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挤将在人潮中的老者
莫屈眼尖，他在观察着这些逃难百姓时，却发现了一个在吵闹的人群中看起来十分显眼的老头。
这个老头看起来年岁已是老态龙钟级别的了，身上衣衫早已褴楼，却还拄着一根拐杖奋力挤将在人群中，伸手追逐着一个在派发馒头的不屈会弟子，讨要馒头。
然而，这个老头也许真的是太老了，偏生他此刻身边又全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逃难百姓，他根本就挤不近那个在派发馒头的不屈会弟子，只在人群外围急得老脸涨红。
看到这个老头，莫屈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自己的故乡人——张狗眼，于是心头一惊，赶忙将肩上挑着的一担空担子放下，迈步朝这老头走了过去。
这城内的逃难百姓显然很多都不识得莫屈，而且他们显然也是没想到莫屈堂堂一个虎牙城的统领者，竟然会赤着膀子和他们挤将在街道上，于是一时之间，莫屈竟是难以挤得近张狗眼所在的地方，只被身前摩肩擦踵的一群逃难百姓挤得寸步难移。
眼见自己挤不过去张狗眼那边，莫屈一时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多想了，只在脚下暗暗使上了劲，便如同一头势不可挡的公牛一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硬生生给他撞出了一条路来。
没想到莫屈力气如此之大，那些邻近莫屈的逃难百姓都被纷纷挤开来，许多就不乐意了，只齐齐对着莫屈的身影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小子，你没长眼睛的么？挤你娘呀……”
因为莫屈引起的一场大乱，顿时吸引了街道上无数人的注意，当看到正被一群逃难百姓辱骂着的人是自己的师父时，那些负责派发粮食的不屈会弟子霎时变了脸色，赶忙齐齐就往莫屈挤了过去，一边朝周围的百姓大喊道：“你们让一让，让一让，给我师父让开来……”
听到这些不屈会弟子的喊声，那些在破口大骂着莫屈的逃难百姓顿时傻了眼，继而面露惊恐之色，再无人敢开口骂一句莫屈了。
但他们不骂人了，他们身旁更多的逃难百姓却是纷纷开口大骂起了他们来，显然是在为他们刚才辱骂莫屈而抱打不平，尤其是刚才那几个骂得最凶的人，一时只如过街老鼠一般，走到哪里都被人逮着一通大骂。
更有甚者，还将这几人手中的馒头一把夺过，一边大骂道：“吃人馒头还敢骂人？有这本事骂人，那你们也别吃人发给你的馒头好了……”
没有理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越发大乱起来的逃难百姓，莫屈当下只在几个不屈会弟子的护送下，一路径自挤到了张狗眼的身后。
看到莫屈的出现，那个被张狗眼追逐着的不屈会弟子顿时也错愕了，只怔怔的看着莫屈，失声道：“师父……”
听到这个不屈会弟子的一声“师父”，张狗眼也愣了，然后下意识跟着这个不屈会弟子的目光回头往身后看了过去。
当看到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赤着膀子，对着自己面露微笑的青年人时，这个老态龙钟的老头顿时整个人都懵了，只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莫屈发起了愣。
知道张狗眼定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惊讶失神，莫屈一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从自己身旁一个不屈会弟子的麻袋中掏出了一个馒头来，塞到了张狗眼那一只枯槁的老手上。
低头怔怔看着自己手中的馒头，张狗眼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然后再抬头看向身前的莫屈时，一双混浊的老眼早已泛红了，皱纹遍布的老脸上布满了激动之色。
在莫屈的记忆中，张狗眼这个老者在九山镇中一直算得上是殷实人家的，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这个老者会沦落成眼前这么一副衣衫褴褛，俨如乞丐一般的落魄模样。
然而，看着眼前老者的这幅落魄模样，莫屈心里却是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感到心里一阵酸楚，只轻轻和张狗眼笑着问了一句：“张老伯，你还好么？”
莫屈这一声问候，让张狗眼终于再也无法稳住自己的情绪，霎时老泪纵横，只看着自己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馒头，哭得跟个小孩子一般稀里哗啦。
没想到自己这一声问候居然会让张狗眼放声大哭起来，这一下，莫屈却是被弄得慌了手脚，只得赶忙搀扶着神态激动的张狗眼，从人群中挤将出去。
看着被莫屈搀扶而走的张狗眼，一群逃难百姓却是不由得人人目露羡慕，只相互议论纷纷，言语间都在为张狗眼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老头居然认识莫屈而惊讶。
莫屈也没有理会身周这些逃难百姓看着自己的敬重目光，当下他搀扶着张狗眼，一路回到了城墙下空阔的地方。
李大九此刻也正在那里忙着给自己的空担子上放上石砖，这远远看到莫屈搀扶着张狗眼而来，顿时也吃了一惊，赶忙迎了上去，和莫屈一左一右，扶着张狗眼到墙角上一处可避雨的地方坐了下来。
张狗眼这一坐下来，激动的情绪似乎也终于平伏了许多，只抹了一把自己老脸上的泪水，抬头和莫屈哑声道：“莫屈呀，你……你是不知道呀，张老伯心中苦呀。”
眼见张狗眼的情绪终于平伏下来，莫屈暗暗松了口气，当下只以手轻轻拍打着张狗眼的后背，一边像哄小孩子似的轻声哄道：“张老伯，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么说着，莫屈看着整个人瘦得十分吓人的张狗眼，不由得又瞥了一眼张狗眼手中拿着的那个馒头，继续道：“张老伯，你肯定很饿了吧？你先把这馒头吃了吧。”
闻言，张狗眼跟着莫屈的目光看向了手中的馒头，却是并没有要自己吃的意思，而是视若珍宝似的将它塞进了衣襟内。
没有想到张狗眼居然没有要吃馒头的意思，这一下，莫屈却是不由得整个人再一次怔住了，毕竟，就在刚才，他才看到这张狗眼为了要抢到馒头，可是差点连老命都给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