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溃堤之穴
“这个，还是让肖遥去负责吧，到时候，张祖德过去就行。”罗贵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除了查出那些议员受贿的证据之外，我还调查到，日本政府里面肯定有那些秘密预算的正式记录。”
“这也是我们调查的重点。”罗贵勇朝张祖德看了一眼，张祖德立即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上面显示着一份资料。“这是我根据这几个月调查结果做的总结报告。之前，我们就认为，日本政府不可能销毁掉所有的证据。毕竟，每年数万亿日元的政府预算被挪着他用，这笔钱的去处必然要做解释，而日本政府能够做的，就是将这些钱算入其他部门，特别是情报，科研等秘密部门的正常预算之中。而这些部门的预算只需要在议会中得到相关的预算审批委员会的通过就行，这要比在整个议会中通过预算要方便得多，而且更加保密。不过，就算只需要几十个议员通过，那么日本政府以及那些石油公司仍然要给这些议员一点好处。”
“什么意思？”凌天翔也立即集中了注意力。
“如果拿不到文件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考虑将这些文件的内容偷出来。”罗贵勇笑了起来，“反正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去控告日本政府，或者是日本首相，而是要让日本政府向石油公司提供秘密补助的丑闻曝光。因此，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原件，只需要文件里的内容。到时候，再随便丢给几家新闻社，这事情自然就搞大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凌天翔点了点头，把身后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来，同时也示意其他人都坐下，不用站着。
“好吧。”凌天翔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行性，那么，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怎么让首相与议会的执政党产生冲突呢？”
“只要文件离开了保险柜，我们就成功了一半。”罗贵勇再次灭掉了烟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监视日本首相秘书办公室的首席秘书。与首相不一样，这个位置上的人很少经常更替。而且，这个首席秘书是政党派来监视首相的，平时的工作都不是很多，最多就是挂个名而已。到时候，需要他跟首相一起才能够打开保险柜。如果，我们的人能够在场的话，那么就能够用照相机拍下那些文件的内容了。”
“入侵银行中央系统的事情有点麻烦。”罗贵勇点上了烟，“我跟张祖德谈过了，日本的银行系统有自己的网络，而没有联入国际互联网，所以很难从普通的网络接口入侵。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家介入了银行专用网络的银行，或者是营业点，然后从他们的端口入侵。这需要周密的准备，而且需要时间。”
“好吧，那这些文件在哪？”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进入21世纪后的第11个元旦节并不好过。经济的长期萎缩，企业破产，年前的大罢工以及企业改革，至少使400万日本人成为了低收入群体的生力军。另外，近百万刚刚拿到了解雇信函的工人，以及与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至少400万的日本人也即将垮过最后的门槛，再次壮大低收入群体。
“这是肯定的，虽然贿赂的数目不可能太大，但是每个人至少都有几千万日元吧。”罗贵勇朝张祖德点了点头，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另外一份资料。“这是我的调查结果，这三年来，拿过石油公司贿赂的众议院议员一共有47人。另外，日本对政府官员的经济收入监管得相当严密，这本来就是为了对付贪污腐败的。虽然日本议员不属于政府职员，但是其在日本的个人账户都受到了监管。而这三家石油公司都是由第一劝业银行提供贷款服务的，因此，这47名议员收的贿赂肯定都存在了第一劝业银行。只要我们能够从第一劝业银行拿到他们的个人账户记录，就能够获得第一份证据，而且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据。”
“首相府。”
到了宿舍，凌天翔让车上的两个队员留在了外面警戒，然后快步上了楼。这是一栋有五层楼高的公寓，周围两栋差不多一样的公寓也同时被租了下来。到了五楼，凌天翔直接进了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罗贵勇正在与袁德良低声说着什么，肖遥与萧庆国则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电视、抽烟，而张祖德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摆弄着一台日本产的游戏机。
“日本政界的动荡很频繁，最多的时候，一年之内换了四个首相，你们应该很清楚吧？”罗贵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已经算计好了一样。“虽然日本首相只是政党手里的工具，但他们也是政客，而且是野心勃勃的政客，同时也是政党里面最有实力的代表者。要推翻首相的话，就需要政党内的大部分人支持。同样的，没有任何首相会甘心被议会给推翻。如果我们能够制造出一起事件，让议会决定弹劾首相，而首相又不肯辞职的话。那么，首相与政党代表就会产生冲突，到时候，首相手里的那些文件就成了他保命的护身符。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首相肯定会把那些文件拿出来。”
“这种补助是违法的？”
“看来，我们得像在伦敦那样，再策划一起银行抢劫案了。”
“可是，我们又怎么把文件的内容偷出来呢？”萧庆国还是有点不明白。
“要偷出这些文件的内容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让日本首相把这些文件从保险柜里拿出来。”
这下，凌天翔才完全明白了。可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罗贵勇确实没有白白花费掉。此时，罗贵勇已经把整套计划都考虑好了，而且一环扣一环，只要按照这个计划行动，那么最终他们将在日本抛起一场政治丑闻风波，其影响甚至不比去年弄出来的罢工风潮差，而且，这对日本政府，以及执政了50多年的自民党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
袁德良一边思考着，一边点了点头。
“办法肯定有，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办法。”罗贵勇揉了下太阳穴。“不过，我们要想搞到文件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些文件没有副本，都只有一份。如果我们强行闯入首相府，就算不考虑怎么对付首相府的警卫，保险柜里肯定有自毁装置，到时候一把火烧掉所有的文件，我们能拿到的就是一堆纸灰而已。”
凌天翔压了压手，止住了萧庆国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装扮成那个秘书，混进首相府？”
“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那么，该怎么制造这个机会呢？”肖遥也问了一句。
轿车沿着大街行驶，凌天翔都能够透过车窗的玻璃感受到东京街头的寒冷与凄凉。也许，根本就没有人相信，在日本这个富裕的国家，在这个一直骄傲得有点找不着北的民族，竟然会出现乞丐，而且是那么多的乞丐。一路下来，凌天翔都在留意着那些乞丐，从银座到成田区的住宅，他一共看到了30多个乞丐，而且有很多还是小孩。最初的时候，凌天翔还有一种负罪感，可是很快他就想通了。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日本这颗蛋上没有缝的话，那会发臭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的，毕竟，一个政府那么多人，而且政府是按照规章制度运转的，那些文件不是说销毁就能销毁的。”罗贵勇笑着灭掉了烟头，“另外，日本政府向三大石油公司提供秘密补助，其目的还是要为国家获得更多的能源。到时候，这些文件就成为了政府手里的一把尚方宝剑，是保证那些石油公司履行承诺的唯一手段。说白了，日本政府肯定不会销毁这些文件，而会将这些文件秘密的保存起来。”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到那些文件？”凌天翔也感到有点头大了。
罗贵勇点了点头。“根据现在的世界贸易组织规定，这些非差价补贴全是非正当的。另外，日本政府提供的补助并没有通过议会审批，因此从日本国内的法律角度来讲，这也是违法的，等同于挪用政府预算，并且用纳税人的钱来填补大企业的亏空。”
凌天翔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那些议员接受贿赂？”
“首相府的一个保险柜里面，掌握着钥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首相，另外一个是首相秘书办公室的首席秘书。”罗贵勇又点上了一根烟，“而且，要两把钥匙一起使用，才能够打开保险柜。也许，我们可以很容易的对付那个掌握着钥匙的秘书，不过日本首相嘛，我们就别想了。”
“大家都来了？”
罗贵勇干咳了两声，说道：“情报搜集方面基本上完成了，这比我们预料的少花了一个月。”
几个人都朝凌天翔看了过来，坐着的三个也都走了过来。
“我们开始吧。”凌天翔脱掉了外套，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走了过去，“谁先介绍情况？”
确定了大的行动方针，凌天翔又与众人讨论了行动方面的细节。因为这次的行动规模很大，要分成好几步走，而且中途肯定会出现变数，所以，具体行动是分步骤策划的，而不是一次行全部安排好。
凌天翔一愣，差点没有丢掉手里的杯子。
“可是……”
罗贵勇笑了起来，见到众人还看着他，这才说道：“那47个议员都是议会中的大人物，如果他们遭到调查的话，恐怕日本首相就不会有安稳日子过了吧？”
凌天翔又点了点头。
“日本首相日理万机，不会有事没事就去翻看那些绝密文件吧？”袁德良在旁边问了一句。
“虽然，那些拨给石油公司的经费算在了其他部门的预算之中，可实际上，日本政府不可能直接将这笔钱算在那些部门里面，比如，在转账的时候肯定有记录，另外在政府拨款前，还要做评估报告，这也会留下记录。一般情况下，这些与政府向石油公司提供秘密补助有关的文件是不会销毁的。任何一个政府都有专门的档案管理部门，这些文件都属于档案。虽然，属于绝密档案，但都会保存下来，并且存在日本政府档案馆的某个保险库里面，或者是日本政府的某个绝密资料库里面。”
凌天翔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日本政府不想让他们做的事曝光的话，那就肯定要将这些文件销毁掉的，保存下来，那不是给自己留下隐患吗？”
“关键就在这里，我们一定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日本首相将那些文件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机会。”
“不用除掉他，让他睡上一天就行了。”罗贵勇肯定已经把各个环节都考虑好了，“要让人睡上一天的话，只需要几片药物就行，这很容易办到。”
“这就够了，重点是，证据。”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要除掉那个秘书，到时候必然会有麻烦。”袁德良又提了个问题出来。
“与我们预料的情况一样。”罗贵勇没有拿什么文件出来，“日本政府这三年来，一直在向石油公司秘密提供高额的补助。从我们的调查结果来看，仅三井能源在这三年里，就从日本政府那获得了大概4万亿日元的巨额补助，而且这还不属于正规的差价补贴，是从日本政府的秘密经费，以及预算节余款中拨出来的补助经费。”
“对，在关键的时候混进去，而且是我自己去。”罗贵勇点了点头，“然后，我会设法说服首相，让首相打开保险柜，检查里面的文件是否正常。这时候，我就会用携带的微型照相机将那些文件的内容拍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