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陆境恒离开后，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令柔拿起那个橙色盒子，默默地看着。
她回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的那一幕，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而且时间其实挺短暂的，却怎么现在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如果陆境恒是因为想起往事觉得尴尬，那应该是马上转身出去，为什么……
但主要是自己不对劲。
为什么她越想，心跳就越加速，甚至连带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这和以往的紧张心跳不太一样。
似乎裹夹着一种特别的情愫在其中。
令柔放下盒子，抬起头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不安地乱扫，像是在极力回避某种想法。
然而目光落到陆境恒的办公位时，又不由地定在那里几秒。
最后，她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拉紧披肩，强迫自己专注回工作上。
直到中午休息时间，陆境恒都没回办公室。
一旁的手机提示短信消息。
令柔顿了顿，拿过来看。
是闵兰发来的短信，叫她一起去吃午饭。
令柔便把披肩折叠好，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准备离开。出门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境恒的办公桌。
在中心一楼大堂，闵兰早已经等在那里，开心地朝令柔挥手。
令柔见到闵兰，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来了。”
“今天我们去一家卤味鹅饭馆，新开的，据说味道很不错。”闵兰打开大众点评，给令柔看了几条评价，“昨天晚上我就想找你去吃的了，不过你说你有事忙，所以改成今天。”
令柔心虚地低下眼。昨天晚上和陆境恒吃饭，她没和闵兰姐说真话。当时她想的依然是不要说那么多，免得闵兰姐又调侃她。
可是现在，她却有一种想说出事实的冲动。
饭馆在鸿信中心附近的东城广场美食区里，面积并不大，座位都是小而精。令柔和闵兰坐下不久，周围就陆续坐满了人。
令柔叫了一份鹅肉拼手撕鸡饭。闵兰则点了一份鹅肉拼卤猪脚。
上菜很快。一大碗。上面是肉和卤蛋，下面铺着酸菜和花生，最后是饭。
闵兰和令柔吃上第一口，就忍不住点头称赞。
令柔甚至觉得，比昨天晚上那顿奢华晚餐里的个别菜好吃多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不懂欣赏。
令柔低头吃着饭，迟疑了一下，说道：“闵兰姐，抱歉，昨天晚上我说有事忙，其实是因为副总请我去吃饭了，说帮我庆祝升职。”
闵兰顿时睁亮双眼，但依然装作波澜不惊地问：“哦，没关系。是你们两个人吗？”
“不是，还有他的两个保镖。”令柔解释。
闵兰有些失望：“好吧。你们去了哪里？”
“好像是叫什么topeak的餐厅。”
“哇！topeak啧啧啧，哎呀呀，副总豪爽啊，选了人均几千的餐厅。”闵兰惊叹。
令柔也惊讶地张张嘴。
闵兰开心道：“那多好呀，副总请老同学吃饭很正常，也是应该的。”
令柔点点头。
过了一会，令柔再犹豫说道：“闵兰姐……其实我是在副总办公室里办公，不是在助理办公室。”
闵兰依然平静回道：“哦，也很正常啊，你现在是他的心腹助理，那当然要一起办公了。”
但其实她内心在暗喜。以她对令柔性格的了解，以及女人的直觉来看，令柔是那种，没有得到非常明确的表示，都不会承认内心的人，属于情感迟钝型类别。既然令柔愿意说出事实，就说明她现在肯定有一些烦恼了，需要别人帮她解答。
令柔听闵兰说很正常，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
对啊，其实一切都是正常，只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其实副总有一些特别的行为举止，都是源于对过去的形象顾虑是吧？就像闵兰姐你以前分析的那样。”令柔自顾自地说道。她现在觉得，陆境恒有时对她冷淡，有时对她关照，有时莫名其妙，都是因为对于曾经的形象的挣扎。
闵兰一愣，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令柔是话里有话，立刻激动起来：“啊对啊！没错！我告诉你，我在这方面特别有研究，你快举几个例子我帮你分析分析。”
令柔犹豫了一下，又觉得不好意思说了，便随便回：“也没什么……就是很关照老同学吧。”
闵兰停下筷子，像hr面试一样要求：“具体点。”
“……就像今天我有点感冒，副总让我去他的休息室拿毯子来保暖，还给我维c片……”令柔还是没办法说出陆境恒站她身后不动的事情，就只讲了一半。
但她忽然又觉得这些事情不足为道，就急忙解释：“可能是因为副总以前不懂和同学们沟通，所以现在就想表现一下吧。其实挺正常的。”
闵兰按捺不住欣喜。呀，副总竟然那么主动？总裁休息室啊，私人空间啊！如果不是特别的人，能给随便进吗？不过看令柔的样子，是不明白这个意义的了。
闵兰食指一压，指着令柔道：“副总的行为举止都挺正常的，但是你不正常。”
令柔愣了一下，眨眨眼，眼神流过一丝紧张。
“我怎么不正常？”
“你看你，怎么连个简妆都不化呀？太朴素了。那总裁办上面的人应该都打扮得很正式吧？”
令柔听到闵兰的话，松了一口气：“嗯，上面的人确实穿得都挺正式的。”
“所以说你不正常啊，自己没注意，难道也没人要求你注重外表吗？你可是总裁助理啊。”
令柔懵然地摇摇头。
“那不行的！”闵兰摆手，“总裁助理就是总裁的门面担当，一定要注重穿衣打扮。我猜副总是碍于老同学的关系，不好意思要求你而已。你看副总作为老同学，对你是不是一直很关照？是不是？对不对？”
令柔懵然地点点头。
“所以咱们不能拖人后腿！不能让人笑话副总的助理上不了台面！你得打扮得光鲜亮丽，给足老同学面子！而且人打扮得漂亮，自信心也会提高很多。”
“这样吧，这周六，我们去逛街，我帮你选化妆品，教你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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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柔和闵兰吃过午饭后，回到总裁办。
经过前台时，她和同事们打完招呼，特别看了看两个女前台的妆容。都很精致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端庄的职业气质。
令柔进鸿信这么久以来，除了重要场合外，其他时候的确不怎么化妆，只护肤，因为之前的工作太忙了，早上没时间。而文旅部向来环境宽松，除了闵兰姐，其他人也不那么讲究这些。
闵兰约她周六去买化妆品，说要教她化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答应了。
但现在认真想想，如果她突然化妆打扮起来，会不会让陆境恒觉得奇怪？毕竟才刚发生过一些事。会让人产生联想的事。
不过……也许想多了，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
还是得自己先正常回来。
令柔打开办公室门，抬眼就看见陆境恒已经坐在了办公位，在看文件。
“啊，副总。”令柔打了声招呼，抬手看了看时间，还好没有迟到。
陆境恒抬起头应了一声。
令柔把包包放好后，迟疑了片刻，拿起橙色小盒走到陆境恒面前，递给他：“副总，这个还你，我已经吃了一片了。”
陆境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拿回去，最好连续吃几天，一天一片。”
令柔怔了怔，随后弯起嘴唇点头：“好，那谢谢了。”
陆境恒看着她坐回到办公桌，拿起书来，似无趣地翻开。
他便临时做了个决定：“等下的文旅商会议，你和陈助理一起跟我去开会。学习一下怎么做会议记录。”
令柔听见陆境恒的话，顿了顿，抬起头来。
不一会，她愉快地回道：“好的。”
终于不用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呆在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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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钟，令柔和陆境恒，以及陈助理，准时到达了59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文旅部的经理周文虎、酒店部的经理向莉莉，还有商业管理部的谭经理，以及各部门的一众总监早已在座位上等候多时。
陆境恒带领两个助理，在主席位入座。令柔坐他左边。
周文虎见到令柔，惊喜地朝她笑笑，表示打招呼。
令柔回以一个笑容。
酒店部的向经理和营策总监万泷，则用一种很不爽的眼神看着周文虎和令柔。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文旅部可以扶摇直上了，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管培生助理。她居然是副总的线人，还是同学。
上次王经理的事情，向经理因为私下透露信息给马女士，被总部查到了，结果就是被警告，以及罚没今年的年终奖。可谓损失不小。
以至于她看到令柔就很不顺气：一个才刚从校园出来工作不久的小丫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却仗着是副总的人马，就敢做那么多事情。
按照以往的流程，三个部门的经理先轮番陈述一遍自己部门的季度业绩情况，已经实现的工作目标和项目进度。
来开会之前，令柔和陈助理学习了一下怎么做会议记录。
这对于从小就擅长做笔记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从第一个经理发言开始，她就很快同步地认真做起了笔记。
陆境恒偶尔会用眼角余光看一下她。
会议的第二个流程，是各部门提出下一阶段的部门工作计划以及项目要求。
轮到周文虎了，他陈述了民歌园的第二期项目计划，包括兴建一个酒店。这涉及到和酒店部之间的工作协调，但酒店部至今还没有给出合作意愿。
向经理听完，立刻冷嘲道：“我们酒店部认为文旅部定位模糊，所以才谨慎考虑。全国文旅项目每年倒闭就有几百个，谁知道会不会成为拖累。”
实际上，她有更深层的担心，就是怕集团以后会将两部门合并。毕竟集团一直在提未来要整合部门，提高工作效率。
“民歌园运营至今，无论是在营收，还是客流量上来看，都呈明显的上升趋势，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配套设施急需一间酒店，来满足日益增长的外地游客。我认为这……”
没等周文虎说完，酒店部的营策总监万泷打断了他的话。
“周经理可能不知道，之前文旅部差点被撤销，就是因为盲目扩张，搞文旅地产，结果巨亏。现在文旅部又想搞酒店了？是想做民宿，还是走高端？我们认为，民歌园的游客量还需要经过时间检验才好。”
向经理也立刻转向陆境恒，提醒道：“副总，希望您多听各部门的意见，谨慎做决定。文旅部需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我们酒店部并不看好在民歌园增加一间酒店的想法。”
令柔听出了争执味，有些紧张地低下头，默默地记录着。
陆境恒看着向经理，眼神锐利如剑。
“去年酒店部的整体运营收入是56亿，但利润亏损规模达到89亿，前年亏损63亿，截止今年第二季度，业务依然是亏损，21亿，请问向经理，酒店部的管理出了什么问题？”
向经理顿时哑口了，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未来集团掌门人是有备而来。
她紧张道：“副总，这几年全国的酒店业环境都不太好，不过您提到的问题，确实是我们酒店部必须重视的，我们现在正在努力想办法改善经营管理和监督，努力改变营收亏损的趋势。”
但她仍然辩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对文旅部的提议保持谨慎的原因。”
陆境恒收回视线，看向会议室内的众人。
“我个人认为，问题并不仅仅在于经营管理和监督，更在于酒店部也在盲目扩张。去年新增了四家五星级酒店，但从最新的营收数据来看，只有滨海市的酒店实现了经营净利润为正值，剩下的亏损。这背后的问题，你们有没有停下来认真去研究？”
“至于定位这个问题，并不是集团需要考虑的，集团需要的是能够盈利的业务板块。虽然文旅部和酒店部的业务并不是集团的主流，但如果能够充分整合协同各部门之间的业务，形成一个集旅游、酒店、商业为一体的生态布局，我想未尝不可。”
陆境恒发言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都震惊啊。
没想到副总第一次召开文旅商会议，不但准备充分，而且思维清晰，分析中肯，可比之前的王经理厉害太多。之前那王经理开会，别说脱稿了，基本都是对稿照读，而且很多部门数据还搞不清楚。
令柔也很惊讶。
没想到陆境恒对文商旅业务了解的那么多。
他这两天一直在看文件，原来是在认真做准备啊。
她还以为他不看那些管理书，是真的懒得看，可现在听他发言，头头是道。
她忍不住看了陆境恒一眼，竟觉得他现在像极了一个清俊魅惑的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