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雨将至（1）
天空阴沉，仿佛夜晚即将提前降临。
大片大片的黑色雷云继续汇聚，将拒妖城上的天空完全笼罩。
四面八方吹来乱风，已经夹杂着些许雨水拍在城中守军的脸上。
城内刚开的海棠花，也被吹得随风乱舞，这一切好像都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妖族大军之中已经察觉到晁撼、赤离以及司马无华情况的妖族国师柳澄，此时脸上依旧带些愠怒。
不知是还在恼怒司马无华的胆大包天，还是气愤自己安排的三场居然一场未胜。
但是柳澄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开口，怕是妖族一日之间，就有可能失去三位顶尖战力。
所以在略微平复心情后，柳澄轻声朝着身旁妖皇陛下问道。
“陛下，晁撼、赤离等人败局已定，再打下去也只是徒损他们大道修为，于我妖族不利。”
妖皇陛下似笑非笑看向柳澄，平静说道：“国师看着办就行。”
国师柳澄被妖皇陛下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中如坠冰窖。
不过柳澄毕竟身居高位久已，心思更是敏锐深沉。
他听到妖皇陛下这句看着办后，也立即向妖皇陛下躬身请罪道。
“此战是柳澄无能，所排阵的三局皆败，还请陛下降下罪责。”
见到柳澄躬身请罪，妖皇陛下伸手虚空一扶。
柳澄顿时，就被一股温和力量扶正身子。
然后妖皇陛下摇着头说道：“罪不在你，罪在贪婪。不过这场赌局，本就是一场无本买卖，眼下能得四分之一圣人气运已是不错，你开口让他们停手吧！”
柳澄听到妖皇陛下如此言语，当即拱手谢恩。
随后面无表情的传音千里说道：“叶白云、雷鸣、卫铠此局是我妖族输了，你们可以停手了！”
柳澄不大的声音直接越过百里，在不惊动任何妖族大军和人族守军的情况下，同时传音到叶白云、雷鸣和卫铠耳中。
“不用打了，认输吧！”
同时柳澄还有一道传音也同时传到了赤离、晁撼和司马无华的耳中。
于是南边南黎草场、北边碧水幽潭、西边两界碑的叶白云、雷鸣和卫铠三人在吃惊妖族国师柳澄实力同时。
也是齐刷刷停手，直接放弃了好不容易赢来的大好优势。
因为叶白云、雷鸣和卫铠都清楚，此次妖皇陛下御驾亲征，而人圣人只是借体降身，从最高战力来说人族已经势弱。
更何况妖族一连认输三场，两族赌局此时已经是人族占优，也没有必要冒着与妖族翻脸的风险，强行重创或击杀这几位妖族族长。
所以即便对面是与人族还有着血海深仇的司马无华，并在其莫名重伤的情况下，卫铠也是立即停手，不愿给现在形势再节外生枝。
而反观妖族三人这边，在听到国师柳澄那没有任何情绪的传音后。
他们见到对面人族停手，三人也是各怀心思停下手来，一言不发的朝着妖族大军方向飞遁回去。
看到刚才还和自己殊死相搏的妖族，在自己身前率先沉默离去。
叶白云、雷鸣和卫铠也是遁光一闪，同样各自朝着拒妖城方向飞遁。
卫铠这边更是在经过两界碑时，意外接过了秦锋手中已经昏迷不醒的周平。
当赤离、晁撼和司马无华都回到妖族大军，几人也是立刻来到妖皇陛下以及国师柳澄面前。
只见赤离和晁撼两人皆是埋下头去，想着妖皇陛下会不会因为此局的失利，责罚自己。
至于司马无华回来之后，便直接跪倒在了妖皇陛下面前，似乎是犯了什么大错一般。
“赤离，晁撼，你们先说为何会输。”
柳澄并没有理会已经跪倒在地的司马无华，而是望向赤离和晁撼两人，先让他们向妖皇陛下申辩请罪。
“赤离贪心，想为我妖族多汲取一些山河扇上的人族九州气运，所以错过了杀死叶白云的时机。”
“等赤离想下手时，没想到叶白云手中那山河扇突然通灵，破了赤离的媚术法则，并将赤离吞噬而来的九州气运强行夺了回去。”
“导致赤离被法则和天赋神通一起反噬，实力大损之下，不敌叶白云。”
赤离知道国师柳澄这是让她和晁撼先行开辩。
所以话语之间，赤离也是丝毫不提自己私心，只说是为妖族多汲取一些人族九州气运。
并将失利原因，都归结到叶白云手中山河扇突然通灵一事。
说完赤离又顺着刚才的话语，向柳澄问道：“国师可知，人族那山河扇为何如会突然通灵，且威能大增。”
都说狐族是妖族之中最能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之族。
柳澄在听到赤离反问，也知道她有可能是已猜到什么，才故意顺着自己引子，问出此问。
不过，这恰好就是柳澄想听到的一个问题。
“日月合剑，十九州气运翻转，你说山河扇为何会通灵！”
柳澄看着司马无华身旁无人冷声说道。
“你是说周平不仅将日月精华合入了青平剑中，还挥出翻转十九州气运的那一剑，这不可能？”
赤离心中即使已经有所预想，但听到了柳澄说出缘由，她还是忍不住惊呼出来。
其实在飞遁回妖族大军路上时，熟知气运之道的赤离心中就隐隐有些猜测。
只不过赤离觉得自己所猜测的方向，实在太过荒谬，现在看来事实还比自己所想的更加让人难以相信。
“的确如此，周平可以称得上是天纵之资，竟然可以修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大道。”
“然后用这两种法则大道捏合日月精华于青平剑中。”
“并且还能摆脱心神献祭，脱离剑中，最后挥出了这翻转气运的这一剑。”
柳澄将刚才事情经过，简单给赤离和晁撼复述了一遍。
“什么？周平那小子可以修出两种大道法则之力？这怎么可能？”
听到柳澄言语之后，反倒是晁撼这边先是惊声质疑道。
“秦锋与周平交手，周平有几种法则能力秦锋最是清楚。”
“秦锋，不如你现身和大家说一说吧！”
柳澄话锋一转，再次朝着司马无华身旁无人处说道。
“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拦下周平？”
司马无华身旁无人处空间一阵扭曲，面戴黑巾的秦锋无声出现，直视柳澄，杀意逼人的冷声回道。
随着秦锋这句杀意十足的话语，场面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晁撼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多问一嘴。
赤离看着秦锋那杀意逼人的眼神，也不敢贸然出声。
司马无华则是继续跪在地上，眼睛滴溜转动，也不知道此时他的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而被秦锋挑衅的柳澄，竟也是没有出声回应，只是以阴冷的目光看向秦锋。
“秦锋，就事说事。”
妖皇陛下看完几人的微妙表情后，也是面色一冷的对秦锋说道。
“是！”
“经过刚才一战，臣感知到周平确有两种法则。”
“一种是剑道法则，共计有五道法则力量；另一种是好似是儒道法则，可以捏合大道以及暂时剥离大道。”
见妖皇陛下开口，秦锋也是将自己与周平交战时，所真实感受到的法则力量如实说出。
“大道分合，没想到竟真有人可以悟出此等法则，也难怪周平可以捏合日月了。”
“倒是辛苦了我们的妖族第一勇士，以通神境圆满的修为，为我妖族赢下此局了。”
柳澄似乎是忘了刚才秦锋的挑衅之词，夸完周平后，又略带玩味的向秦锋以及赤离等人说道。
晁撼、赤离以及司马无华听到秦锋已是通神境圆满修为，心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似乎这个信息的震惊程度，一点都不比周平拥有两种法则大道来的更小。
同为通神境强者的几人知道，秦锋通神境圆满，就意味着他已经修出了第七道法则之力，这已经达到了圣人境界的对于法则领悟的基础。
而晁撼此时，更是后悔刚才为何要嘴贱插话。
结果被柳澄拿来和秦锋牵扯上关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秦锋这杀神记恨上。
看着现在秦锋和柳澄两人脸上互不对付的表情，晁撼脑中心思飞快运转，想着说些什么可以把自己从旋涡中摘出来。
“刚才有道引起天地共鸣的惊雷，柳澄大人可知从何而来？”
晁撼想来想去之后，直接向柳澄提出一问，将话题就此扯走。
听到晁撼发问，不等柳澄回答，妖皇陛下目光一扫赤离和晁撼两人，用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好了，赤离、晁撼无罪，不必问责讨论了。”
赤离和晁撼听到妖皇陛下的盖棺定论后，先是躬身谢恩，同时心中也松下一口气来。
其实刚才两人在各自争斗之中都有获胜机会，只不过赤离错在贪婪，而晁撼输在脑子。
眼下既然妖皇陛下没有追究他们这些过错，那便意味着要重重发落还跪在地上的司马无华了。
不过赤离和晁撼其实也很好奇，这司马无华即使是输给人族卫铠，也不至于一来就跪在地上，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柳澄见妖皇陛下听到晁撼发问后，直接打断晁撼。
并且大手一挥，不再追究赤离和晁撼在刚才与人族争斗之中所犯过错。
柳澄心中更有疑虑，不过他也能看出陛下不愿与人，讨论那道震碎九天的天雷之事。
于是柳澄顺水推舟地问道：“陛下，既然赤离和晁撼都已无过，那陛下看司马无华该如何发落？”
身穿紫袍的妖皇陛下，这才低头看着已经跪在地上有一会的司马无华，面无表情对其说道：“司马无华你自己说说吧！”
“臣该死，臣不该贪图修为进展而去偷食盘州气运，炼化第五道法则之力中。”
司马无华立即将所犯之事如实说出。
这时赤离和晁撼才明白司马无华身上气息，为何消减的如此厉害。
原来是他偷食妖族气运来修炼法则，然后被周平一剑翻转气运后，牵连因果，反噬其身。
这也难怪这司马无华一来，就跪倒在妖皇陛下身前。
用妖族气运来修炼法则，赤离和晁撼也没有想到，这司马无华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敢行此等僭越之举。
“国师认为该如何处置呢？”
妖皇陛下听到司马无华的请罪之词，神色并未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转过头来问向国师柳澄。
“偷食妖族气运，已是死罪。”
“只是今日攻城，鼠族已经先死三人，并为我妖族偷出拒妖城的阵法分布图，使我妖族占得先机。”
“再加上这些年来鼠族也暗杀过不少人族将领。”
“臣以为可给司马无华留下一条性命，不过要将他全身法则修为废去，以归还妖族气运。”
柳澄略微思考，给出了一个保下司马无华的提议。
“司马家族今天确有头功，且这些年司马家族也算给我妖族出力不少。”
“我看也不必废去全部通神境修为，就废去一道法则之力，将一些还未炼化的气运拿回。”
妖皇陛下听到柳澄提议之后，平静说道。
“罪臣司马无华谢陛下怜悯之恩。”
听到妖皇陛下只是如此轻微惩戒自己，司马无华也是瞬间涕泗横流、磕头谢过。
柳澄也没有想到一向杀伐果断的陛下，今日竟然会如此宽容，只是废去司马无华一道法则这般简单了事。
原本柳澄有意提出保下司马无华性命的建议，为的就是想看看陛下对于此事的容忍程度究竟如何。
“自己动手吧。”
不过柳澄吃惊之余，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神色波动，只是一脸冷漠的对着司马无华说道。
听到柳澄提示，司马无华也是从身前凝成一道灰色暗杀法则，直接炸开。
果断就将自己第五道暗杀法则，崩碎成一团灰色雾团。
接着此时有一道紫色雾气，从灰色雾团中分离，朝着妖皇陛下身前飞去。
但这时，站在一旁的秦锋突然冷哼一声。
一道血色光芒将剥离了紫色雾气的灰色雾团，彻底击散于此方天地之中。
于是司马无华再次低头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中迅速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份杀意收敛到心中。
看到秦锋做完这些之后，妖皇陛下只是收起了身前的紫色雾气，也未出言讨论秦锋此战过错。
而是重新将目光看向拒妖城处，等待着那位人族圣人兑现刚才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