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小小的间断
这张面孔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看起来能够让人感到祥和、宁静、放松的笑容。
终于，楼云脸上的表情变得正常了起来，眼珠在转动之中恢复了以往的灵动，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首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才陡然看向了面前依然存在的这张老者的面孔。
于是，楼云就真的开始将他先前脑中冒出来的那些困惑一个个的说了出来，而那个老者也是一个个开始给楼云解答着，虽然这些答案根本和楼云的困惑不相符合，不过楼云却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面对老者的答案，露出了十分满意和豁然开朗的神情。
这一看，楼云突然像是又陷入到了先前失去意识的状态之中了，整个人定在了那里，刚刚恢复的生气和灵动，仿佛再次消失不见了。
布衣先生无奈却又欣慰的笑着摇了摇头道：“痴儿啊痴儿，赶紧起来，再不起来的话，为师可又要离开了！”
最关键的是，师父根本就不是兵灵星上的人，甚至已经都不知道在不在人世了，他又怎么会出现呢？
不过这些困惑，楼云根本没有去思考，因为他现在的眼中和脑中只有自己的师父，他只想和师父好好说说话，好好享受一下师徒之间的那种快乐，即便这里仍然是真虚梦境！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脸，让楼云有了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安心和熟悉，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感觉，所以甚至他的双眼都在不知不觉中微微湿润，双唇微微颤抖着，显得非常的激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同这张新出现的老者面孔对视着。
也正是因为这点小小的纰漏，让真虚梦境之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
依然是一张苍老的脸，同样带着一种慈祥和怜爱的神情，只是五官和先前完全不同，尤其是眼睛之中，散发出来一种浓浓的爱护，深深的注视着楼云。
老者笑着摇摇头道：“不，孩子，你没有醒，这里是真虚梦境，根本就是别人在你的脑海中设置出来的一个虚幻的场景，不是真实存在的！”
在老者说话的同时，楼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这些画面中既有楼云自己，也有着其他的人，可是对于这些画面，楼云却是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在和带着笑容的面孔注视了片刻之后，楼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的笑容，只是这丝笑容显得极为的机械和木讷，这代表着他同时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
当然，之所以楼云会产生这样的梦境，也是仍然在弹奏着琴音的二长老所让他幻想出来的，因为二长老是这个真虚梦境的制造者，也就拥有真虚梦境中的掌控权，他可以让梦境中的一切根据自己的意思来发生，甚至就连楼云所面对的那个老者所说的话，也都是他来构思的。
老者终于张嘴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和先前的那张面孔所说的竟然大致相同：“孩子，醒醒吧！”
楼云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开点点头道：“好！”
这个时候，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孩子，你醒了！”
这种琴声的接力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想要不差分毫的完成，却是需要一定的默契和真正的在古琴上的造诣的，并且还要看弹奏双方的修为境界，总之，涉及到的因素非常多，没有十足的把握，一般人是绝对不敢尝试的！
老者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这一觉，睡的时间可是很长很长，我想你一定也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吧？”
如果二长老强行的去主动询问，很可能会引起楼云的反感和警惕，而在真虚梦境之中，一旦人出现了这两种反应，那么很可能就会清醒过来，因此二长老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险的，所以他也只有耐心的一边对楼云进行着引导，一边心不在焉的东拉西扯。
布衣先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孩子，快点起来，你的心意，为师明白的！”
“原来，我只是做了个梦？”楼云呢喃的自言自语道。
楼云仍然跪在地上道：“师父，上次拜师的时候，徒弟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和您多说几句话，这次您既然又出现了，就让徒弟多跪一会吧！”
对于老者的这个问题，楼云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而是脸上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偏着头，认真的想了起来，片刻之后，才用力的点点头道：“是的，在梦里，我产生了很多的困惑！”
“是的，从你出生到现在，你一直都在睡觉，现在不过刚刚醒过来，而在你熟睡的过程当中，我注意到你脸上的表情在不停的变化着，所以我想你一定做了个梦，而这个梦肯定很长很长！”
楼云正在认认真真的向老者诉说着自己的困惑，突然心脏之处重重的跳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上一抬，赫然发现，眼前这个老者的面孔竟然发生了变化！
二长老弹奏的琴音陡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声音逐渐拔高，直至到达了一个顶点之后，声音突然消失，四周顿时变得寂静无声起来，不过这种寂静连半秒钟都没有持续到，紧接着又是一阵舒缓的琴音响了起来。
只是真虚梦境之中，楼云所问出的困惑都是一些和他家族有关的，并没有涉及到神兵皇，虽然二长老很着急，但是却也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因为二长老认为，神兵皇对于楼云来说，必然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也是很可能触动他心弦的秘密，他肯定是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必须得由他自己，根据自己的心意，慢慢的说出来。
长时间的弹奏五种琴音，已经是很耗费灵气的一件事情了，而现在二长老又要去努力维持着真虚梦境的真实性，渐渐的灵气终于快要消耗光了，所以他不得不向大长老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梦？”
“恩，我醒了！”完全放下了戒备的楼云，面对老者的问话，很自然的就开始了回答。
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身为皇甫家的长老，在一起共同生活修炼了几十年的时间，自然早就培养出了极高的默契，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在完成这个琴音接力的过程当中，仍然无法避免的出现了半秒不到的间断。
老者却依然是带着笑容注视着楼云，似乎在等待着楼云回过神来，而楼云也没有让老者失望，这种仿佛再次失去意识的状态仅仅持续了片刻后消失了。
楼云眼睛眨了眨，一双虎目微微泛着红，膝盖突然一弯，“噗通”一声就朝着面前的老者跪了下去，口中大声的道：“师父！”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这副场景的话，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认真的老师在为他的学生解答着心中的疑惑。
老者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那些困惑都是你梦中所经历的事情，它们都是虚幻的，所以现在你可以将你的这些困惑说出来，我来帮你解答！”
这丝金光就像是一道闪烁着雷霆金光的闪电，而楼云混混沌沌的脑中就像是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黑暗，随着闪电的出现，狠狠的撕开了这无边的黑暗，楼云的脑中也在瞬间清醒了过来！
楼云现在自然又是充满了困惑，师父的面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师父刚才点醒自己的话，这里不是真虚梦境吗？而且这个真虚梦境是皇甫家的长老特意针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并不是师父所创造出来的，既然这样，师父是怎么进入的呢？
楼云脸上仍然带着一种迷茫懵懂的神色，双眼无神，根本没有一点焦距的注视着眼前这张老者的面孔。
“真虚梦境！”
楼云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根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自然无法再在这里产生丝毫的怀疑，老者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而二长老就这样循序渐进的，一点点的从楼云的口中套出有关神兵皇的消息来。
楼云的口中反复的念叨着四个字，而每念叨一边，脸上的茫然就会多出一分，脑中也会多出一丝清明，在念了十多遍之后，原本混混沌沌的脑中陡然出现了一丝金光。
眼前这个改变了五官的老者的面孔，正是楼云的师父，布衣先生！
然而是事实上，这副场景却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是这片白色的世界，还是这个和蔼可亲的老者，都已经是真虚梦境之中，楼云所幻想出来的产物，它们只是存在于楼云的脑海之中！
大长老一直在旁边准备着，此刻看到二长老求助的眼神，手腕立刻一番，又是一张古琴出现在了他的膝盖之上，然后他将双手放到了琴弦之上，对着二长老点了点头！
“是的，你只是做了个梦！”老者的声音充满了肯定：“梦里，你一定也产生了很多的困惑吧？”
只不过这次发出琴音的却已经不是二长老，而是大长老了！
虽然楼云知道自己情绪激动，但仍然知道作出回答：“我已经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