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叛逃师门（5）

    可是……他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安然。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头发，这样的青丝，在他看来，是三千烦恼，从出生就斩不断，跟随一生。

    可是，此刻的他，触摸着这烦恼丝，却觉得那么满足。

    “我身在红尘里，可是，我也憎恶红尘，我也想摆脱，这样就不会痛，不会苦，爱恨，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事情！”

    “无疆，我不想拖累你，你是可以成佛的，你……千万不要堕落，人生一世，多么短暂，情爱更是，你不值得这样做。”

    “我想叫你的名字。”丹药在口中化成一股清流，慢慢从喉咙里渗透进去，流进四肢百骸。

    爱恨苦，他也知道。

    “你真是个傻瓜。”

    可是他，却放不下她。

    他如此光明，干净，而她，天生就带着魔族的血统，躲都躲不了！

    他还是一心向佛，还是觉得自己是梵音寺的大弟子，还是尊重师父。

    “华曦，我喜欢你，这一生，好想陪在你身边。”

    华曦稍微一怔，随即眼眸低垂，喃喃地说：“若有一天，我真的成魔，那怎么办？”

    从在玄云宗，第一次在人群中看见她的时候，佛就离他远去了。

    她不想和他为敌，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没办法接受。

    听着她的话，无疆怔怔出神。

    “红尘里有你。”

    “无疆，你是佛门弟子，你入了红尘，就回不去了，你不知道红尘里的肮脏邪恶，你这么干净，我不想看到你被玷污。”

    “无疆，不要再和我有牵扯了，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华曦说，渡厄大师，不会真正怪罪他。

    “不。”无疆摇摇头。

    “如果阻止不了呢？”她不想成魔，不想，不想啊……

    受损的内脏，缓缓被修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从枝叶间渗透下来的光芒，有些刺眼。

    华曦的眼泪，忽然从眼眶里跌落出来。

    师父说得对，她果真是他生生世世的劫难。

    可是……佛法也没能让他渡过这场劫难。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成不了佛了。

    人生八苦，他统统知道。

    “如果可以快乐，做傻瓜有什么不好？”无疆的笑容，也很苍白。

    无疆怔怔地，摸着她头顶的发丝。

    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却缓缓收起，轻轻抱着她。

    他可以成佛的呀！

    也许，洪荒绘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吧，他们的命运，就写在那一场大梦里。

    他说：“三千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为他觉得不值得。

    红尘苦，他知道。

    他也明白啊，这些大道理，红尘苦短，哪有佛法永恒？

    他不知道……

    他嘴角微微扬起，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华曦抿着唇，笑容很苍白，看着为她受伤，还叛逃师门的无疆，心里有无数说不出的滋味。

    此生足矣，连佛法都即将被忘却。

    “傻瓜！傻瓜！傻瓜！”

    “我一定会阻止你。”

    华曦低下头，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

    无疆也有一丝茫然，如果阻止不了，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