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放着一个好好的恶棍不做
虽然不知道刘善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似的拼命喝酒，但别人要发疯，莫屈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于是当下也懒得再去看，只在周围士兵中扭头四顾了一下，试图找到关纪。
然而，莫屈一通四下乱扫，看到的却都是周围士兵们一双双看着自己充满敬畏的目光，又哪里有关纪的身影？
没想到这关纪还果然是回营睡觉去了，莫屈不禁心里大感懊恼，一时却也对此无可奈何，只得伸手一拽牛歌衣袖，说道：“走吧，牛歌，咱们回去我二哥的营帐吧。”
孰料，牛歌正看刘善喝酒看得过瘾，一时却是没理会莫屈的招呼，只一脸乐呵道：“你回你的，我得留在这里看这刘统领最后会醉成什么鸟样？”
闻言，莫屈跟着牛歌的目光又往刘善看了一眼，当下却是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也觉得牛歌分外无聊，于是也没理他，只径自在一群白马营士兵们崇拜的目光中大步走了。
在白马营中往白煜营帐一路而去，莫屈发现沿途许多篝火旁的士兵都稀少了许多，想是夜深很多士兵都回营睡觉去了。
然而，就在莫屈走过一堆士兵人数特别稀少的篝火时，突然从身旁一顶营帐后闪身而出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把他拦了下来。
没想到会冷不丁有人把自己拦下，莫屈吃惊中抬头看去，却见是关纪站在自己身前，不禁就松
了口气，骂道：“大光头，你这冷不丁的跳出来是想要把我吓死么？”
听到莫屈的训斥，关纪顿时面上一红，只尴尬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眼见关纪低着头不说话，莫屈的气也就消了，只皱眉问道：“我还以为你回营睡觉了呢。”
闻言，关纪这才敢抬起头看向了莫屈，一本正经道：“莫少侠说了今夜要见我，那我关纪今夜没见着莫少侠你之前，我又怎么敢回营睡觉？”
这么说着，他又大着胆子和莫屈小声问道：“只是……不知道莫少侠找我是什么事？”
只觉这关纪说话特别让人舒服，莫屈当下却明白眼前的光头汉子一定是当初跟着梁坤时练就出来的马屁功夫，心里自然也就不当真，只继续大步往前走，一边和亦步亦趋紧跟上来的关纪问道：“没有，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放着一个好好的虎牙城恶棍不做，却跑到这西州边疆来当兵了？难道是得罪了你家老大梁坤，所以才迫要避难到此么？”
莫屈的话，让关纪顿时面上一阵黯然，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听到身后关纪脚步声停了下来，莫屈也只好跟着回头看去，可当看到关纪神情黯然时，他却就愣了，好一会才皱眉问道：“怎么？你得罪了你家老大梁坤的事情是羞于启齿的事情？你该不会是偷偷睡了他的婆娘吧？”
再次听到莫屈发问，关纪不敢再沉默不语，只抬起头看着莫屈，极其忧伤的叹了口气，苦笑摇头道：“莫少侠，我关纪哪有这样的狗胆……”
不等关纪把话说完，莫屈却是面有不喜了，只开口打断道：“你又不是狗，干嘛要说自己是狗胆？”
这么说着，他似乎也明白关纪这是习惯了在梁坤面前卑微，于是想了想，又道：“做人，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了，谁又会瞧得起你？”
没想到莫屈会突然意味深长的和自己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关纪颇感错愕，继而心头莫名觉得有几分发热，然而终究是个男人，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偷偷眼含感激的看了一眼莫屈，没有说话。
看着又把头低下去的关纪，莫屈叹了口气，只觉这个光头汉子似乎十分害怕自己，于是便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了一些，只问道：“大光头，你既不是要逃难来当兵的？那你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
闻言，关纪知道自己今夜若不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州边疆铁西军白马营内这件事和莫屈说清楚，莫屈一定会盘根问底的，于是便只得抬起头说道：“莫少侠，此事说来话长，今夜已夜深，我要说恐怕会影响您休息，不如等改日有空我再……”
不等关纪把话说完，莫屈却是习惯性的又一次打断道：“没事，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听，你尽管说便是。”
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莫屈，关纪知道莫屈这是一定要听了，于是便只得长叹口气，面带苦涩的说道：“莫少侠，想必你应该忘记不了当日你被万兽教冤枉囚禁一事……”
……
当一轮弯月开始西垂，莫屈才终于把关纪一番老长的话给听完了，一时心内却是大为震撼，感概万千。
原来，关纪之所以会出现在这边疆为兵，乃是当初他跟着梁坤营救莫屈时得罪了万兽教，事后万兽教秋后算账，动用自己在虎牙城的威势逼迫官府把他们中黑会的混混都给捉了起来，然后以扰乱国家安定的罪名为由，发配到了这西州边疆来充军。
只是世上之事多有凑巧，他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在这西州边疆里遇上了莫屈，而且还和莫屈进行了一次摔跤比赛。
好一会，莫屈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只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身前神情黯然的关纪，当想到这光头汉子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被发配到这边疆充军的，不禁又大感内疚。
于是他想了想，便和关纪问了一句：“如此说来，跟着你到这里充军的还有很多人吧？他们现在也是在白马营里么？”
闻言，关纪顿时神情越发黯然，目光中更隐隐掠过了一丝沉痛，只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回道：“我们和被征召来当兵的不一样，我们是犯人发配到此，他们中很多人都在路上被负责押送的官兵打死了，剩下来的，来到这里也是被发配去苦力营做苦力，很多受不了也被折磨死了，现在能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一百多个人了，他们中幸运的能跟我一样，能调回像白马营这样的军营当个士兵，但大多数还是依然留在苦力营里当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