。
李庆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通知吧，让他们两桌的人调换一下。”
于是，贺明条理很清楚的把曾爱想和令小雷一桌的事和李庆河说了，李庆河沉默了。要知道，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师是很少沉默的。
听到贺明在开心的唱歌，白伶来了一句：“你唱什么呢，你唱的也不好听。”
“小雷，头疼吗？”贺明说。
“贺明，你要为我报仇，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令小雷哽咽着说。
天气已经是暖和了很多，少年们身上的衣服也薄了，个别爱美的少年已经是不|穿外套了，只穿个薄薄的衬衣或者线衣。
张桂芬把糖水放到了令小雷面前：“小雷，饭马上就好了。”
“都为。”令小雷哭着说。
李先锋朝贺明走了过来，怒声说：“贺明，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89班那几个小子还要继续修！”
于是，贺明还是坐下了。此时的李庆河对贺明的印象更好了，他们不但是师生关系，还是朋友关系。
“89班那几个人太过分了！”白伶无奈说。
贺明没觉得有多意外：“我看行。”
“我以后要变丑了。”令小雷哽咽着说。
“大讨厌。”白伶说。
“小雷现在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关键是知道用心学习了。”贺明感叹说。
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令小雷学习仿佛是更认真了，也全然不在意周围的人看他是什么眼光。
贺明给白伶抄写的诗歌，白伶放到了她卧室的抽屉里，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拿出来看。
“什么意思？”李先锋急声说。
此时，白伶对令小雷的印象也好多了。
令小雷切了一声，笑着说：“贺明，我知道你这次单独让我和你过周末是要劝我呢！我不用你劝，我都想开了，留下疤就留下吧！难看就难看吧！要是曾爱不嫁给我，我就打光棍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凉拌。”贺明淡淡的口气。
“可是小雷现在变丑了。”白伶发自内心说：“那道疤痕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本来是在没人的时候白伶才偶尔这么叫贺明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叫了一声。
这几天身上有伤，令小雷吃什么都不香，到了贺明家里，终于是吃到了可口的东西，吃了很多。
李先锋搂着贺明的肩膀说：“小雷，我对不起你！”他以为，那天如果他跑的快一点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曾爱搂着令小雷的肩膀说：“小雷，别哭，以后我跟着你。”
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话题到了令小雷的伤上。
“你说我在班里人缘也不好，打架也不厉害，学习也不是最好的，什么都是一般。”令小雷哭着说：“可我就是觉得我不比别人差。”
贺明、白伶和李庆河说了一声，就朝令小雷的宿舍走去。
白伶很钦佩贺明：“还是你厉害！可是你说他们两个同桌了好吗？”
白伶咯咯笑了起来：“我才不和你同桌呢，少打我的主意，我中学期间是不搞对象的。”
“不管怎么变，都不能消沉，要是消沉了，我就没你这个朋友了。”贺明说。
贺明笑着说：“亏你还和曾爱是好朋友，其实是曾爱的意思，令小雷是很乐意的，找到我帮忙，我和班主任说了一声，就批下来了。”
白伶搂着令小雷的肩膀说：“小雷，以后多听贺明的话。”
李庆河和刘玉梅对七个少年狠批之后，直接送到了教导处。
89班的班主任是个很凶悍的女的，叫刘玉梅。刘玉梅和李庆河关系还不错，和李庆河一起审七个少年。
赵雄风说他比杜刚大几个小时，杜刚说他比赵雄风大几个小时，于是这个老大就没法选下去了。
新的一周，周一的早晨。
回到教学楼之后，令小雷唱着歌回班里去了，贺明朝李庆河的办公室走去，喊了报告。
因为有疤痕，所以奋斗！
贺明走进教室的时候，头一眼就朝令小雷看去，看到的是额头带着一道长长的伤疤，穿着警服上件的令小雷。
此时的他们，对曾爱已经发生了改变并不是很了解，很久没有见人摸过曾爱，以为是人们对曾爱失去了兴趣。
班里的学生有小声议论的，让贺明连敲三下讲桌制止了。
贺明笑呵呵走到了李庆河身边：“老师，忙着呢？”
于是，壮烈的一幕就发生了。
“是！”几个少年的合音。
在令小雷受伤以后，李庆河找贺明谈过几次话，贺明在李庆河面前说话的时候显得很大人，说出了很多就是李庆河都无法说出的话，也说出了很多李庆河很是赞同的大道理。
当时，就是开家长会都是很少有的事，一般情况下，学校很不愿意和少年们的父母打交道。
“贺明，你别乱来了，双方都挨了打，事情闹这么大，教导处肯定也要经手。”白伶说。
“可是我以后想改变一下。”令小雷哭着说。
赵雄风对杜刚说，如果你敢大白天的摸曾爱的脸摸曾爱的胸摸曾爱的两腿中间，你就是老大！
于是，令小雷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张桂芬几乎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令小雷的状态比贺明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令小雷宛如气流的声音：“没啊，他的那么大，怎么能捅进去的，就是磨蹭了好一会儿，现在想起来真他妈的恶心。”
贺明回到班里，组织曾爱那一桌和令小雷那一桌调换了一下，让令小雷和曾爱到一起了。
“你也要帮助我。”令小雷说。
“他们就是找死！”贺明的声音还是那么苍白。
“不疼！”令小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贺明的瞬间就很想哭，终于还是痛哭了起来。
“小雷，以后在学习上你要帮助我。”曾爱说。
“贺明，接下来怎么办？”李先锋说。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的小雷都是最帅的！最勇敢的！大家说是吗？”贺明冷飕飕的声音。
张桂芬一边吃一边叨叨着，说是现在的少年太放肆了，并告诫贺明和令小雷，以后千万别打架了。
七个人的小团体美其名曰北斗七星，按照年龄排大小，可是凑巧的是，赵雄风和杜刚是一天生的。
快到贺明家了，白伶想跟过去，硬是让贺明给轰跑了。白伶心里一点都不怨贺明，反而觉得贺明轰她的样子很可爱。
父母抱怨青春不懂得他们的苦心，可是青春也抱怨父母不懂得那一份炽热的情怀。
虽然白伶对打架没好感，可是令小雷是为了保护曾爱才伤成这个样子的，心里很佩服令小雷。
“修停为止！”贺明说。
白伶笑嘻嘻说：“总之就是不可以。”
听到隔壁房间里贺大山的呼噜声，令小雷的胆子大了起来，小声说：“贺明，你知道吗？特别小的时候，村里有个大孩子把我拉到了柴草堆里，捅我的屁|眼！”
“没怎么想，这个周末，就我和小雷两个度过，你们谁也别烦我们两个。”贺明说。
小丫头要回家，贺明打算这个周末好好照顾令小雷，让妈妈给令小雷弄点好吃的。李先锋和曾爱都想留下来的，但是贺明非要他们回家。
李先锋从贺明的眼里读出来了一些东西，不说什么了。
令小雷开心说：“谢谢你，贺明。”
令小雷又一次哽咽了，泪水掉到了贺明的手上：“贺明，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操蛋呢？”
“走啊，出去说。”贺明就地站住了。
周末到了，令小雷本来想着这个星期回家呢，但是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他不想让父母操心，想等好一点儿再说。
白伶和曾爱回去了，贺明和李先锋留在令小雷的身边。
张桂芬看到跟在贺明身边的令小雷伤成了那个样子，赶紧跑了过来，扶住令小雷的胳膊，急声说：“小雷，这是怎么弄的？”
“大家都听好了，谁也别乱说了，这个是我的意思，班主任也同意的，如果谁有意见，请保留！”贺明冷声说。
周五放学的时候，贺明和白伶到了男生宿舍，去叫令小雷了，贺明打算这个周末让令小雷在他的家里度过。
贺明和令小雷一起走了出去，朝厕所的方向走去，令小雷笑呵呵说：“贺明，曾爱说她想和我到一桌。”
一路上，白伶一直在想，贺明为什么非要让李先锋和曾爱回家呢？尤其是曾爱，留在令小雷身边照顾他不是更好吗？晚上的时候曾爱可以住到自己家的，也不远：“贺明，你是怎么想的。”
看到大家对自己都是这么好，令小雷干脆不哭了，出了诊所，就是全新的自己。阳光照在身上，无比灿烂。
“是啊！”贺明心里说，不会这么便宜他们的。教导处经手，无非是一人一个记过，这已经是惯例了。
期间，令小雷额头的伤拆了线，果然是那样的，留下了一道又粗又长的伤疤。
“我听你的。”令小雷说。
“不是的，一人一个活法！”贺明说。
曾爱对令小雷更好了，好的让令小雷觉得非常意外。
贺明心里说，白伶，你知道吗？过去的记忆中，你脸上的疤痕就影响了你一辈子，或许是因为你原本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中午放学的时候，贺明和白伶一路走着。
“曾爱！”令小雷不假思索说。
接下来的周末，贺明和令小雷一起到了令小雷家，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说服了令小雷的爸妈，没让他们闹到学校里来。
而小雷不一样，那道疤痕将可能成为小雷终生奋斗的动力。
“好强的人容易成功。”贺明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会处理的！”贺明给了李先锋一个特别的眼神。
“小雷，没事的，小雷，别哭！”贺明说着就动手给令小雷擦眼泪，曾爱一边哭着一边给令小雷擦眼泪。
贺明笑着说：“是早恋，但我觉得他们值得，有那份情在！再说了，谁说早恋就一定会影响学习的？而且现在令小雷的情况，虽然看上去很乐观，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令小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还是希望老师能让他们两个到一桌去。”
令小雷满心的幸福，此时他对曾爱的感觉比以前更近了一步，但也放开了很多，就是曾爱以后不理他了，任何女孩子都不理他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还是他自己。
贺明切了一声：“这就是你的理解错误了，难道非要搞对象才同桌吗？”
贺明笑呵呵说：“小雷，快告诉我妈，你是为了保护女同学才伤成这样的！”
贺明轻声说：“捅进去了？”
贺明白了一眼令小雷：“再说谢谢小心我修你！”
听贺明这么说，李先锋高兴了：“修到什么程度？”
“我还没想好呢。”令小雷说。
“贺明，到了你家，要是你爸妈问我是怎么伤的，我该说什么？”令小雷难为情说，觉得就这么出现在贺明的爸妈面前是很丢人的事。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贺明说。
李庆河笑着说：“不忙，坐吧。”
少年们都看出来了，贺明已经是很恼火了，于是不去议论了。
令小雷的爸爸本来是想提着镐头到学校的，要把学校的一干人等都砸了，令小雷哭着喊着也是不让去，说是学校都处理过来，还赔了钱，父母再闹过去了太丢人。
“是为自己咽不下去，还是为曾爱？”贺明看着令小雷满是伤痕的脸，额头缠绕的白布是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