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唯一能做之事
旁边，于自成本也心生疑惑，但随即面色一变，冷汗淋漓。
“这是我这个废人，唯一能为儿子，为镖局，为陈家，做的事了……”陈仲坤心里想着，口中话语声越发响亮。
“虚影化实！这是气相将成的征兆！此人莫非是在……”
就在曹彦一行人走了没有多久，不远处，擂台所处的那片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是回府，是去陈家！”曹彦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
待得烟尘散去，坑洞中只余下几十具血肉模糊的身影，瘫如肉泥。
狄风、吴雷的脸上神态复杂，似有什么事情难以抉择。
“这事情，从二哥疯癫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狄风叹息了，迈步向前。
陈潜！
“大人？可是要回府？”那位幕僚同样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紧跟上去。
他们行进迅速，但都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那灭杀了西北的凶徒，其名号也已响彻西北。
轰隆！
“……今日，陈某以一命换之，六识珠之事就此了结，若还有人纠缠，那……自有人会计较……”他这几句话断断续续的说着，而后，脚下一个踉跄，人往后跌倒。
这曹彦也是个有心之人，八面玲珑，知道什么人能捏，什么人不能惹，什么功劳能揽，什么事情该回避。
另一条街道中，身穿便装的旱州太守曹彦亦在疾步赶来，他是听到手下汇报，知道陈潜出现，方才前来的。
但听一声巨响，引得于自成等人眼皮子直跳，他们目光一转，看向那片尘土飘散之地，跟着便看到地面凹陷下去一大块，像是被巨人一脚踩下去似的，形成了大坑。
轰！
“诸位，我先前有言，六识珠不在陈家镖局，并未欺骗你们，只是陈某也知道空口无凭，单凭口舌，无法取信于人，今后怕是还会有人前来，扰得陈家不宁，我等小门小户的，实在承受不起……”
六门弟子，全灭！
陈仲坤在江湖上名号不显，只是一家镖局的镖头，武功虽也达周天层次，但算不得惊人，可他却有个足以搅动腥风血雨的儿子。
“你说什么！？开阳派的神仙？莫非是尔求一掌门？”
而陈叔人、狄风等人虽说体魄如常，可一样身子晃了晃，面色转白，至于没有习过武的陈伯乾则是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嘴角流出鲜血。
原因无他。
看着儿子的面容，陈伯乾嘴角翘起，露出了笑容：“好好照顾你母亲，不要让任何人再敢欺她……”
开阳掌门尔求一功至先天，名动天下，在西北军的军政两派中都有名号，对方这两年来纵横来去，上天入地，仿佛无所不能，普通的城中百姓就将之视为神仙之流。
坑中，传出一连串的“喀嚓”声响，听者不禁毛骨悚然——这是骨骼破碎所发出的声音！
“陈家？”那幕僚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面前两个吏胥口中神仙之名一出，更拉上了开阳派的名头，曹彦立刻就明白来人是谁了。
但这一看，却让他呆住了。
那虚影聚散不定，从于自成的角度看过去，能隐约分辨出来，那赫然是一条——
陈伯乾、陈叔人等人正好到达，他们目光延伸，看着擂台上的那道身影，一个个表情复杂。
三人周围，站满了心惊胆战的武林中人，再往外是吓得颤颤发抖的兵卒，而更外面，则是一名名在街道中驻足的身影。
但平日对他畏惧如虎的吏胥却没有任何反应，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顾不得喘息，就连忙道：“就是武曲山开阳派的老神仙！他驾云而来，但眨眼的功夫，就被那凶徒所害，鲜血浸透衣衫，太惨了！”
话落，他一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前方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名慌乱的吏胥跑了过来，一见到曹彦一行人，当即大叫起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不能去啊！那人太厉害了！连神仙都给杀了！”
听完之后，曹彦面色连变，最后一咬牙。
王昭然心中一动，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颤抖起来。
下一刻，其人身后身影一闪，陈潜出现，将之扶住。
“去告诉董将军，不用去了，退兵！”
“冲击藏神境！”
人群中，尔求一艰难地站起身来，放开了全身窍穴，吸纳着四周元气，补充体内真气，干涸的丹田迅速充盈起来，已经让他恢复了踏空之力，随时能够飞驰离开。
“把事情都给本官说清楚了！”想通了里面的关窍，曹彦立时吩咐，两名吏胥立时一五一十的诉说，他们本就是被派去的眼线。
天地间，恐怖气息降临！
这位太守正在盘算着，他的身边，幕僚则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人，那人心狠手辣，何必亲身犯险？不如安坐府中，等待结果。”
旁边，陈伯乾也是摇摇头，虽没有说什么，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黯然。
“他这一死，产生的余波，定然非同小可……”郑龙说着，视线落到了尔求一身上，后者坐起来没有多久，就看到这么一幕，也愣住了。
于自成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转头向擂台看去，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只有擂台上的那人。
但那落下的气息忽然一变，沉重如山，冲着离开的六门弟子就直压下去！
而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很多人更是脸现惶恐。
陈仲坤的面色平和、祥和，陈潜的反应也很平静。
擂台上，陈仲坤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脖子上多了一道醒目的红色血痕，鲜血不住的往外流淌，面容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
“你们这是……”郑龙大骇，自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两位友人，分明是想到了可怖之事，被吓住了。
陈仲坤平静地说着，声调不高不低，但夹杂真气，震荡间传播出去，字字清晰。
若想让陈家镖局恢复平静，不是单凭一时武力能够达成的，他还必须做出一些事情，给眼前这些人和背后布局者一个交代，更要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个名真言顺的借口，方能让他人有所顾忌。
人群中，六门门徒对视一眼，接着脚步一动，就要离开，他们这些人并没有被死气侵袭过，体魄如常，这一动，真气涌动，不少人施展轻功步法，就要远离。
“子长不必担忧，本官此去，不会亲身犯险，只是停驻旁边屋舍，待凶徒伏诛，要立刻出去安抚那些武林中人，这些人背后势力不小，得罪不起，兵围擂台，万一让他们误会就不好了。”
“恩？什么神仙？”曹彦闻言，脸一绷，官威流露出来。
但，擂台周围已经炸开了锅，人群中，郑龙终于明白自己的两名好友，为何会突然吓成那般模样了，显然，这两人从之前陈仲坤的话语中，发现了端倪。
但是，这位开阳掌门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逃离的打算，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虚影，喃喃出声，有如梦呓。
擂台上，陈潜扶着陈伯乾，静静站着，好似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但他的身上，一道虚影若隐若现，盘旋着，直冲云霄。
“那凶徒居然出现在旱州城内！这是大事！等董将军的兵马齐备，一阵冲杀，任他武功再高，也要饮恨！”
陈潜郑重地点了点头，静静看着陈仲坤缓缓闭上眼睛，感知将之笼罩，清晰的察觉到，生命的气息正迅速从对方身上流出，消散在空气中。
擂台周围，本就因死气侵袭而体魄衰弱的众人，立时面色大变，纷纷吐血，有的直接就倒地不起。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人群边缘，吴雷一咬牙，语音哽咽，“潜儿已经回来，以他的修为，便是再有江湖中人前来，又有何惧？师弟何以要……”话语逐渐低沉，直至不可听闻。
噗！噗！噗！
他心里十分清楚，儿子虽然武功盖世，可自己镖局弱小，在这些武林中人看来，也许有着陈潜就是一方势力，可在那些大门大派和朝廷眼中，依旧是一条小鱼，任意拿捏。
一处街道内，几人急急而来，却是得到了消息的陈伯乾、陈叔人、狄风等人。
……
“嗯？王兄，你这是怎么了？”郑龙面露疑惑。
神龙！
外围，众多兵卒齐齐一退，面如金纸，个个如临大敌。
“这下糟了，没想到这陈家镖局上上下下，竟都是这般强硬，这陈仲坤的儿子强势归来，但却要以这种方法给我等交代，这下好了……”郑龙苦笑起来，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曹彦停下步子，怔怔地看着赶来通风报信的两人，心中翻江倒海。
西北王身死的消息在西北已经传开，普通民众或许还不知晓，可官府和军方有自己的联络方法，更有一个个圈子，所以很快就人人知晓。
陈叔人看着远处那已然倒地的身影，叹息一声：“二哥不单单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六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