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夜路
“严队长，郑凯这个事情现在应该还没有坐实吧，按照程序，带到当地所属的分局询问了解情况，如果没有实质证据的话，羁押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定的范围就得放人，没有理由要带到总局去呀。”
虽然跟这个是校友和朋友，可是一旦涉及到案子，冯曼就还是那副铁面无私，对事不对人的态度。
这句话，也正好是郑凯自己心里想问这个严队长的。
严队长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对方人很高大魁梧，但是对人倒是很和蔼友善，跟之前那个八字眉的胖警察完全不一样。
“冯曼，这些我当然都知道，不过，把郑凯带到总局去是上头的意思。说是什么好像最近在在搞这方面的专项整治活动。你也知道的……”
严队长说着，语气间很有些无奈，好像是自己也不愿意接这个苦差事一样。
“最近社会上各种医患矛盾闹得沸沸扬扬的，前不久市里的某家三甲医院还出现过砍伤医生的恶性事故，总局的领导们都特别关心，所以没办法……”
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冯曼一时也没辙，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头那些领导们也真是的，老是干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事儿，就知道抓典型。”
不过埋怨归埋怨，一个小小的分局刑警支队长，也没有太大的权力去干涉，既然是上头特意指明的，她也没有办法，这一点郑凯心里也很能理解。
“那我就跟跟同事们把郑凯带走了。还得回去交差呢。”
看见冯曼也没说什么了，严队长小心地说了句，“分局这边带人走的手续跟招呼我刚才都已经打好了。”
说话间，郑凯就看见严队长朝自己身后几个手下使了使眼色，几个男警察七手八脚围了上来，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那脸上板起的脸色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总局来的警察，还就是不一样。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郑凯也不想让冯曼为难，就主动冲对方说，“行了，冯警官，我知道你的好意，去总局就去总局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切实的证据，到点儿了他们还得放了我，要不然就成违法拘役了。”
郑凯故意把目光落在旁边的国字脸男人身上，“严队长，你说是吧？”
“对对！我们是警察，一定按程序办事的。”
看见自己也这么说了，冯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朝自己和身边的几个警察打量了一下，细细柳眉间，却仍然有些微微的皱着没有舒展开来。
“严队长，我跟郑凯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完，可以交代一下吧？”
“当然可以。”
严警官爽快的点了点头，很快，郑凯就感觉自己被冯曼拿到了审讯室一边的角落。
确认了站在门口的那群男警察不会听到自己的说话之后，冯曼把嘴凑近自己，轻轻地开口了。
“郑凯，你跟他们去总局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冯警官这么精明的警察都没办法从我嘴里套出什么情况来，就他们那几个大老粗，我看也不怎么样。”
郑凯轻轻一笑。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门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曼摇着头，有些焦急地打断了自己，眼神瞥向一眼门口，显得有些疑惑，把嘴朝自己耳边凑得更近了，压低了声音。
“严队长身后带的那几个人，我在总局开会的时候好像没见过……”
“也许是新来的吧，总局那么多人，你没见过不很正常吗？”
冯曼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经常去总局开会，从理论和概率上来说，总局的每一个警察，我应该都至少见过一面，而且，只要是我见过一面的人，绝对会有印象。”
冯曼说这几句话时，显得底气很足，非常的自信。弄得郑凯心头惊讶无比，肃然起敬。冯曼当这个刑警队长也没有多长时间，居然已经有了对人脸过目不忘的本领！
果然是个天生当警察的料。
“当然了，也可能是我过于敏感，想多了。”冯曼对自己这种凭空的猜测也拿不准，“不论如何，郑凯，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你自己小心点。”
郑凯点了点头，冲对方叮嘱了一句，“李妍那边你务必要尽快一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得到冯曼的保证后，郑凯心里也踏实多了。两人说完之后，很快，郑凯跟着从总部来的严队长和好几个男警察走出了城南派出所。
一路畅通无阻，严队长看样子走的确实是正常的程序。
很快出了派出所分局的大门，来到车库，不愧是总局的人，严队长配的专车也是比分局的那些警察高档舒适。
刚刚走到车门边，郑凯还在打量眼前的警车，猛然之间就感觉双手被人钳住，拉了起来，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上一凉，咔嚓一声，一双沉重的手铐已经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郑凯心头一愣，很不爽的冲那个国字脸警察扬起双手。
“严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还只是配合调查了解情况，犯罪嫌疑都没有坐实，这个不合适吧？”
郑凯说着，晃了晃手里程亮的手铐。
“对不住了老弟，这也是没办法，就是走个程序，作个样子。”严队长很歉意的说着，“总局领导的要求嘛，暂时委屈你一下。”说着，不由郑凯分说，示意自己的手下把郑凯推上了车。
一下坐进车厢内，立马几个警察全都跟着钻了进来，把郑凯挤得快成罐头鱼了。
什么狗屁总部要求？当老子傻b呢，这会儿深更半夜的还在路上，哪个领导能够知道？分明就是他吗的自己故意的。
坐在闷罐子一样的车厢里，郑凯心里头暗骂。
看样子，这个严队长表面上人很和善，骨子里却是个笑面虎啊！
坐在摇摇晃晃的警车里面，一路上，一车厢的大老爷们，一个个沉默着，气氛显得很是压抑，弄得郑凯也浑身不舒服。
车厢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路灯的光芒偶尔照进来，扫过坐在自己两边，把自己前后挤得紧紧的几个男人脸上。每个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铁青铁青的，犹如一尊尊雕像一般，只有烟头上几点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郑凯的心头百无聊赖，这会儿就算想找个人随便聊几句，看这情况都估计不太可能。
嘎的一下，警车在一处路口旁停了下来，外面路灯的光芒照进车内，正好打在那个国字脸的严警官半边脸上。郑凯意外的发现对方两只眼睛居然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弄得郑凯心里直发毛，对方是不是一路上就已经这样盯着了？
“严警官，你的枪套松了。”
郑凯注意到眼前的套队长腰间皮带上，手枪套上面的摁扣开了，一个皮质的枪套耳朵松松垮垮的张开着，跟他身上那一身挺刮的制服显得很不协调。
“哦，对，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呢……”听到郑凯的提醒，严队长陡然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时，发现确实跟对方说的一样，赶紧伸手朝腰间摸了过去，手搭在牛皮枪套上，却是停了会儿，迟迟没动作。
这一幕，看得郑凯心里有点儿小小疑惑。
车身一晃，绿灯亮起了，警车继续朝前开了去。
与此同时，对面的严警官也终于挪动了手指，把枪套的皮耳朵上的摁扣给扣上了。
“谢谢老弟提醒啊。”
严队长笑着冲自己点点头，朝自己递过来一枝烟，“来一根儿不？”
郑凯抬起沉重的被铐着的双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兴趣，严队长只好尴尬地把烟放回烟盒子里了。
郑凯心头轻轻舒了口气，扭过目光，看向车窗外。
一路上，车子没有亮警灯，车子开得并不快，路上却出乎意料的有些颠簸，按说这会儿是城市里夜生活的黄金时间段，可外头没有多少车水马龙和人流喧闹。
“严队长，总局不是在市中心火车站旁边吗？不是这条路吧？”
郑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哦，主干道堵车，我们绕环线，能快点儿。”
严队长回答得很干脆冷静。
堵车？
郑凯心头一阵疑惑，这会儿是八点多钟的光景，已经过了下班的晚高峰，会堵车？
心里头正思忖着，猛然间车身一个剧烈的颠簸，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颠飞了出去。
随之车子也停了下来，引擎熄灭。
“下车。”
坐自己旁边那个警察冰冷的扔了句，同时看见昏暗中车里几个身影纷纷站了起来，哗啦打开了车厢门。
“怎么回事？”
郑凯心头隐隐有些警惕起来。
“车熄火了，下来一起推下。”
刚才发话那个男人依旧是冷冰冰的扔了句，一边已经从打开的车厢门跨了出去。
对方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听得郑凯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怎么看都感觉一切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一车人都下了，站外头等着自己，郑凯也只好走向车门。
刚出车厢，郑凯立马就感觉到了自己身处地方情况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