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坦白从宽
第321章 坦白从宽
雨下了一整夜，在黎明时分，终于嘎然而止。
映雪就着烛火，替南宫羡整理好衣冠，最后陪着他坐在厅堂里吃早餐。
虽然南宫羡从未开口提过，但映雪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宛晴楼的糕点。所以她干脆公器私用，将宛晴楼的糕点师傅请回来，专门给他做早餐。
“假如我今日回来晚了，定是去打听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一边吃，一边叮咛道。
她点点头，随即也嘱咐道：“我知道了。你在外面也不用总担心家里，不要再像昨天那样，淋着雨跑回来。”
“嗯。”他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答应道。
睡在一旁摇篮里的两个娃娃，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将南宫羡送出门，映雪便回到屋里补了个回笼觉。昨晚她怕两个儿子打扰丈夫休息，便根本没敢熟睡，一直拎着精神，竖着耳朵听他俩的动静。只要稍有声响，便会赶紧爬起来伺候着。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发现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大晴天。
梳妆穿戴好后，走出屋子，便看见冰雁正抱着被子往后院走。
“你做什么呢？”映雪走上前问道。
“早上霜儿回来，说趁今日日头好，赶紧把被褥都拿去晒晒。等过几日，怕又要湿冷了呢！”冰雁说道。
听到这话，映雪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霜儿人呢？”沉默了片刻，她才问道。
“也在后院晒被褥呢！”冰雁说。
“好，知道了，你去忙吧。”映雪说。
先去潘竹青屋里探望了一番后，映雪这才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相府后院。
澄净的阳光下，丫鬟仆妇们忙忙碌碌，似乎要将整个相府里的潮湿和陈腐都趁今日，晒得明明白白。
映雪一眼就找出霜儿的身影，此时她正在将一床被褥整整齐齐的挂在晾绳上。
清秀的脸，不知为何，挂着斑驳的瘀痕。
她走过去，来到霜儿面前。
”映雪姐姐！”霜儿见到她的那一刻，竟然露出一抹坦然自在的笑容。
这让映雪心里很是吃惊。她本以为，对方很可能会因为自己背地里做出的事情而闪烁逃避，没曾想……
“你的脸怎么了？”映雪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半晌才问出一句。
“映雪姐姐等我一会儿，我忙完了再跟您说。”
“好。”映雪点头，随即退到一边。
在心里估摸了半个钟头后，霜儿终于忙完了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映雪走过来。
“坐下说。”映雪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石凳上。
要换了平日，霜儿一定会婉拒，可今天，她却很爽快的坐了下去。
香樟树替两人遮住了中午的日头，透过树荫的阳光像金麟般撒在两人的脸上。
“跟我说说吧，昨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啊？”映雪用温柔的口吻问道。
霜儿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毅。
”映雪姐姐，等丞相康复，霜儿就打算回徽州老家了。”
这是映雪怎么也没想到过的开场白。“怎么了？不喜欢襄王府吗？”她不解的问。
霜儿重重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襄王府对于霜儿来说，就像重生后的家。襄王府里每个人，都是霜儿的家人。”
“那是因为什么呀？”映雪追问道。
”因为霜儿……”说到这里，她忽然语塞，充满笑意的脸，逐渐抽搐，眼里瞬间盈满泪光。“因为霜儿没脸再留在王府了。”
看着她的脸，映雪的心一下子就软透了，握住她的手问道：“是因为……冷野吗？”
霜儿摇了摇头，努力控制住即将崩溃的语气，说道：“霜儿是觉得对不起王爷跟娘娘……因为霜儿的愚蠢，竟连累王爷被冷野误会……”
映雪此时此刻竟然无言以对。昨天听到德宁郡主的话之后，她第一个反应，的确是气霜儿为了搅和冷野与郡主的感情，居然利用南宫羡，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事情。
可当今天对方如此直白的袒露自己的罪过，她却反倒不知该如何发落了。
“郡主说你怂恿她去求王爷，此事，是真的？”尽管已经知道真相八九不离十，但映雪还是想给她一个替自己辩解的机会。毕竟，她是霜儿啊。
“是……”霜儿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映雪追问了一句。
“因为霜儿听到王爷跟娘娘说过，冷野不希望郡主求助于他人，所以……所以霜儿才会一时糊涂……”
“你真的想介入他俩的感情？”映雪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坦然，脑子里原本想好了的质问套路完全被打乱。
“是……的。”霜儿点头承认。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很可耻的呀？”映雪盯着她的眼睛，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可我愿意承担后果。”霜儿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这么做是没用的！”映雪扶着自己的额头，差点被她给气晕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就算他俩黄了，冷野依然不会喜欢你，你明不明白？你们认识了那么久，如果他对你有一点点心思，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这么做，是损人不利己的，你只会伤害到你爱的人，你懂不懂？”
霜儿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这和配不配没有关系你懂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我大堂哥，难道是因为他配不上你吗？”映雪都快被她气笑了。
“映雪姐姐……你说的这些，霜儿都明白。霜儿只是，太心疼冷野了。看着他一路熬到现在，从……从南平郡王妃，到德宁郡主，每一次，都是他被欺负，被伤害。他是那么好，那么努力的一个人，他不应该被人这样践踏。如今，他要为郡主搏功名，可这真的有用吗？他的对手，是潘家，何家和太后啊！倘若到最后，他拼的遍体鳞伤，还是被放弃了，他要怎么办？他怎么受得了啊？”