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节 大梦初醒
“真是遗憾，我也深表难过，放心，我们会……”
“将军……”凌天翔立即想到，美军的反击也很仓促，如果伊朗军队立即后撤的话，应该有一大部分能够逃出来。
“基本上达到了目的。”
“你可以叫我上尉，如果我没有退役的话，那么现在应该是上尉军官了。”凌天翔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在他看来，阿里代伊是一名将军，一名优秀的将军，可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将军。
“好吧，上尉，你的意思我很清楚，可是……”
阿里代伊惊了一下，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阿里代伊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许他正在猜测凌天翔是从哪里听到消息的。
阿里代伊坐了下来，他也点上了烟。
“美军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将贵军留在山区里的部队全都引诱出来。如果美军的目的仅仅只是占领胡齐斯坦省的平原地区，占领阿瓦士这样的城市的话，那么就不会采取现在的进攻方式。”凌天翔稍微停顿了一下，“将军，如果我是美军指挥官的话，我肯定首先攻打霍梅尼港，然后迅速占领拉夫桑贾尼大桥，并且巩固大桥的防御。主力部队从霍梅尼港上岸，向北推进到阿瓦士，然后攻打阿瓦士。而美军的第1陆战师早就已经打进了阿瓦士城内了。可以说，美军现在这套战役部署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把留在山区里的伊朗军队吸引出来，吸引到平原上来打，好将美军的航空支援能力，以及装甲部队在平原上的战斗力发挥到极限，并且通过阵地防御战消耗掉贵军的有生力量。”
“之前，你的主力部队是部署在苏桑盖尔德、迪兹富勒与伊泽这三个地点的。”凌天翔在地图上标出了这三个地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贝赫贝汉这里也应该有一到两个师的兵力吧？”
阿里代伊仍然只是点了点头。凌天翔只是个旁观者，可以用不计损失，不计个人利益的眼光来看待这场战争，可是，阿里代伊是局内人，他不得不考虑到更多的问题，不得不将个人利益，以及支持他的总统的利益都考虑进去，而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得失，这个，也正是将军与士兵的区别。
凌天翔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耐心的抽着烟，如果走错了棋，那输掉战争的是伊朗，而不会是他们这群雇佣兵，再说了，伊朗与凌天翔的交易是先交钱，后办事，就算伊朗输掉了战争，军团账面上也不会只出现一个“应收款项”。
“将军，你应该抓紧时间把部队撤回去。”
凌天翔朝阿里代伊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很明显，美军收缩的速度相当快，仿佛早就知道伊朗军队会发动大规模战役反击一样。肯定是这样的，美军早就料到伊朗军队会发动反击，所以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在伊朗军队杀出来之后，美军立即收缩战线，巩固防御。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凌天翔这个普通的特种兵将这层简单的迷纱掀开的时候，阿里代伊也明白了过来。他一直想到歼灭美军的入侵部队，可忘记了一点，美军的指挥官不是笨蛋，美军的总体作战能力并不差，而真的打起来，如果美军固守防御的话，进攻的伊朗军队根本就占不了多少便宜。
“没有多少，现在我们连一个美军营级规模的部队都没有歼灭过，从我获得的战报来看，歼灭的美军还不到2000人，而且都是在零星战斗中获得的战果。”
“我们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任务。”凌天翔有点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主要是阿里代伊不合时宜的提到了赵宏睿。也许，在阿里代伊看来，牺牲一个战士算不了什么，可是在凌天翔看来，他愿意用所有的酬劳去换回赵宏睿。“听说，将军才发动了一次战役反击？”
“将军，钱是买不来优秀的战士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现在为伊朗作战，不仅仅是为了钱，我想，美国比伊朗更富有吧？”
“这个……”阿里代伊有点不想开口的样子，毕竟凌天翔只是一名雇佣兵，在阿里代伊看来，没有必要让凌天翔掌握所有的战况。
“这个我知道，我也才收到消息。在你们炸掉大桥的时候，美军刚将第一批军火装上了火车，正准备运到阿瓦士这边来呢，结果大桥被炸了，火车被迫留在了霍梅尼港，现在那批物资都没有能够运出来。”
“凌先生，我已经收到消息了。”阿里代伊笑着走了过来，笑得有点勉强。“听说，你们牺牲了一名队员？”
基本战术并不复杂，美军有强大的进攻力量，加上强悍的空中打击力量，美军根本就不需要复杂的战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战术反而能够取得最大限度的胜利。让凌天翔微感惊讶的是，美军的反击来得很快，伊朗军队才发动进攻，一天时间都没有到，美军就开始反击了。也许是拉夫桑贾尼大桥被炸毁，拉姆希尔又久攻不下，美军仅靠空运补给物资是很难满足两支师级军队的作战消耗的，所以提前发动了反击。
“那么，现在美军是不是依靠空运在向拉明这边的美军运送物资？”
“现在，围歼了多少美军？”凌天翔问出来的时候，趴在地图上看了起来。从阿里代伊掌握的情况来看，美军第4数字化步兵师与第3机步师的一部已经在韦斯与拉明之间会师，并且摆出了环形防御阵地。另外，第3机步师的一部仍然盘踞在阿瓦士西南，控制着卡伦河上的渡桥。表面上，美军已经被分割开来，可实际情况远不是这样的。
阿里代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参谋就跑了进来，两人立即朝他看了过去。
阿里代伊点了点头，可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战场就是一张巨大的赌桌，阿里代伊是这张桌子上两个赌徒中的一个。在明知道美军的目的是要歼灭之前分散隐蔽在山区里的伊朗军队的同时，阿里代伊仍然不肯放弃歼灭美军的那一丝希望。也许，在他看来，仍然有歼灭美军，至少是迫使盘踞在拉明与韦斯的美军撤退的希望。如果真能够达到这个目的，那就能缓解阿瓦士之围，就算有所损失，那仍然是值得的。更重要的是，到时候阿里代伊就有足够的理由解释部队的巨大损失，甚至可以宣称是一场伟大的胜利。相反，如果现在伊朗军队在这个时候撤下去，阿里代伊就得承担巨大损失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凌天翔长出了口气。美军应该不会追击退却的伊朗军队，因为美军的物资不可能太多，缺乏追击的资本。那么，美军在击退了反击的伊朗军队之后，肯定会反身攻击阿瓦士，力求尽快占领阿瓦士，然后巩固这块前进阵地。想到这，凌天翔也明白了阿里代伊的意思。伊朗军队这次反击的损失并不小，如果要重新组织防线，在阿瓦士，就必须得多坚持一段时间！
“现在，你的进攻部队损失了多少？”凌天翔坐了下来，心里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凌天翔点了点头，同时摘下了帽子，把扛在背上的两只步枪都放在了墙边。
“其实，这正是美军最担心的防御部署。”凌天翔叹了口气，“从一开始，美军就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贵军的主力全都在山区里的话，就算美军掌握了制空权，也很难在歼灭部署在山区里的军队。到时候，美军最多只能控制胡齐斯坦省的平原地区，就算美军控制了所有通往山区的道路，贵军仍然可以通过小路将物资，部队源源不断的送到各个城市的抵抗部队手里，胡齐斯坦省就将变成第二个伊拉克，而阿瓦士就将成为第二个巴格达。到时候，美军就算留一个师的兵力在阿瓦士，也不一定能够控制这座城市。而胡齐斯坦省还有霍梅尼港、阿巴丹、霍拉姆沙赫尔、拉姆希尔等数座人口在20万以上的中等规模的城市，到时候，美军需要出动多少兵力才能够控制这么多的城市？”
阿里代伊的精力仍然非常旺盛，只是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略显憔悴，大概这几天都没有休息过。见到凌天翔进来后，阿里代伊立即给那几名参谋低声吩咐了一番，参谋们随即纷纷离去。
“其实，现在的反击遇到了一点麻烦。”阿里代伊迟疑了好一阵才走到了桌子旁，他朝凌天翔看了一眼，凌天翔这才走了过去。“从苏桑盖尔德出发的两个师一直没有能够推进到卡伦河西岸，在美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上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另外，现在美军已经收缩了防线，我们从迪兹富勒出发的部队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将军，我想知道一点，现在到底歼灭了多少美军？”凌天翔拿出了香烟。
阿里代伊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一点。
凌天翔冷笑了一下，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没有达到目的。
“现在已经投入战斗的五个师都有不小的损失，特别是装甲部队的损失非常大，我们仍然无法有效的应付美军的空中威胁。”
“将军，如果你是为国而战的话！”凌天翔咬紧了牙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接着，凌天翔就平静了下来。“皇帝”都不急，他这个“太监”急什么？凌天翔苦笑了一下，他全心全意想提醒阿里代伊，可是看来对方并不怎么领情。
阿里代伊微微压了下手，对参谋吩咐了一番，才说道：“我已经下令部队撤退了，也许我们得在阿瓦士打一场艰苦的防御战。”
“将军，美军在拉明发动了全面反击。第……”少校参谋朝凌天翔看了一眼，仍然用英语说道，“第121师遭到美军的猛烈攻击，快要撑不住了，希尔万少将请求撤退。”
“空运规模不大，但是从美军的抵抗强度来看，其储备的物资并不少。”阿里代伊也看出凌天翔有帮他的意思，所以回答得都挺干脆的。
“如果我的分析没有错的话，从一开始，将军的部署重点实际上是在胡齐斯坦省的北部与东部山区。”凌天翔在地图上将几个点串联了起来，“从一开始，将军就知道两河下游平原地区是根本守不住的，贵军根本就没有能力与美军在平原上打正规的野战，只能尽量依靠城市拖住美军的进攻步伐，为建立山区防线争取时间。”
“其实……”
“将军，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迟疑了，美军肯定正在组织反击！”凌天翔也立即看出阿里代伊在犹豫什么，“只要贵军的进攻达到了顶点，再没有力气发动进攻的时候，美军就将发动反击，到时候再撤的话就来不及了！”
阿里代伊一惊，面色顿时苍白了许多。凌天翔迅速朝地图上扫一眼。拉明就是美军第4数字化步兵师防御的地点，如果美军要发动反击的话，那么就肯定会选择建制比较完整的第4数字化步兵师打头阵，迅速撕开伊朗军队的进攻锋线，然后将第3机械化步兵师的装甲兵力投入到两翼战线上，迅速包抄伊朗军队的退路，完成战术迂回，打一次漂亮的反包围战。
阿里代伊学过中文，自然明白“调虎离山”的意思，他惊讶地看了凌天翔一眼。
凌天翔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阿里代伊又点了点头，证明了凌天翔的分析没有错。
“现在，我们已经把拉夫桑贾尼大桥炸掉了。”凌天翔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们炸掉了两座桥墩，按照我们的评估结果，美军不可能用普通的工程维修设备修复大桥，至少需要修复一个桥墩才有可能使铁路线通车。按照美军的能力，大概需要5到7天的时间。”
“那么，现在反击的情况怎么样？”凌天翔放下了手上的水杯。
“凌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